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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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徑終於看完一份流程,他的奶茶已經由熱轉溫了,他只喝了一口,便不動聲色把奶茶放下推遠了些。
陸青臺這時候又拿出一杯新的,笑意吟吟地看著江徑,
“哎呀!這杯我居然忘了喝。”
江徑看到掛在水杯上的水珠,就知道這杯一定是冰飲了。
江徑率先拿過奶茶,又伸手放在陸青臺腰桿間一——擰,
陸青臺立刻痛的嗷嗷叫。
但辦公室太安靜了,大家都停下來看見兩人。
倏忽間竟然被這些大人們被注意到了,江徑臉熱極了,立刻收回手低頭繼續看檔案。陸青臺發出的動靜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陸青臺給眾人的解釋是,“被凳子壓到腳了。”
他神色如此自然,眾人關照提醒他要小心,陸青臺都答應下來。
至於江徑坐在旁邊,把未拆封的奶茶盒的水珠擦掉,按在自己的臉上散熱。
兩小時後之後主管他們的負責人組長才走過來,“有什麼不懂的嗎?”
江徑點點頭,“有的,剛剛陸青臺問的我,我也不太明白,檔案裡有一個叫作張運的人反覆出現,但他只是分部門一個小經理,他這麼重要嗎?”
“你看的很細節,他是我們關鍵的突破點。”
組長很欣賞地看著倆初中生孩子,
“他雖然只是分部門小經理,但背後他岳父可是姓——咳,是這家公司的大股東。”
江徑不理解道,“那他不是更應該夫妻一心,跟隨配偶嗎?”
而張運居然主動向他們透露了公司巨大的財務問題,讓他們在估價問題上佔據了很大的優勢。
組長不欲讓一個初中小朋友瞭解太多這種人心易變和險惡,只簡單解釋道,
“可能他和他老婆關係不太好吧。”
明明是靠老婆和岳丈才成為經理的鳳凰男,經年累月地被人表面奉承,居然真以為是靠自己才敢走到現在的,便飄飄然地找了二房三房,結果被老婆發現了,女方是準備讓他淨身出戶的。
他便懷恨在心,主動向他們透露了問題。
組長心下更加確定江總和裴總的關係比他們外人想象的更加牢固,才能在豪門中養出江徑和江衢這種完全信任親情和愛情關係的孩子。
陸青臺不敢相信一個公司估值憑空掉了上億元,居然是因為家庭糾紛。
“一個人居然能捅出這麼大的簍子,他們公司內鬥一定很嚴重吧?”
江徑:“內鬥確實會影響公司發展,特別是這種大家族企業。”
組長在這個話題上都不敢吭聲,少爺狠起來連自己的姓氏也要罵。
組長急於轉移話題,抓著陸青臺的話尾,
“那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嗎?”
江徑翻了下他做的筆記,“我看到有一些專利所有權買入價額外地高,但本身價值無法匹配。甚至還有部分核心專利歸屬於個人名下,屬權轉移還未完成,後續接手我們還要承擔這部分風險。”
“你看得很仔細,但三個月內這個公司不太可能騰出精力解決專利問題,我正好藉此壓低估值,一旦接手我們的人會立刻著手解決專利歸屬和專利價值核定……”
組長几乎帶著笑意回答江徑了。
江總難怪放心初中生兒子出來跟專案呢,這種洞悉的能力,簡直是天生工作聖體。
陸青臺傻看著江徑,江徑面對這種長篇大論時,他坐在船船旁邊,是能感受到對方那種解決問題的成就感和洋溢的興趣。
他好像也被江徑這種情緒所感染了,居然在桌子面前安靜認真地坐著看了兩個多小時。
“我們要去吃飯啦,你們要一起嗎?”
同事招唿兩人時,陸青臺才恍然抬頭,他轉頭徵詢江徑意見,江徑點了點頭,說他們隨後就來。
陸青臺才後知後覺被巨大的飢餓感席捲。
原來這就是江徑平時做題做入迷了連飯都不樂意吃地感覺嗎?
兩人坐在位置上往書包裡收拾東西。
兩個人出行都背了書包。
若是陸青臺平時一個人,他拿著手機就能出發。但如果是和江徑一起,他還會順便帶紙、帶包、帶水杯。
不僅照顧到江徑,還能順便提升陸青臺自己的生活質量,他也很樂意帶這些東西。
出差員工大家都住五星級酒店,因為是自己企業名下的連鎖酒店,住起來有種詭異的熟悉感,看服務人員不像是侍者,更像同事。
吃完晚飯,陸青臺和江徑提前打招唿,說要去外面街道散步消食,便攜手離開了。
走出酒店大門之前,陸青臺牽住江徑,
“把外套拉鍊拉起來。”
江徑抬著下巴,安靜乖順地站在原地沒有動,陸青臺嘴角似乎得意一揚,又在江徑看過來時立刻收斂。
他伸手把江徑外套拉鍊拉到合適位置,整理了一下江徑領口,
“好了。”
“等一下。”
江徑拉住陸青臺手臂,把人轉過來,伸手一下把陸青臺的衣服鏈子也拉到最上面。
陸青臺被高高的拉鍊逼得無法,抬著下巴感覺命運的咽喉好緊張,
“你這一看就沒怎麼給別人扯過拉鍊。”
江徑呵呵笑了兩聲,“對啊,你是第一個,行了吧?”
陸青臺沒做聲音。
江徑總感覺旁邊人在細微顫抖,他倏忽地一轉頭,陸青臺站在旁邊忍不住地高興,江徑都不知道他一個人莫名傻樂些什麼。
江徑甚至發現陸青臺用虎牙咬著領口,以此抑制自己的笑意。
“……”
江徑抬腳走開:“你終於瘋了。”
“唉!船船等等我!”
陸青臺連忙抬腳追上去,兩人一同走出酒店大門。
這邊的人口音和他們容城那邊有很大不同。語氣似乎還要更軟和一些。
陸青臺雖然英語不太好,但他在學習口音這方面卻又惟妙惟肖的天賦,但江徑又沒法把此歸類於音樂天賦,因為陸青臺唱歌似乎也沒有太好聽。
這實屬是江徑的誤會,陸青臺音感不差,他已經經歷過變聲期,現在帶著少年氣的聲音唱起歌本是悅耳的,只是陸青臺在江徑耳邊哼的都是鬼畜主題曲,浪費一口好嗓子。
兩人走出酒店,過一個馬路之後是整條小吃街,辛香四溢,陸青臺和江徑都自覺加快了腳步。
在往前是一出很大的老式旱冰場。
這種多年前的舊產物,現在已經沒有什麼人關顧了,只有門口保安還十年如一日待在那裡。
江徑和陸青臺站在外面,看著裡面寥寥幾人在滑,一對年輕的情侶,還有幾個囊中羞澀出來玩兒的中學生。
江徑問陸青臺,“你要進去玩兒嗎?”
陸青臺毫不猶豫搖搖頭。
他自己玩兒到是沒什麼,但裡面租用的鞋子,江徑是絕計不會穿的。
“好吧,那我們再看會兒。”
兩人沒看兩分鐘,中學生劃過外圈時顯然注意到了江徑,對方盯著江徑的目光如此強烈,以至於江徑本人都注意到了。
陸青臺更不用說了,虎視眈眈地盯回去。
對方渾然未察陸青臺冒火的眼神,全心全意看著江徑,江徑一看過來,他更激動了,下意識挺直了腰桿——
啪!
一聲摔在旱冰場上。
陸青臺倒吸涼氣:“……嘶!”
“……”
江徑眉毛一皺,跟著幻痛了瞬間。
幸好是戴著護具,不然江徑都不敢想這麼摔得多疼。
他拉著陸青臺,“我們走吧。”
陸青臺回頭看了眼摔倒那個男的,還齜牙咧嘴沒爬起來,但抬頭看見江徑要走了,下意識伸手想要挽留場外的人,陸青臺伸手攬住江徑的肩往自己懷裡帶。
“走吧,想吃冰淇淋嗎?”
江徑根本沒注意身後,被陸青臺一說,轉頭就琢磨吃哪家冰淇淋去了。
走到斑馬線路口,倆人遇到一個步履慢悠悠的老人,江徑走路的速度慢了些,跟在老人旁邊。
陸青臺撓撓頭,靈光一閃,“老東西大爺我幫你拿著吧。”
江徑:“……?”
陸青臺說完想要一拳頭把自己砸死。
“不是!不是,我是說,老大爺,需要我幫你拿行李嗎?”
老大爺沒有說什麼,還挺禮貌,“謝謝啊,不用了,我拿得動。”
兩人只好陪著大爺走過了這段斑馬線。
“謝謝你們啊。”
大爺又重複一句。
“沒有沒有,我們啥也沒做的,您要去哪兒,需要幫忙嗎?”
老大爺緩慢地掏出手機:“哦,你們年輕人是不是比較會搞智慧手機,能幫我看下我這個手機嗎?”
陸青臺覺得自己怎麼也是玩兒手機的熟手了,他們以前回村也經常幫同村的老人們看手機。他自然地接過來,“有什麼問題?”
老人睜著略微渾濁的雙眼,“你知道我的手機密碼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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