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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鍾曉小聲嗚咽。

“再哭, 福氣都被你哭沒了。”

林無窮給他手動閉麥了。

江徑靠在窗戶邊刷手機,揹著光身形清瘦苗條, 說出來的話卻讓陸青臺和鍾曉放聲大哭,

“考不上大學你倆都送去工廠再改造。”

“我給你倆找了一個網課老師,是我哥的學弟,他需要掙錢補貼生活費,1對二,時薪450,對得起我花的錢。”

江徑點選確認,把對方的微信推給了陸青臺和鍾曉。

鍾曉一時間被時薪砸暈了,一時間臉上浮現出震撼和痛苦兩種浮誇的表情。

陸青臺跟著肉疼,“這麼貴,以前不是你和林無窮帶一下就行嗎?”

江徑冷笑一聲,“為了我的身心健康,還是外包吧。”

江徑靠在桌邊托腮,無辜的琥珀色眼睛在自然光下輕眨,

“你們和家教溝通一下時間吧,最好三點之前上完課。”

因為三點之後他們還要出去玩兒。

陸青臺收到對方家教發來的一天學習內容安排,一天要學的東西比他平時在學校一週要學的都多。

“一天怎麼可能完成這麼多!?”

陸青臺抓住江徑手臂嚎。

江徑接過陸青臺的手機看了下安排,第一天安排的是夯實理科基礎和考察數學水平。

“這還好吧,7點上課,你可以六點起來複習數學知識點,6點50背一下公式。七點上課到10點半,剩餘時間消化知識點和做課後作業,很充實啊。”

陸青臺嘎巴一聲倒了。

江徑踢了下陸青臺,“往好處想,學習好了對你也有好處,以後前途萬里。”

陸青臺用力強扯著江徑袖口擦眼淚:“萬丈深淵怎麼不算前途萬里呢……”

江徑把人託管了,高高興興拍屁股走人。

陸信中午做好中午飯,“吃飯了……”

一回頭飯點最積極的兩個人居然沒在廚房。

“奇怪。”

陸信上樓叫人,“到飯點了還不下樓?”

開啟門,陸信遲疑地頓住了,陸青臺和鍾曉唇色蒼白、眼神無望地盯著他。

燒成了兩顆舍利子。

鍾曉撲通往地上一趴,淚眼婆裟,“爸!”

陸青臺和鍾曉把江徑做的事解釋一通,陸信凝視了他們好一會兒,最終拍板道,

“把你倆的過年錢轉給船船。”

“?”

江徑和林無窮摘了無花果回來,剛走近壩子裡,江徑手機震了一下。

江徑正在吃無花果,含煳地召喚林無窮,

“誰給我發訊息啦,幫我看下訊息。”

林無窮伸手摸江徑衣兜,解鎖手機一看簡訊提醒,“咦,陸爸給你轉了兩萬多誒……”

林無窮掐指頭神算,“是陸青臺和鍾曉過年錢總和。”

江徑無花果噎在嘴裡,半響才吞下去,“……他們倆肯定告狀了。”

江徑端著一盆粉紅淡綠相間、掛著水珠的無花果回屋。

陸青臺端著晚飯出來,江徑跨過門檻走近堂屋,陸青臺鮮少地沒有高興地迎上去。

江徑遞給陸青臺一顆無花果,“吃。”

陸青臺咬了咬牙,“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是嗎,你看我吃不吃唔——”江徑面無慍色地掰開陸青臺嘴巴塞了一個進去。

“你敢吐。”

江徑雙手抱胸擰眉盯著陸青臺。

陸青臺:“……”

他被看得沒招了,苦兮兮地含混問,

“打農藥了嗎?”

然而這句話更讓美人蹙眉,

“我自己吃過才給你的,你懷疑我給你吃打過農藥的!?”

陸青臺趕緊嚼吧兩下吞嚥了,張開嘴,‘啊——’給江徑看自己吃光了。

他誠懇地說:“是我錯了,沒剝皮應該也能吃。”

江徑愣住。

他剛剛餵給陸青臺的沒剝皮嗎?難怪塞進去一點兒不黏手。

江徑面紅耳熱,陸青臺笑吟吟,還彎腰靠近江徑,衝著他歪了歪腦袋。

江徑把整盆一股腦全塞陸青臺懷裡,“你自己吃吧!我去看看陸叔叔魚煮好了沒。”

江徑同手同腳地走了。

鍾曉跟著鍾若飛一起走到堂屋,看見陸青臺抱著盆無花果,臉快要埋進盆裡,伴隨著肩膀一抖一抖。

鍾曉狂搖親媽手臂,試圖證明:“媽!你看吧,陸青臺都被學習逼瘋了!”

鍾若飛殘忍道,“鍾曉同學,教案我都是挑著抄的,你以為我會耐心哄你嗎?”

鍾曉:……

懷疑他們夫妻倆就算知道船船要把他倆送去戒網癮學校,他們也揮揮手把他倆送走的。

林無窮左手端著酥肉,右手拿著涼拌酸辣手撕雞走出來,“你倆三點之前記得把作業寫完啊。”

林無窮補充說,“今天船船看到有人在稻田裡抓魚了,他也想去。”

鍾曉憤而起身,

下一刻江徑走近堂屋,鍾曉:

“抓!抓得就是稻田魚!”

·

陸青臺和鍾曉站在水田裡,鍾曉在太陽下虛眯著眼睛,“船船人呢?”

江徑正在適應橡膠雨鞋。

他穿著雨鞋踩在水泥地上,地上有水江徑走起路噠來噠去,陸信特意選了一雙快膝蓋高的雨鞋,保證不會灌泥水進去。

“好了。”陸信揉了揉江徑微卷的頭髮絲,“去玩兒吧。”

江徑扛著漁網噠噠噠走了。

鍾曉躺在田埂邊,林無窮目不斜視走過去,鍾曉驚叫一聲把林無窮嚇到田裡去了。

兩個人都驚魂未定,鍾曉捂住自己的頭,“你走路不看路啊?”

林無窮也喊回去:“你沒事兒躺田埂上幹什麼!”

“……” 鍾曉繼續躺回去,抬頭兩邊是綠色的稻米種子和綠葉,湛藍色天空中飄著一兩片雲,“我要躲起來,不要被高考發現。”

鍾曉躺了一會兒,天空在他眼前旋轉起來,“船船還沒下來嗎?”

林無窮蹲在田裡觀察水稻植株,“快了,你和這知了話一樣多。”

陸青臺守坐在田埂上,江徑一下來坡就能看見的好位置。

“陸青臺。”

陸青臺百無聊賴吊著草,聽見江徑聲音,下意識哼聲表示回應,隨後仰頭看到坡上的江徑,陸青臺先是微微一愣,隨機那雙原本平靜的眼睛裡,墨色瞳孔悄然無聲地擴張,像是鎖定了江徑,喉結輕輕地滾動了一下。

今天下午天氣熱,江徑就穿了一件白色老頭衫,褲子剛過大腿一半長,手工編草帽蓋在頭上,光影透過間隙落在江徑白裡透紅的兩頰,很老土的紅色雨鞋襯得江徑腿肉更白了。

陸青臺聽見了自己吞嚥的聲音。

“路好滑,你扶我一下。”

江徑打斷了他的失神。

“……來了。”

陸青臺撐著田埂連忙爬起來,伸手小心地握住江徑手掌心。

江徑反手也握緊他,“你手好燙啊,這麼熱嗎?”

陸信怕他在稻田裡呆久了身體發癢,還準備了薄的長袖格子衫。

風一吹,稻浪一片拍著一片,連綿地發出沙沙聲。

江徑新奇地坐在田埂邊,

“這裡面真有魚嗎?我一條都沒看見。”

陸青臺笑眯眯,“沒有,你上午看見有人都是在大費周章抓空氣,有魚看見你下田肯定嘩啦啦全遊你身邊了。”

“……”

江徑把水踢到陸青臺褲腿上。

陸青臺也不躲,把網兜抗在肩上,“你要下來和我一起抓嗎?”

“嗯……再看吧。”

江徑還沒適應腳下這個觸感。

裴見素拖江徑去她戰友承辦的夏令營都不會強求他爬溼泥,江徑會可憐兮兮地盯著江硯決,親爹立刻就心軟了。

陸青臺抖抖肩嗎,“好吧,你想來田裡炸魚就喊我。”

“哼。”

江徑揮揮手示意他趕緊走。

鍾曉悄咪咪回來了,“船船?你終於來了。”

他快步走到江徑身邊坐下,“嘿嘿,猜猜我剛剛去幹嘛啦?”

江徑看他捂著雙手,“去摘桑葚呢?”

鍾曉搖搖頭,衝江徑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你看!——”

一隻知了躺在鍾曉手裡,恍然見到陽光,立刻就聲嘶力竭瘋狂叫起來‘滋滋!——’

“啊!”

陸青臺聽見江徑驚厥地大叫一聲,手一抖魚跑了。

陸青臺立刻丟了網跑回去,鍾曉捂著泥巴臉蹲在旁邊畫圈。

他腳邊還踩了一根線,旁邊繫了一隻巨大的黑知了猴,知了也躺在地上看起來是被拍飛過了,都叫不出來了。

陸青臺賞了鍾曉一腳,

“你找死啊。”

鍾曉嗚兩聲,有點兒委屈,“我記得船船以前不怕這個啊。”

他是真心想要分享的,很少找到這麼大隻的知了。

“我玩兒都隔他兩米的,你喂他臉上了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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