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9頁
江徑比陸青臺提前回來, 陸青臺還有至少三天才能回來。
林無窮快過生日了,江徑還在考慮送他什麼。
去年林無窮成年,江徑送了他一個天文望遠鏡,小林同學畢恭畢敬地顫抖著收下了,並求明年江徑送點兒便宜的東西。
江徑暗撇,“德性。”
江徑手機震動了兩下,安放發來訊息, ‘聽說你回容城啦?’
安放大學也考去了京城,他這會兒也放暑假了。
江徑有些疑惑, 自從安放畢業後他們鮮少遇見,自然也不常聯絡。
‘嗯,才回容城。’
那邊敲敲打打,顯示正在輸入中,好久之後,對方才發來訊息,
‘我可以約你見一面嗎?我有話想對你說。’
江徑:‘今天?’
‘嗯。我來你家小區附近找你吧。’
安放似乎怕他跑了一樣,立刻發訊息道,
‘我一個多小時就能到。’
江徑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江徑客客氣氣地邀請他來家裡,出乎意料的是安放居然拒絕了。
於是他們約在小區外的乘涼長廊處。
江徑提前到了,安放匆匆跑來,額頭還帶點兒汗,在距離江徑還有三步時停下。
“你等很久了嗎?”
比起初見時的風度翩翩,安放現在好像有點兒緊繃。
“沒,才到。”
江徑指給他對面的公共區域石凳,
“坐。”
安放沒頭沒尾地忽然問道,“你準備報考京大嗎?”
“嗯。”
江徑覺得他今天哪兒哪兒都怪怪的。
“那就好,北京歡迎你。”
“……”
安放似乎也被自己尬到了,羞惱地撇過臉。
江徑倒是被逗笑了,“你找我來有什麼事兒嗎?”
安放看了圈四周,下意識坐直了些。
“我知道,今天忽然找你可能有點突兀,其實我一年前就想要告訴你,但我怕那時候打擾你學習,所以一直拖到了今天。”
安放抿了抿唇,
“我知道你可能不會回應我,對我也沒有同樣的感情,但我還是想要告訴你。”
江徑詫異地看著他。
對上江徑難掩驚愕的眼神,安放苦笑一聲。
儘管他知道江徑對他毫無意思,但江徑這幅完全未曾預料表現依舊讓他有些傷心。
江徑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抱歉。”
被江徑拒絕,安放反而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早晚被拒絕,像達摩克斯懸在頭頂,如今被審判後反而輕鬆了不少。
“你會遇到更適合的人的。”
江徑乾巴巴地安慰他。
他很少遇到這種情況,通常表白者還沒靠近就被趕走了。
安放嘆了口氣,“看得出來你不怎麼安慰人了。”
“……”
安放看著江徑清冽無瑕的神情,語氣有些不甘:
“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你拒絕我是因為……別人嗎?”
江徑困惑斂眉,道,“並不是,為什麼會覺得我拒絕你是因為喜歡別人,我可以不喜歡任何一個人。”
“那陸——”
安放張嘴差點兒問出陸青臺的名字,速即又反應過來,緊緊抿唇。
他還沒有蠢到給情敵開路。
“我明白了,謝謝你,江徑。”
安放站起來,天色愈黑,冷月掛在長廊邊的三角梅花藤上。
“我送你回家吧。”
江徑擺手,“沒事兒,你早點回家吧。”
“船船。”
鞋底壓著落葉踩出沙沙聲,江徑回頭,不知道林無窮是什麼時候來的。
“你在這兒喂蚊子嗎?”
林無窮打著蒲扇過來,穿了雙涼拖,老頭衫鬆鬆垮垮,一副
安放差點兒沒認出他就是在熱搜上掛了一天說加強一下生物的狂人。
林無窮自然的走到江徑身邊,蒲扇在江徑裸露的手臂邊狂扇。
“你怎麼過來了?”
“嗷,我吃飽了撐的出來閒逛。”
林無窮搖扇子的動作不停,側目這才和安放對視上,
“學長?你怎麼也在這兒。”
江徑揪著林無窮,“他恰好路過來找我聊天。”
林無窮噢了聲。
聊天把人往外喊,不是給蚊子免費送菜嘛。
安放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感覺到林無窮對他的防備。
“那我先走了。”
林無窮舉扇揮手,“誒,這就走了嗎,學長拜拜。”
“行了,人都走遠了你還看什麼。”
江徑轉身往回走,林無窮打著蒲扇追在江徑身後。
林無窮把江徑護送回家,江徑站在門口,對林無窮說,“今天的事兒不許告訴陸青臺。”
“啊。”
林無窮捧著手機,後知後覺地啊了聲,心虛地把手機背到身後。
江徑面無表情盯著他看,手指扣緊了門框,太陽穴跟著跳。
林無窮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現在撤回還來得及嗎?”
江徑手機緊接著開始連續震動了兩聲,在靜謐地夜晚裡尤為明晰。
江徑握緊手機,他的目光都快把林無窮撕了,
“你怎麼活過年的?”
得豬瘟了嗎?
林無窮膽怯地後退兩步,在江徑走下步梯前防禦性後退兩步,下一刻他轉身拔腿就跑——
“船船我媽找我回去批捲紙寫作業衛生打掃挖土昨晚!我先走了哈!”
“給我站住!”
然而林無窮已經跑沒影兒了。
對方從狂轟亂炸訊息變成狂打影片了。
江徑掛了影片電話,給陸青臺發訊息,
“幹嘛。”
陸青臺:!!!那個騷擾你的狐狸精呢!
陸青臺:開麥我和他有事兒說
江徑按著額頭,耐心安撫急躁的陸青臺,
“人家已經走了,不要隨便給人取綽號。”
陸青臺嘟囔,“要不是林無窮告訴我,我都不知道那小子來找了。”
江徑把門關上,趴在沙發上一條一條地點開陸青臺發來的語音,放在耳朵邊聽。
江徑聽著語音有些失神。
安放的欲言又止後憋回去的名字,江徑聽出來了,他倆一直不太對付。
他現在才後知後覺地猜測,陸青臺似乎早就看出安放對他有意思了。
陸青臺:“他找你幹嘛呀?”
江徑撐著沙發起身,斟酌詞句,多說多錯。
“他路過,問我志願準備報哪裡?”
“真的?他沒對你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吧?”
陸青臺語氣明顯沒信江徑的說辭。
有時候陸青臺的直覺真是準到有些可怕了。
“沒,只聊了幾分鐘。”
江徑發完語音,疑惑地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和明亮絢麗的吊燈,
他怎麼覺得自己像個兩頭騙的渣男?
·
“江船船你個渣男!你欺騙的我的感情!”
陸青臺破開大門,指認江徑大喊。
裴見素和江硯決這時也開啟大門進來,她們驚訝地看著江徑,“船船……”
陸青臺向裴見素告狀,“江徑他兩頭騙欺騙我,我就只喜歡過他一個人!我一頭淹死在海里算了!”
·
“我不是,我沒有!”
江徑大喊一聲,大汗淋漓地睜開眼睛,心跳如擂鼓般咚咚咚響著。
江徑望著臥室四周,陸青臺和他爹媽都不在。
江徑捂住心口大口喘氣,陸青臺怎麼到夢裡還在追。
“船船?”
臥室門被推開,陸青臺探入上半個身子,擔憂地看著江徑,他剛好像聽到江徑的聲音了。
!
江徑倏地睜大眼睛。
陸青臺還沒說出在一句話,一個枕頭迎面砸來。
“?”
陸青臺懵逼地摘下枕頭,
“我還沒來得及得罪你吧。”
江徑怒目,“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夢裡做了什麼?”
“?”
陸青臺抱著枕頭走進來,
“行,對不起。”
江徑抱著他的攻擊武器,
“不許進來了。”
陸青臺站住,把枕頭放回床上,畢恭畢敬,
“小的真知錯了,原諒我吧。”
江徑按著眉心,“5分鐘之後再進來。”
“好嘞。”
陸青臺一步一步後退出去帶上門。
門關閉的瞬間,江徑重重地把頭砸在枕頭上!
他耳朵紅透了。
陸青臺掐著4分鐘半敲門進來,江徑坐在床上。
“你不是還有三天才結束嗎?怎麼提前回來了。”
陸青臺坐在凳子上轉江徑的鋼筆,手指靈活地動作,鋼筆反射著銀色的光芒。
“後面的事兒可以交給別人負責我就回來了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