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6頁
等陸青臺發完試卷回到座位,江徑已經看完整張卷子的難度,他把試卷往陸青臺的方向一放,陸青臺卻下意識躲開了手。
“?”
江徑皺眉,這條狡猾的寬粉剛剛是躲開他了嗎?
陸青臺也意識到自己下意識躲開的動作似乎很有歧義,好像是他嫌棄船船似的。
陸青臺趕緊擺手:“不是……”
他半天卻沒解釋個理由出來。
陸青臺糾結地撓撓頭,江徑什麼也沒說, 只是把試卷放到了陸青臺桌子上,收回了手。
陸青臺欲哭無淚:“不是, 船船你聽我解釋!”
江徑側目,“你說。”
“……你等我編一下。”
江徑真的有點生氣了。
陸青臺也發現了江徑嘴角下撇,他心裡一慌,連忙編道:
“我有點感冒,小感冒,我怕傳染你。”
“你撒謊也找一個好一點的理由吧。”
江徑眼神徹底沉下來。
已知陸青臺幾年都不會感冒一次,身體健壯得像頭牛。流感大肆傳播的時候陸青臺都生龍活虎的,還能每天跑到他家來照顧他。
陸青臺耷拉著頭,“真的!”
他昨晚半夜起來洗內褲的時候沒穿外套,又沖涼洗漱一番,早春夜晚是有些涼颼颼,他中招感冒也很正常!
但這話也沒法和船船解釋。
江徑不再說話,垂頭做題,無論陸青臺再怎麼搭訕,他都不予理睬。
連鍾曉這個粗線條都感覺到了不對,他把陸青臺揪出來嘀咕,
“你怎麼又惹船船生氣了?”
陸青臺不服氣,“什麼叫又??”
鍾曉如數家珍:“初二運動會船船生氣是因為你吧?初一你打架船船生氣了,還有——”
“行了行了。”
陸青臺不耐煩地打斷鍾曉。
陸青臺整個上午都沒接觸到江徑,渾身發癢,本就感到異常的焦躁,
“就會說風涼話,重點是怎麼辦?”
鍾曉:“你得先說你怎麼惹船船生氣了?”
“就……”
陸青臺自己說起來也心虛,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對,可是再放任這麼接觸下去,他隱約感覺自己會更加不對!
陸青臺焦躁地撓撓頭,自暴自棄道,
“剛剛船船給我遞卷子,我躲開了他。”
鍾曉陷入一陣難得地沉默。
陸青臺推了推他,“怎麼啞巴了,不是要幫我出主意嗎?”
鍾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用盡全力掐了一把陸青臺。
陸青臺下意識一腳就踢出去了,鍾曉堪堪躲開陸青臺的腳尖。
“是本人啊。”
鍾曉疑惑地看著陸青臺。
陸青臺,“我是來問你解決辦法的!……算了我和你廢什麼話。”
“事到如今,只有一種辦法了。”
鍾曉捏著下巴說。
“什麼?”
“以死謝罪。”
陸青臺一腳把鍾曉踢開,“滾!!”
鍾曉揉著屁股躲開,嘟囔道,“臉都氣紅了,脾氣這麼大?難怪船船不理你。”
在陸青臺下一頓鐵拳落下之前,鍾曉忙不迭地跑開了。
鍾曉回到教室,看裡面都沒幾個人了。
江徑和林無窮還耐心地坐在教室裡。
“待會兒上體育課,你們還不下去嗎?”
鍾曉回座位穿外套,
“外面在颳風,船船記得穿外套。”
江徑點點頭,“哦。”
他們體育這學期期末就要體考了,雖然江徑考個大鴨蛋也能進二中,但他還是得跟著大家一起訓練。
鍾曉給江徑小聲遞來一個好訊息,
“今天體育老師要遲來10分鐘,你等我們跑完步再下來吧!之後我再點名。”
鍾曉在班上很好說話,誰體育課不舒服跟他說一聲,他幾乎都會同意,老師問起來還會主動向老師解釋。
“好哦。”
江徑拿出一袋巧克力賄賂體委,鍾曉歡天喜地收下了。
林無窮跟風,“那我也——”
“我第一個就點你名字。”
鍾曉套上外套走了。
林無窮氣得直翻白眼,指著門口大罵:“雙標狗!”
江徑歲月靜好地翻了一頁書,
“不要這樣罵人,無窮。”
“。”
這個船船都被陸青臺帶壞了!
·
陸青臺到了操場,嗅了一圈沒發現江徑。
“船船呢?”
“我們跑完800他就下來。”
鍾曉站在最前面,帶著同學們跑前熱身,陸青臺也跟著站在前面一起做擴胸運動。
“我不跟你說過嘛,平時這種活動要多讓他出來,他身體本來就一般——阿嚏!”
鍾曉默默站地離陸青臺遠了一點。
“是誰惹江徑不高興啊?我總得做點讓船船心情好的事兒吧。”
鍾曉做完熱身,讓大家集合,從第一排排頭出去,開始跑步。
陸青臺跑在隊伍最後,還不忘和鍾曉互嗆。
最後小半圈的時候江徑到操場了,陸青臺看見他眼睛都亮不少,放慢了腳步等著和江徑一起小跑。
江徑連餘光都沒分給他,目不斜視地跟在隊伍最後。
“江船船,上課怎麼還戴耳機?”
大家停下來走最後幾步時,陸青臺伸手,輕輕地摘下江徑戴著的藍芽耳機,被江徑斜瞪一眼。
陸青臺被江徑甩在後面。他拿著江徑耳機端詳了一會兒,才緩緩將還存著江徑體溫的耳機戴到自己耳朵上。
“……”
誰在跑步的時候會聽英語聽力?
江徑伸出手掌心,“還給我。”
陸青臺沒說什麼,把耳機從自己耳朵上摘下來,放到江徑的手心裡,他指節也不可避免地觸碰到江徑掌心。
陸青臺手不自覺地握緊了些。
江徑沒注意陸青臺,自顧自把耳機收起來放進衣兜裡。
“這節課跳繩,還有的同學一分鐘跳不到90個,繩子計數達到來90的才可以休息。”
體育老師排下任務,就站到一邊去了,他讓鍾曉監督著同學。
每個人的繩子上都用名字,陸青臺下意識先去拿江徑的跳繩,江徑卻自己先找到了跳繩,沒理陸青臺,走到一邊自己訓練。
陸青臺沒有辦法,跟在江徑身後跳。
他還記得小學的時候,江徑就被別人的繩子打到過手臂,他手臂又白又細皮嫩肉,很快就紅腫了。
這之後每次江徑上體育課時,陸青臺都要從隔壁班跑來,叮囑江徑離其他同學遠一點。
初中之後就好一點了,陸青臺親眼盯著,沒人敢靠近。
陸青臺平時很容易跳到滿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繩子有些沉重。
江徑平時並不刻苦訓練,體育成績一直不太好。
他跳了兩次都沒達到體育老師的標準,反而是把自己累的直喘氣了。
他把外套脫了,掛在器材旁邊。
陸青臺站江徑身後,敢怒不敢言。
換做平時,他早就把外套給江徑籠上去了!
江徑出了汗,頭髮被打溼覆在額頭上,露出後脖頸在自然光下白地晃眼,背部清瘦挺直。
他身體發育是典型的少年提醒,肩頸、手臂和後腰都偏瘦,肩膀兩側似乎還沒開始長肉似的,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刃。
江徑聽見身後痛苦地嗷了聲,驟然停下回頭一看,陸青臺捂著自己的臉。
鍾曉匪夷所思,“你怎麼做到跳繩還能打自己的臉?在做夢嗎?”
陸青臺像是忽然被這句話踩到了逆鱗,大聲衝鍾曉叫道:“滾滾滾!”
他皮糙肉厚,肯定沒事兒。
江徑往前走了兩步,調整好唿吸之後重新開始計數跳繩。
陸青臺更悲傷了,船船甚至不信任他到悄悄往前移動兩步。
他就是全甩自己身上,也不可能打到江徑啊!
江徑是最後幾個跳完的,他看了眼計數,達到標準了。體育老師早就不知道跑去哪裡和同事聊天了,大家跳完都是把計數給鍾曉看的。
江徑不用給鍾曉看,他自己收好繩子,放到箱子裡,便自顧自回了教室。
教室裡已經回了不少同學了,大家都這樣,要麼回教室聊天、學習,要麼在外面壓操場或者打球。
但今天江徑屁股還沒坐熱,大家就都回來了。
人多了教室就很熱鬧,嘰嘰喳喳地像是養了一大群小鴨子。
“外面下雨啦!”
“把窗戶關一下!”
“這麼大的烏雲,待會兒會下大雨的。”
沒一會兒鍾曉和陸青臺也回來了,外面的雨已成瓢潑之勢。
陸青臺甩了甩腦袋,頭髮上的水珠全淋書上了,江徑摸了摸後脖頸,陸青臺把雨水都帶到他身上了。
周圍同學也淋到了冷雨,怪叫幾聲,讓陸青臺出去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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