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身體康健，照常人恢復得要快些。”太醫在紙上重新寫了方子遞到宛白手裡，囑咐了幾句這才告退。

  楚懷玉對自己的身子清楚得很，她最近去練武場時看到興起之處，時長跟著比劃比劃，找回了從前的那種感覺。

  顧雲廷這才放心。

  轉眼快到除夕，國公府有老管家協同顧雲廷打理，到處佈置得喜氣洋洋的，讓夫人看著歡喜。

  “夫人，老管家在庫房挑選了幾匹上好的蜀錦給您送來了！”宛白捧著衣料進來，滿臉喜氣：“要不要我送去讓給您制幾件新衣？”

  楚懷玉將手裡的書本放下，側頭看去。

  共三匹蜀錦，織金鏤花，很是好看，那花紋與錦是一體，工藝難得。

  她頷首：“讓老管家也給雲朝和雲霜送去幾匹。”

  宛白臉一皺：“老管家辦事周全，方才已經命人一併送去了，不過蜀錦這樣難得，想來少爺和小姐的院子至多各能分去一匹。”

  楚懷玉揚了揚眉：“那你便在我的私庫裡尋尋，我記著上回在永安侯的鋪子裡拿回來不少，還有首飾，兵器，各給她們選幾件送去。”

  “夫人真大方！”宛白應聲。

  楚懷玉白了她一眼：“真當你主子摳門兒？”

  手裡不缺錢便夠了，若是真無止境地賺下去，不知哪輩子能花完。

  從前她出任務，看著各國各種各樣為財而死的富商，就時常有那樣的疑惑，故到了自己這，輕易便想通了。

  宛白吐吐舌頭，出去辦事了。

  有顧雲廷在，所有的事情都不用楚懷玉操心，除夕年夜飯前，她還在院子裡追問他：“你若當真想去，要不就承認了吧。”

  顧雲廷抿唇：“我在溫春等你回來。”

  “半雪，你留在溫春侍候他吧，有什麼好吃食給他也上一份，別餓著。”

  她這語氣像施捨一樣，顧雲廷差點上去踢她一腳。

  楚懷玉去正院用膳，顧雲廷則往榻上一倚。

  “國公爺，傳膳嗎？”

  顧雲廷擺手：“不用，你餓了就去吃。把我的那份留著，等晚上夫人回來再擺上來。”

  半雪張了張唇，最後行禮退下。

  楚懷玉走到膳廳，正好跟顧雲霜碰個正著。

  “見過嫂嫂，嫂嫂新年吉祥。”

  顧雲霜身穿一身紅色的襖子，脖領和袖口處有一圈雪白的貂毛，襯得她膚白若雪，俏皮可愛。

  “進屋吧。”楚懷玉頷首示意，扭身進了膳廳。

  顧雲朝也穿了一身紅衣，喜慶極了，見了二人立馬起身：“大嫂。”

  幾人圍著圓桌坐下。

  “大嫂，你前日命人送來的劍和戟我很喜歡！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新年禮物。”

  “那幾件兵器是先前白將軍命人送來的，這將軍也是，明知道我一個女兒家用不了，還送到府上，可不就是送你的麼？”楚懷玉哂笑一聲，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顧雲霜見二人聊得熱絡，低下頭有些委屈。

  她先前跟顧雲朝吵了架，二人因為意見不合生疏不少，後來他不常在府裡，也沒什麼機會和解。

  楚懷玉察覺到她的低氣壓，輕笑一聲，道：“雲霜出落得愈發動人了，特別是今日這麼一打扮，更是嬌俏。”

  顧雲霜抬眼看她，心不在焉道：“多些嫂嫂誇獎。”

  “這些日子我忙其他事，對你疏於關心了。”楚懷玉愧疚道：“你與三皇子那頭怎麼樣了？”

  聞言，顧雲朝眉頭一皺：“三皇子？”

  說道三皇子，顧雲霜面上一紅，不好意思道：“大嫂……”

  “霜兒怎會跟三皇子扯上關係？”顧雲朝有些急了。

  上次冬獵，他第一次被人刺殺，嫂嫂說那是三皇子的人找人做的，他深信不疑，且越想越覺得有理。

  再說宋修然跟顧雲霜這樣的小女子，楚懷玉有什麼可詢問的，多半是情情愛愛的事。

  可他知道，宋修然絕非良人啊！

  “這你便不知道了。”楚懷玉闔了闔眸，慢條斯理道：“幾個月前霜兒偷熘出府遇見賊人，是三皇子‘恰巧’路過救了她，一聽是國公府的人，便親自把她送回了府上。”

   顧雲朝一聽，便知道不是真的恰巧，頓時有些急了：“雲霜，你……”

  “宛白，吩咐廚房上菜吧。”楚懷玉開口打斷他，送去一個飽含深意的眼神。

  顧雲朝噤聲，還是十分擔憂，不時掃向顧雲霜那頭，唇開了又合。

  楚懷玉從懷裡掏出兩個大紅封：“作為你們的嫂嫂，表示一點心意。”

  見兩個孩子接過紅封，她又道：“你們各自又年長一歲，今後做事定要更加穩重些。”

  “特別是你，顧雲朝。”楚懷玉抬眸看了他一眼。

  顧雲朝撇嘴：“嫂嫂覺得我不沉穩？幾個月的時間，我簡直翻天覆地地改變了一番。”

  楚懷玉一笑：“人總要不斷成長的。”她看向顧雲霜：“霜兒的性子也收斂了不少，我聽你院裡的丫鬟說你的琴藝大有進步，離及笄還有些時日，你切莫受人蠱惑誤入歧途了去。”

  顧雲霜不知道為什麼她為什麼要這樣說，頷首應下：“我讀了不少詩書，六藝也在研習。”

  楚懷玉頷首，頓了頓：“總之，你們大哥回來前，一定都要好好表現。”

  “大哥……”顧雲朝眼裡劃過一絲異樣，驚喜地看著楚懷玉，楚懷玉但笑不語，淡淡地掃顧雲霜一眼。

  於是，他只好又將話嚥了下去。

  顧雲霜也從她的話中聽出一絲端倪來。

  “幾個月過去，大哥要是活著，早就想方設法遞訊息回京了，到現在還杳無音信，大嫂還相信他會回來？”

  她態度確實完全地否定，甚至覺得楚懷玉天方夜譚。

  楚懷玉但笑不語，低頭用膳。

  除夕的年夜飯做的格外豐盛，且因為味道太好，楚懷玉還讓宛白將其中的幾樣菜帶到溫春院一些，她要守夜，準備作夜宵吃。

  吃飽喝足，幾人在花園裡命放了一掛鞭炮，這才各回各院。

  這是她穿越到這個時代過的第一個年，國公府處處張燈結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