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玉抿抿唇：“一會兒我們去大堂。”

  “好嘞客官。”小二應聲：“那便將早上放在大堂西邊的桌子上。”

  楚懷玉應聲，二人梳洗過後下樓用早膳。

  像顧雲廷說的那樣，她這皮相太過招搖，她今日將滿頭青絲束起，梳了個男子的髮型，作男子裝扮。

  朝西邊一看，周莫和宛白已經在等他們了。

  看見楚懷玉的裝扮，周莫眼前一亮：“楚小姐這容貌，就算扮作男子，也是人中龍鳳。”

  顧雲廷輕咳，警告意味十足：“看幾眼就夠了吧？”

  周莫嘖嘖兩聲。

  桌上的早餐比較清淡，楚懷玉早上沒什麼胃口，喝了碗白粥。

  飯間，周莫的眼神一直在二人身上游移，好一會兒，他終於忍不住問旁邊的宛白：“你家這兩個主子，一直以來都睡一個房間嗎？”

  宛白一怔，神色不自然起來：“周公子這話……”

  這話她怎麼答啊！她頓了頓，似乎不知道怎麼說，最後沒出聲點了點頭。

  周莫拖腔帶調地啊了一聲，又道：“那你有沒有聽見……”

  他正要說，餘光瞥見楚懷玉抬眼冷冷地看著自己，倏地一頓。

  “周公子這嘴真沒白長啊。”她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周莫咂咂嘴，道：“多謝楚小姐誇獎。”

  裝傻？

  楚懷玉冷笑一聲，“我不喜歡話太多的人。”

  周莫笑了笑，對一旁的顧雲廷說道：“你這夫人脾氣還挺大。”

  “分人。”楚懷玉看似禮貌地笑。

  “這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小二的聲音響起。

  “荊州有敬湖，我們在此停留遊玩一日，明日再上路。”

  周莫頷首，忽地餘光瞥見一抹紅色，他側頭不經意地一掃，卻挪不開眼了。

  楚懷玉也注意到了這個紅衣女子的出現。

  她穿著紅色衣衫，一張臉生的妖豔至極，比此刻的楚懷玉還要勝上幾分。

  女子一雙妙目似乎含了雲霧，一身紅衣將她白皙的皮膚襯的更加如玉，嘴唇未著口紅卻紅豔異常，最美的是那雙美下的一顆淚痣，直直將人的目光勾走，身上沒什麼飾品，髮間兩根紅色髮帶將頭髮束起，飄逸得像個剛修煉成人的妖精。

  她在他們旁邊的桌前坐下，顯然察覺了他們的目光，抬眼看向楚懷玉。

  目光含情，卻似乎她天生便是如此，無意識間勾人心魄。

  然而楚懷玉是什麼樣的人，不過須臾便收回了目光，道：“吃完了我們就走吧，抓緊時間。”

  周莫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楚懷玉心中一股火升騰起來：“要不你自己在此坐著，等我們回來？”

  周莫這才勐地收回眼，站起身，察覺自己的失態，立馬朝那女子抱歉地行了一禮，隨後匆匆跟上幾人的腳步。

  “沒出息。”顧雲廷毫不留情地譴責。

  周莫沒有覺得難堪，只是有些不服氣：“男人好色有錯？你以為人人都像你。”

  楚懷玉斂眉，不發一言。

  她總覺得方才那個女子，有什麼地方奇怪，但她又說不上來。

  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呢？

  用完早膳，眾人問了路，隨後往敬湖的方向走，楚懷玉心中的疑慮也逐漸拋之腦後。

  比起京城，荊州的氣候更加暖些，街上雖不必京城繁華，可百姓們生活富足，安居樂業，一派好景象。

  楚懷玉帶著帷帽，雖然不如以前那麼招搖，可也引來不少百姓好奇的打量，加上顧雲廷和周莫這兩個大高個子，幾人想低調也低調不了。

  不自覺的，一聲嘆息溢位唇邊。

  “怎麼了？”顧雲廷警覺地問道。

  “沒什麼。”楚懷玉抿唇，“快些走吧。”

  說實話除了出來看看風景，她還真沒有什麼好逛的，而且這些陌生人的目光，無論有沒有惡意，都令她不自在。

  “小姐，前面似乎有事，要不要繞開？”宛白問道。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街角，圍了小一圈人，老遠的，楚懷玉就聽見中間傳出一個婦人的哭聲。

  她不過猶豫片刻，還是道：“過去看看吧。”

  顧雲廷也頷首。

  婦人的哭聲隨著眾人的腳步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清晰。

  “我家老爺身體一直健健康康的，怎麼可能沒救了？”

  “求求你們救救我家老爺吧，他只是普通的傷寒，能退燒就好了……”

  楚懷玉心生疑惑，走到了眾人前頭，只見地上躺著一箇中年男人，雙眼緊閉，嘴唇有些青紫，此刻被這個哭喊的婦人抱在懷裡。

  再抬眼，是緊閉著大門的醫館。

  幾人對視一眼。

  醫者仁心，無緣無故，怎麼可能會有醫館因為一個醫不好的患者而關門？

  顧雲廷問旁邊的路人：“這家醫館怎麼了？”

  “哎。”路人嘆了口氣，“一聽說是林家的先生，忽然就不治了。”

  “為何不治？”周莫詫異道。

  從前可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事！

  那人看周莫裝束不凡，解釋道：“這家醫館是城內最好的醫館了，素來妙手回春，能醫好世間任何病症。”

  “林老爺病發突然，最開始來的不是這家醫館，是離林府比較近的醫館，只是去了幾家都醫不好，說林老爺中的是一種毒，說這毒奇異異常，是醫不好的，最後來了這家醫館，誰知道一聽說是林老爺，醫館直接就把門關了，說郎中今日不在館內，這……”

  楚懷玉聽到一半便知道其中緣由，只是冷笑了聲，隨後看著地上的婦人，聲音清冷：“要是想救人，便起來帶我去你你們府裡，這家醫館的人今日是不會出來的。”

  聞言，附近看熱鬧的百姓紛紛將目光投向這個一襲白衣，相貌有些陰柔的公子。

  婦人的哭聲停了，抬頭看向楚懷玉，明顯地不信任。

  看著她懷中不停打著哆嗦的中年男人，楚懷玉道：“反正我只是在此路過，想不想救人，你自己選。”

  很明顯，面前這個掛著濟世醫館匾額的醫館，自詡能醫好世間的任何疑難雜症，大抵是早早聽說了林老爺在別處求醫的訊息，便立馬關門停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