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顧雲廷淡淡道，抱著她的手臂鬆了鬆：“陛下在跟群臣商討。”

  楚懷玉頷首，後退了一步，彷彿剛才二人的親密是單純朋友之間發生的事。

  “知道了，時候不早，你我在御花園裡相見多有不妥，明天我會多加小心的，我先回去了。”

  她不高不低的聲音響起：“宛白。”

  宛白聞聲扭身，一路小跑跑向她，小臉上堆滿了笑容：“夫人，我們走嗎？”

  她剛說完，臉上的笑容便凝了凝。

  怎麼國公爺的臉色不太好看啊？剛才他們不是還抱在一起嗎？

  都怪青竹剛才矇住她的眼睛讓她轉身，她現在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了！

  主僕二人前後離開，顧雲廷卻站在原地沒動。

  青竹瞧著自家主子的臉色，默默站在他身側，心裡也犯了嘀咕。

  看著少女的身影逐漸消失成一個點，顧雲廷袖下的手指微微蜷了蜷：“走吧。”

  這女人的心，可真是石頭做的！

  翌日傍晚，楚懷玉換好衣裳，跟著宮裡的隊伍一同前往東湖。

  今日楚懷玉穿了一身亮眼的紅色，一路上，宛白讚不絕口。

  “夫人，你穿紅色真是太好看了！奴婢從沒見過有能將紅色穿成你這般的人！”她一雙眼笑眯眯的，由衷說道。

  楚懷玉五官天生妖媚，即便粉黛不施，也十分勾人，特別是那雙微微上揚的鳳眼，似乎只一眼就能奪人心魄，與其說是她穿紅色靚麗，不如說是紅色在她身上才得到完美的詮釋。

  她挽了個簡單的單螺髻，發上插著一隻簡單的金步搖，貴氣又不繁雜。

  身側，顧雲霜也抿了抿唇，眼底皆是讚歎。

  以前她對楚懷玉有誤解，只覺得她生得一副狐媚相，大哥受了她的蠱惑才迎她進門，她一定沒安好心。

  後來真相大白，顧雲霜才反應過來，這段時間，楚懷玉盡心盡力為邵國公府付出了多少。

  如今楚懷玉在她心裡的形象，就像天上偉大的神女一般，她的臉，生得更是顛倒眾生，簡直是天生尤物。

  楚懷玉察覺她的目光，目不斜視地彎了彎唇，伸手拍了拍她的手。

  顧雲霜這才回過神，抿抿唇，低了低眸子，楚懷玉這樣的女子，應該會被許多人喜歡吧？顧雲廷能將人娶回來已十分不易！

  她怔怔想著，楚懷玉忽然說道：“今日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心急失態。”

  顧雲霜上次一舞成名，又是七絕公子唯一的徒弟，在京中風頭正盛，楚懷玉必須提醒她，一會兒好好看戲便是，別失態了。

  顧雲霜又是一怔，隨即皺起眉來：“發生什麼事？”

  “可能會很混亂。”雖然是這麼說，楚懷玉唇邊卻詭異地勾起，眼中隱隱有些期待的情緒：“總之，你看戲便是。”

  顧雲霜點頭，她還是很相信楚懷玉的能力的，楚懷玉略微一說，顧雲霜也能聯想明白其中的緣由。

  傍晚時分，宮中的馬車行駛到東湖邊，岸邊靠著兩架舫，一名玄武舫，一名朱雀舫。

  很顯然分出了性別，楚懷玉跟顧雲霜直接上了朱雀舫裡。

  除了這幾日進宮的人，還有一些京中沒有進宮資格的貴女，白初初也在裡面，看見他們二人，立馬開心地迎了出來。

  “我就說皇宮離得遠，等了這麼久你們才到。”白初初笑嘻嘻地道：“現在要叫姨娘郡主啦！姨娘不知道，京中現在人人可稱你為京城第一才女呢！”

  楚懷玉一曲成名，又有先前在長公主生辰作的那首詠菊廣為流傳，京城裡現在對她的認可度很高。

  楚懷玉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油嘴滑舌。”

  “初初說的是真的！”白初初挽著楚懷玉的胳膊，小聲說道：“不信你看。”

  楚懷玉順著看過去，便見對面的玄武舫上站著幾個陌生男子，二層的窗內，也有不少人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著自己這邊，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樣。

  掃了一圈，沒看見顧雲廷的身影，楚懷玉收回目光，才道：“噓，別亂說話。”

  這場宴會的主角，不該是楚懷玉。

  這場宴會是皇帝給李子淵準備的，李子淵能否在其中找出心儀女子，還得看他自己。

  然而，二層的窗子裡，身穿暗紫色衣袍的男子目不轉睛地盯著對面的紅衣女子，挪不開眼。

  楚懷玉的豔麗獨一份，她美得像墜落凡塵的妖，帶著一股魅惑人心的魔力。

  “子淵兄看上了哪位小姐？”

  李子淵對面，宋修然問道。

  宋修然一向有親和力，這幾日很容易就跟李子淵混熟，走得很近。

  李子淵目光輕移，到顧雲霜身上，才收回，說道：“顧三小姐的身姿，真讓人意猶未盡。”

  宋修然琉璃色的眸子高深莫測，看著顧雲霜，說道：“三小姐的確很好。”

  顧雲從二人身後過來的時候，就看二人盯著自己的妹妹和老婆看，臉勐地一沉，唇線拉直，坐到二人旁邊。

  幾人頷首示意。

  李子淵看見顧雲廷，忍不住調笑道：“不知邵國公是如何將顧夫人娶回家的？”

  顧雲廷一勾唇，深深看了楚懷玉一眼，那人猝不及防地回頭，正對上自己的目光，顧雲廷的唇開了又合，最終輕笑一聲。

  “顧夫人心悅我許久。”

  他們旁邊還有不少人在場，聽見顧雲廷的話，皆有些失望。

  像楚懷玉那樣明媚的女子，早年名不見經傳，忽地名氣就起了，按理說京中的少男們應對她展開勐烈的需求，可好像自從知道她的存在起，楚懷玉就已經是邵國公夫人了。

  若是顧雲廷單方面愛慕楚懷玉還好說，可要是楚懷玉對顧雲廷情根深種，他們便就算是有賊心，也是沒用的了。

  顧雲廷斂眸輕笑，心中竄上一股愉悅來。

  李子淵道：“大人真是好福氣。”

  顧雲廷模樣有些得意，看著李子淵，忽然想起什麼，問道：“殿下計劃何時離京？”

  李子淵一怔，說道：“陛下答應三日後重新商議借兵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