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玉在家中十分清閒，顧雲廷雖然將玄蒼衛的事務一點點交了出去，回來後卻被塞了一堆自家的。

  包括楚懷玉的私產。

  大概就是為了報復他假死那段時間全讓楚懷玉做事了，於是她一定要當一回甩手掌櫃。

  “夫人，”顧雲廷翻著帳本問道：“這玉容坊和天仙閣，營收竟如此可觀？”

  從利潤上來看，幾乎不輸醉白樓。

  “是啊，”楚懷玉回答他，“自然是要多留一些銀子傍身。”

  看著人舒舒服服地躺在貴妃榻上，現在雖快入了冬，屋子裡也不冷，楚懷玉便沒多穿，她側著身子，身上的曲線也一覽無遺。

  顧雲廷看著帳本，沒一會兒視線就飄到了別的地方去，美人在燭下明媚動人，看向他的那個眼神似乎都帶著鉤子。

  沒兩下他就受不住了，走過去將楚懷玉抱了起來，穩穩地掂了掂。

  “重了。”

  楚懷玉錘了他一拳，卻也任他將自己帶去了榻上，只是不免感嘆這人的精力屬實是太好了些，壓下來的時候她擋了一下：“咱們這樣是不是太頻繁了些？”

  顧雲廷笑著看她：“夫人這是心疼我？”

  “我可沒有，”楚懷玉撇撇嘴，“只是覺得，萬一有了孩子……”

  她眉頭輕皺，顧雲廷看得心跳漏了一拍。突然他就想起自己剛才給楚懷玉看的帳本，她的名下已有不小的資產。當然，他並不是這樣有何不對，只是不免也會懷疑，楚懷玉是不是隨時準備著離開他。

  就如現在，提到孩子是這副不情願的模樣。

  “夫人，”顧雲廷頓了頓，“你不願意要孩子？”

  楚懷玉搖頭，又點了點頭。

  她只是覺得，自己雖然心理年齡已經足夠，但怎麼說這具身子也才十七歲，擱她前世，還是讀中學的年紀，實在是太早了。

  而她的這些考量，在顧雲廷眼裡都變了味道。

  “夫人，”顧雲廷停下來，沒再做什麼就躺在了楚懷玉身邊，“既然你不願……那今日咱們就早些歇息。”

  楚懷玉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人大概是誤會了。

  “顧雲廷？”

  她試探著叫了一聲，對方看著她，輕輕地嗯了一聲。楚懷玉心中警鈴大作，這一定不正常。

  “喂，”她湊近了些，裝得有些委屈的模樣，“過來點兒，我冷。”

  實際上他倆肩膀挨著肩膀，沒有一絲縫隙，可顧雲廷還是湊過來，直接擁住了眼前的人。

  “天色已晚，夫人，睡吧。”

  楚懷玉心裡覺得好笑，原來顧雲廷小心眼起來是這個樣子，她乾脆直接抬起一隻腿搭到了顧雲廷身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蹭著。果不其然，顧雲廷的身子越來越僵硬，看著她的眼神也不對了。

  他湊過去，和對方貼著鼻子道：“怎麼都不聽我解釋。”

  顧雲廷靜靜地看著她。

  “不是不想生，只是……咱們還要一起出去遊歷呢，挺著個大肚子多不方便。”她蹭了蹭，“而且，有個孩子之後，咱們就沒那麼多時間相處了……”

  顧雲廷動了動，眼睛裡光彩熠熠，“夫人所說當真。”

  “自然是真的。”楚懷玉紅著臉，她可從來沒這麼肉麻過。

  顧雲廷湊過來吻她的耳垂，也感慨道：“這樣說起來，的確是有些期待，咱們一起去遊玩的日子了。”

  楚懷玉閉上眼，“現下是冬月，等開春了，江南的桃花就會開得很好，到時候咱們一起去。”

  顧雲廷手一揮，吹熄了蠟燭。

  “好。”

  入冬的時候下了雪，楚懷玉帶著顧雲霜入宮去陪太后說話——自從那件事後，皇帝明顯已經不在乎楚懷玉的身份，故而太后也可以無顧忌地召她入宮。

  而她與太后聊得興起，顧雲霜也理所當然地去了皇后宮中——這也是楚懷玉帶著她來的原因。

  皇后膝下無女，對這個孩子很是喜歡，每回還時不時賞她些東西，同時也和楚懷玉一樣，有意無意地撮合著自家兒子和她。

  兩人在皇后在時規矩得很，一個矜持得不能多說，一個嘴巴不會說，一來一往乾巴巴的，讓人看著著急。

  皇后帶著兩人一起賞花，中途出了點事便被叫走了，剩下顧雲霜和宋修寧一同漫步，宮人遠遠地跟在後面。

  最終還是顧雲霜先開了口：“殿下，你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這個木頭不發出聲音，看著人的目光卻灼人，顧雲霜十分不自在。

  “我……”宋修寧頓住，“沒有。”

  顧雲霜：“……”

  她抿著唇嘆一口氣，似是有些氣鼓鼓的，從宋修寧的角度可以看到她圓圓的臉頰，有點紅，很是可愛。

  “殿下，莫要消遣我。”

  宋修寧看著她，忽然噗嗤一聲。顧雲霜震驚地看著他，這是第一回，她看見宋修寧在正兒八經地笑。

  從前總是沉著的表情舒展開，笑著的宋修寧與他之前大不相同，面如冠玉，身量修長，站在那裡可勝過世間大多數的男子。

  顧雲霜有些不願承認，原來宋修寧也挺好看的。

  對方笑夠了，停下來道：“你啊……終於不裝了。”

  顧雲霜又皺起眉頭：“我裝什麼了？”

  宋修寧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搖搖頭，“文靜賢淑，大家閨秀，可我第一次見到的顧雲霜從來都不是這樣。”

  對方提起的話題讓顧雲霜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當初的那些往事，不由得又羞又憤：“那是年紀小不懂事，殿下何必記這麼久，若是因為從前雲霜的無禮而耿耿於懷，我在此給賠不是。”

  宋修寧卻搖搖頭，抬腳大步流星。

  顧雲霜只得跟上。

  他邊走著微微側身道：“其實你並不如表面上那樣賢良，平日裡在母后宮裡和我說話時，心裡一定在說我榆木疙瘩。”

  顧雲霜被戳中，但還是倔強道：“哪有，你別胡說。”

  宋修寧見她跟得費力，也慢慢放慢了腳步：“可你藏起來的情緒都寫在眼睛裡。”

  “真的？”顧雲霜摸了摸自己的臉。

  宋修寧慢慢道：“可我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他所認識的顧雲霜，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他喜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