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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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又道:“如果鬱乖乖不主動提起林伊, 你也不要提。”
江煙點頭:“看來她對林伊感情很深。”
“不只是因為愛情, 更多的是一種欽佩和信仰。”秦瀾想了一會兒, 語氣有些感慨:“鬱金棠會成為別針, 離不開那個人引路。其實她挺矛盾的,道德感特別高,有很多烏托邦的想法。但她又特別現實,因為她清楚那只是她夢中的世界。她所渴望的一切, 包括和平友愛,女性平權,消除歧視, 消除犯罪等等,大部分都是根本無法實現的。”
她們幾個從小一起玩,彼此三觀相似。鬱金棠會有的那些想法,她們也都有, 都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女性, 但不會像林伊一樣把這些事當做人生唯一的事來做。在平靜的年代裡, 青少年們是要忙活著享受青春的, 沒人會在吃喝玩樂的年紀把自己熬成一個為他人而獻身的人。
江煙若有所思:“那現在就剩夏侯老師不知道了。她應該急壞了吧,剛剛她扛著鬱老師就上救護車了。”
夏侯橙確實急壞了,尤其是她上車之後本來還扒著車門跟秦瀾她們說話,一轉頭髮現鬱金棠竟然坐了起來,頓時就嚇傻了。
“詐屍啦!”她尖叫一聲把鬱金棠按了回去:“醫生!護士!這是什麼症狀!”
“這是無症狀。”鬱金棠無語地重新坐了起來:“我什麼事都沒有,別嚎了。還有,把你按在我胸口的那隻爪子拿開……”
夏侯橙:“快!給她打一針安定!恐怕是奪舍!”
護士也摘下口罩:“鬱小姐,您的朋友性格真……真獨特……呵呵……”
鬱金棠:“我代她接受你的誇獎,麻煩待會把我抬進搶救室,一兩個小時後再抬進病房。”
“您放心,鬱總都安排好了。”護士道。
夏侯橙驚恐地縮在角落:“我上得這是什麼車?”
鬱金棠:“好了孩子玩泥巴去吧。把你的爪子拿開!!”
夏侯橙戀戀不捨地挪開了手。
導演鬱金棠殺青宴上吐血暈倒的訊息火速上了熱搜,兩個小時後才被#婆媳cp的詞條蓋下去。都說鬱導被抬出來的時候嘴唇都黑了,像是中毒了。
據說警方已介入調查。
好友們紛紛放下工作前來探視。
宋蠻和楊星霽前後腳抵達龍城。她倆進病房的時候只見那幾個人啃香蕉吃蘋果,該躺在病床上的蹲在窗臺上,該坐椅子的躺在病床上,哦,還有一個站在床頭櫃上cos希臘雕像的。
“我眼花了嗎?”宋蠻使勁閉上眼睛:“羊兒你幫我看看,那個蹲在窗臺上啃香蕉的是誰?”
楊星霽一言難盡地說道:“好像是新聞裡中毒的那個。”
“那這位躺在病床上的是?”
秦瀾:“嗨。”
江煙雙腿交疊坐在旁邊,正把蘋果切成小塊。秦瀾負責張開嘴吃掉。
楊星霽:“老秦你受傷了?怎麼躺在那?”
秦瀾:“累了,躺會。”
“這屋裡進髒東西了。”宋蠻直直望著站在床頭櫃上俯視她的夏侯橙。
“你好我是夏侯橙。”夏侯橙邪魅一笑。
“你好,宋蠻。”宋蠻默默道。
楊星霽嘴唇顫動:“……橙子你還是這麼的與眾不同。”
“以前我總是鶴立雞群,不過現在我找到另一頭鶴了。”夏侯橙嘿嘿一笑,指向鬱金棠:“羊子你看我倆是不是很般配?”
楊星霽默默點頭:“絕配。”
宋蠻:“我感覺秦瀾有點被輕度傳染了。”
楊星霽:“所以有沒有人能給我倆解釋一下你們這是什麼情況?”
夏侯橙:“我在冥想,不方便。”
江煙:“切水果呢,一說話就容易切到手。”
秦瀾閉眼小憩:“誰是患者誰解釋。”
鬱金棠:“OK。這就要從幾個月前說起了,話說幾個月前……”
*
看到鬱金棠沒什麼事楊星霽就回去了,宋蠻倒是一反常態,留下來住了幾天。
秦瀾看出她有話想說,便等著她開口。
劇組那邊還在拍攝,秦瀾不能在醫院久待,和江煙一起回到了劇組。
鬱金棠做事總是留好幾手準備,所以她一入院秦瀾和副導馬上頂上。導戲的事副導來幹,秦瀾負責劇組日常工作,跑了一天差點累死。
劇組眾人看她神色如常,便也都定下心來,繼續投入拍攝。
三大主演如今已經殺青了兩個,就剩江煙了。
見萬事俱備演員就位,副導便喊道:“好,準備拍攝!”
秦瀾坐在鬱金棠的位置上狐假虎威。
李隆基決心要剷除韋后的所有勢力。鮮血流了一夜,宮內宮外的生命都在流逝。
清晨,太平公主起身更衣,登車入宮。
一路上人心惶惶,百姓們交頭接耳,什麼樣的傳言都有。
太平公主坐在車上閉目養神。
相王李旦也在同時入宮,二人前後腳見到了渾身浴血的李隆基。
看見他的第一眼,太平心裡就是一驚。李旦比她驚嚇更甚,畢竟他從頭到尾都被矇在鼓裡。李隆基給二人請過安,先來安撫受驚的父親。父子二人抱頭痛哭,太平打斷了他們:“上官婉兒何在?”
李隆基慢慢鬆開了父親,望著她張口欲言。
太平一顆心迅速沉了下去。
她在滿地屍體當中踉踉蹌蹌,時而狂奔疾走,時而緩步慢趨,神色恐怖得連侍衛也不敢上前攙扶。
尊貴的帝國公主不顧血汙,拎著裙襬奮力趟到帥旗下,目眥欲裂地瞪著那副身首異處的殘軀。
宮牆外響起的不知是誰的哭聲。
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她顫抖地彎下腰,想去辨認屍首。哪裡用得著辨認,滿地血腥當中,只有她的婉兒是芬芳的。
婉兒素喜薰香,就連她的藏書都香氣四溢,她認得出婉兒身上的香味。
殘肢斷臂當中,有一顆美麗的,沾滿鮮血的頭顱……
太平公主一聲慘號,沒等觸碰到屍身就暈了過去。
“卡!”副導喊道:“大家休息一下!”
屍體秦瀾灰頭土臉地爬了起來,用小青遞來的毛巾擦了把臉。
江煙沒起來,就在地上翻了個身,蜷縮著面向人少的方向。
大家都不說話了,路過的也放輕了聲音,隱隱能聽見壓抑的抽泣。
她的助理用身體擋著江煙的臉,無助得像個孩子。
秦瀾走過來的樣子在助理眼裡宛若救星降臨:“你先休息去吧。”
助理趕緊走了。
秦瀾蹲下來,伸手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好了,好了,都結束了,拍完了。”
江煙用胳膊擋著臉,整個人都在抽搐。
“去我房車上好不好?我好哄哄你。”秦瀾心軟得一塌煳塗,試著拍了拍她:“我揹你走,不用露臉。”
江煙還是不肯說話。秦瀾問小青要了副口罩給她戴上,把人抱起來走向房車。她的表情太過坦蕩且傍若無人,以至於所有人都不敢正大光明地看她倆,只是頭頂瘋狂冒問號。
“又去房車了。”宮女二號深沉道:“這已經是這個月江老師第二十三次上秦老師的房車了。”
宮女三號寫文寫到手指殘影:“這房車可真是又房又車啊。”
宮女一號:“秦老師好有女友力,就這麼把傷心欲絕的江老師一整個抱走了。”
宮女三號:“感覺秦老師一隻手就能把江老師抱起來。”
宮女一號:“你們快看秦老師那雙青筋暴起的大手……”
宮女二號:“還從來沒見過江老師這麼難出戲,這麼傷心。”
雙方單推還在苦苦堅持:“同事之間幫忙出戏很正常嘛,這隻能說明我們家瀾瀾特別善良友愛。”
車門關上後,江煙壓抑的哭聲逐漸變得天崩地裂了起來。
秦瀾一開始試圖勸她平靜,到後面乾脆擺爛,讓她哭讓她號。她自己很少有難以出戏的時候,平時也沒怎麼掉過眼淚,所以不太理解江煙這種撕心裂肺的哭法,只好不斷地給她擦眼淚:“唉,我這不是還在呢嘛。”
“你看,我沒死。”她給江煙展示自己脖子上的假傷口,拇指一蹭,刮下來一層血漿:“假的。”
她人雖然躺在那扮屍體,但後期特效會把頭和身子分開。
“我、我主要是在、為太平難過。”江煙斷斷續續地說道:“她、她永遠失去婉兒了。”
秦瀾動容,默然片刻:“至少有我們紀念著她們。無論歷史上她們之間的情誼到底是怎樣的,都有墓誌為證,她們曾經關係很好。”
*
唐龍政變後,太子李重茂被廢,李旦即位,也即唐睿宗。
太平公主再次立下從龍大功,但當眾人慾登門慶賀的時候,公主府邸卻大門緊閉。
家丁手持棍棒,不客氣地將所有人都趕走了。
“說了殿下不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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