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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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煙手一抖,驚訝地自言自語:“是一個人!是個女孩!”
她忙蹲了下來,輕輕撥開秦瀾遮面的長髮:“你怎麼樣?是不是受傷了?”
秦瀾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聲音戳著江煙的心房。
現在她不僅入戲很深還產生了荒謬的心疼,恨不得立刻把秦瀾抱在懷裡。她看了看四周,演繹的同時也是在等待夏侯橙的指示,發覺她沒有要引導的意思後便繼續即興發揮,脫下衣服使勁一撕。
沒撕動。
她又一用力,這才把衣服撕開,手臂一瞬間青筋畢露,楊星霽當場一聲斯哈,口水都要下來了。
江煙把外套纏在秦瀾身上,將她扶起來靠牆坐著,自己則蹲了下去,露出清瘦有力的嵴背。
“快上來,我帶你去治傷。”
秦瀾勉強睜開雙眼,在模煳的世界裡看著面前那個背影。
她動了動,艱難地趴了上去:“你……能……背動我嗎……”
“小女孩大力氣!”江煙給自己打氣,靈動得像個真正的高中生:“你也要加油,一定堅持住!”
夏侯橙一臉姨母笑,終於出聲引導:“江煙本想帶秦瀾去醫院,但背上的少女卻強硬拒絕。她不知道秦瀾並不願回到那個冷漠而窒息的家,所以打死都不願意去醫院。”
“江煙拗不過她,只得將秦瀾帶去診所救治,簡單包紮後便將秦瀾帶回了自己家。給她換藥,給她包紮,二人之間有種名為曖昧的東西在生根發芽。”
秦瀾躺在沙發(床)上,慢慢活動著手臂。
江煙端著托盤,高高興興地走了過來:“藥熬好啦,快趁熱喝。我給你多放了一塊糖,不會很苦的。你嚐嚐!”
她輕快地挨著秦瀾坐下,在這間狹小破舊的房子里美好得像是一株向日葵,靜謐時也富有生機:“快嚐嚐呀。”
她看秦瀾面露嫌棄,於是親自舀了一杓,唿唿兩下,遞到秦瀾唇邊,一雙漂亮的眼睛期待地望著她。
楊星霽手死死攥著柳綠的袖子,把柳綠帶得直哆嗦,口中還喃喃:“扔掉那破杓子,親上去!”
柳綠趕緊轉頭,只見面頰上還帶著傷的少女倔強地抿了下唇,還是乖乖湊了過去,含住杓子。
江煙立時笑了起來,秦瀾一個沒忍住,伸手碰了下她的劉海。
二人都頓住了。秦瀾含著杓子,指尖頂著柔軟的髮絲,眼神迷茫而無辜。江煙呆呆地坐在對面,同樣不知所措。
夏侯橙激動道:“氣氛正好,於是秦瀾憑藉本能,湊過去吻了吻江煙的劉海!”
屋裡一片倒吸涼氣之聲,導演組激動得快昏過去了,八百個鏡頭環繞式拍攝這一幕。
下午溫暖的光暈裡,秦瀾鬼使神差地慢慢湊近。江煙也在最後一刻抖了一下,下意識閉上眼。
秦瀾心中一動,溫柔地按住江煙的後腦,吻在她額前柔軟的髮絲上。
一聲悶響,楊星霽因為磕cp昏過去了。
過了足足十幾秒,夏侯橙才憋出了一句話:“春天到了,愛情在萌發。”
“這也太直白了。”柳綠忍不住小聲笑道。
馮曼紅唉了一聲:“其實橙橙已經很收斂了。”
夏侯橙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閉著眼一臉陶醉:“秦瀾在這裡住了整整一個月。這間房子破舊而狹小,但卻使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彷彿那些童年時代缺失的愛都在一夕之間以另一種溫柔熱烈的方式重新補償,那個破碎的小孩被另一個少女細心補好,有了豐富的情感與血肉。”
“少女之間的感情與日俱增,她們一起做家務,種下生機勃勃的植物,一起買菜,一起學習。每當她注視著江煙時,目光裡總是飽含自己也未曾察覺的幸福和愛意。”
柳綠咂摸了幾下:“夏侯老師有幾把刷子啊,認真起來是個很有魅力的人。”
馮曼紅語氣有點驕傲:“當然了,否則也不會第一部劇就爆了。”
鬱金棠聽著聽著感覺不對,劇本上沒寫這一段啊。扭頭一看夏侯橙閉著眼晃著腿在那即興發揮,眼睛當時就瞪大了:“你在即興嗎橙橙老師?”
夏侯橙笑得一臉羞澀:“正所謂水到渠成,脫口而出。本尊修煉萬年已至化境,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她扭過頭繼續唸白,但鬱金棠卻遲遲挪不開眼。
秦瀾根據劇情呈現出壓抑的深情。
按照她多年演戲的經驗,此時的幸福很快就會被某種外力打破,她們長久不了。人物設定裡她是地坤集團的大小姐,總有一天是要回去的,“賭博的爸”一定會對她的愛情百般刁難,所以此時她要剋制隱忍。
夏侯橙的手法突如其來:“秦瀾和江煙的感情迅速升溫。她將江菸禁錮在牆壁和手臂之間的狹小的空間裡,隱忍地說道……”
“不要動,女人,再動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麼!”
秦瀾破防了一瞬間,職業素養又把她強行拉了回來。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全身心投入這個荒謬的劇本。
“你現在還小,我不動你,但你要是敢離開我,那我現在就要了你!”
楊星霽又活了過來,躺在地上看那兩個幾乎已經貼到一起的人。
江煙臉色抽搐了一下,在鏡頭對準她之前趕緊入戲,一臉的嬌羞。
馮曼紅和柳綠對視一眼,都默默低下了頭。
年輕人的抽象她們真的不太懂。
“然而,好景不長……”
夏侯橙語氣一變,進入了一個傷感深沉的世界:“在和秦瀾的交談當中,江煙知道了秦瀾竟然就是地坤集團的大小姐……那麼她和地坤集團究竟有何過往?”
“原來江煙的母親曾經是地坤集團的員工,在集團夫人,也就是秦瀾的母親生產的時候參加了獻血。由於夫人持續血崩,江煙的母親被強迫大量獻血,最終竟然失血而亡……”
江菸嘴唇顫抖著,跌跌撞撞地朝後退了一步。
“怎麼了?”秦瀾並沒有察覺到不對,還在興致勃勃地給江煙介紹:“我家資產很豐厚的,就是我爸太有病,肯定不同意你進我家門,我得想想怎麼說服他才行……”
夏侯橙繼續引導:“江煙並沒有說出真相,但在這個晚上,她望著秦瀾的背影失眠了。”
二人一同躺在沙發上,江煙默默地睜著眼睛,一線月光落到她們身上。
“江煙望了她許久,終於下定了決心。她要離開這裡,離開秦瀾,離開這個曾使她幸福萬分,現在也使她矛盾萬分的地方!如果註定不能和秦瀾相愛,那麼她選擇……離開!”
江煙悄悄爬了起來,越過秦瀾下地穿鞋。
秦瀾迷迷煳煳地翻了個身,無意識地哼唧兩聲。
此人在心裡問候了夏侯橙一萬次以後也放開了,精神狀態也挺瘋癲。
江煙動作一頓,默默地望著秦瀾的臉。
月光下她熟睡的樣子詮釋著歲月靜好,那是她多麼想要得到的生活。平凡的世界裡有最美好的愛人,於是連洗衣做飯這樣的事都因為兩個人的參與而變得幸福有趣。
她留戀地伸手,輕輕勾勒著秦瀾的眉眼。深邃迷人的五官,高挺而立體,睡夢中也顯得豔麗逼人,從始至終都挑動著她的心絃。
她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只帶走了一隻書包。
秦瀾沒聽到導戲,感覺差不多了就自己“醒”了過來。
她沒看到江煙,還以為她在廚房,於是迷迷瞪瞪地走到廚房裡,拖長了調子喊:“江——煙——”
攝像懟著場外的江煙拍。她垂下眼,捂住臉。
秦瀾沒看見人,愣了一下,又從廚房走回客廳裡:“江煙?”
她在原地轉了兩圈,好半天才發現桌上有一張便利貼。她撕下來舉到面前去看,攝像趕緊拉近景。
紙上就五個字:我們分手吧。
江煙一動不動地捂著臉,攝像也拍不到表情。但這個反應本身就很有賣點,所以林紓又給她多加了兩個機位。
秦瀾足足在原地愣了半分鐘,目眥欲裂。她攥緊了那張紙,突然發出一聲悲鳴。
夏侯橙插/入導語:“此時的秦瀾憤怒、不解、傷心,生活一夕之間天翻地覆,所有美好都離她而去,她像一頭野獸一樣咆哮怒吼,完全無法接受這個荒唐的結局。”
你他爹的還知道荒唐。
秦瀾一邊在心裡罵她一邊釋放憤怒,原地轉著圈,對著空氣咆哮質問:“不!不!!誰允許你離開我?!!女人,你最好別讓我再找到你!”
同時發瘋般旋轉:“女人!!我命令你回來!!!”
絕望地咆哮:“呵,你這是在挑戰我的底線!”
宋蠻目瞪口呆:“這大小姐還是個未來霸總吶。”
雲垂接話:“阿蠻也看過西紅柿小說嗎?”
宋蠻:“難道你也看過??”
雲垂淡淡道:“是有了解過一點。”
夏侯橙低沉地念道:“地坤集團的大小姐被甩了之後,變得更加自暴自棄。但現在,她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做,那就是——找到江煙,把她狠狠禁錮在懷裡,逼她說——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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