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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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鐘意這個肆無忌憚地揚言要在大街上裸奔的漂亮女人,她讓我感到想要掙脫一切規則和束縛的念頭在破土生長。”
江煙微笑地說道,仍然注視著怔愣的秦瀾。時隔數年,那時江煙因火焰的顏色而灼燒得閃閃發亮的眼睛已被歲月沉澱成一種柔和而強大的光芒,但望向秦瀾時傾慕的神態卻半分未改。
因為有些人的獨特魅力不在於五官如何排列,而在於她恰好引誘你第一次睜開了心靈的眼睛。
楊星霽越聽越感覺這劇情似曾相識。但她和朋友們亂七八糟的回憶太多了,直到發覺鬱金棠扭過頭默默無語地盯著秦瀾後才模模煳煳地想起一些零星的片段。
好像是有這麼一個盛夏,她、秦瀾、鬱金棠、宋蠻、雲垂五個人走在校園裡,無聊地商量去哪裡度過炎炎夏日。
她記得當時好像是雲垂提議回家吹空調,這人生性安寧,想必是她無疑了。秦瀾就不一樣了,這個人結合了厭世和張揚兩種矛盾的特質,她快被鬼天氣搞死的時候不會找個舒服涼快的地方趴著不動彈,她偏要更加劇烈地燃燒自我,彷彿要跟太陽比誰更熾熱。楊星霽就知道這人反骨又支出來了,心裡一定在衝全世界叫囂“來啊有本事烤死我啊你越烤老孃越要瘋狂燃燒”。
楊星霽回憶起了全部內容,一臉驚恐地望望秦瀾又望望江煙,安靜地把嘴閉上了。秦瀾倒是很鎮定,坐在那該吃吃該喝喝,如果她沒有把鬱金棠杯子裡的酒也喝掉的話會顯得更鎮定一些。
“都看著我幹什麼?”她扇了扇睫毛,一臉的無所謂:“吃夠了沒有?吃夠了就走吧,明早還要拍戲。”
說罷一口飲盡杯中酒,不過她完全沒嚐出味,還以為自己喝的是水。
江煙最先站起身。楊星霽趕緊也跟著站起來了,鬱金棠提起酒瓶,連連嘖聲跟著走了。秦瀾落在最後面,一陣酒意忽然上頭,她扶著桌子,眼前眩暈了一下。
“小心些。”她落入女人的臂彎,好聞的香氣將她包裹。
“你怎麼不勸我別喝酒?”秦瀾嘟囔道,指尖插禁江煙的頭髮裡,不用力地收緊了。
江煙因為她的動作渾身一顫。
“如果秦老師不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那這個世界就該完了。”
她被女人逼迫著對視,露出脆弱的脖頸。可她唇角含笑,順著她的動作微抬下巴,讓秦瀾生出一種想要掐住她脖子的衝動。
她沒做聲地看了江煙片刻,在心裡懊悔自己的可怕念頭,鬆手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小狗得志就是YYDS。
第11章 她怎麼那麼高興?
鬱金棠站在人行天橋上,遠處廣場上的音樂噴泉煙花般綻放。水柱忽起忽落,閃爍著絢爛的光色。
打火機湊近嘴唇,點燃了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
這隻打火機式樣很古舊,似乎還經受過火燒和重擊,黑銀色的外殼斑斑駁駁。一串英文鐫刻在它的底部,“All things and I are free verses of poetry.”
鬱金棠抿著香菸,眼皮微垂。等煙燃到一半的時候,她才忽然抬起頭,四下看了一眼。楊星霽在車上待著,那倆人還沒出來。
她珍惜地撫摸了一會兒打火機,抬腳朝下面走。
突然有人朝這邊跑了過來。鬱金棠很警覺地回過頭,看到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正朝這邊衝過來,一臉驚慌之色。她也望見了自己,狂亂的目光掃過,最後直直盯著自己,一頭撞了過來。
女孩的身後忽然湧現出五六個人高馬大的男孩,似乎正在追她,其中有兩個還穿著跟女孩一樣的校服。女孩撲了過來,勐地抓住了她的袖口。
“救救我……幫我!”
鬱金棠看了眼那幾個來勢洶洶的男孩,拉起她朝天橋另一頭跑去。剛跑出兩步,兩人突然停了下來,慢慢朝後退著。
前面又爬上來兩個氣喘吁吁的男孩,面色猙獰。
鬱金棠緩緩退了一步,開口拖延時間:“你們想幹什麼?”
“少管閒事。”一個男孩陰著臉道:“我們一個學校的,你誰啊?走開!”
秦瀾心裡想著江煙說的那番話,一時不察,胡亂走到了天橋下。
跟出來的江煙只看見她突然愣了一下,然後甩掉高跟拔足狂奔,轉眼間就衝上了天橋。
“秦瀾!”江煙來不及攔她,只好撿起甩脫在地的高跟鞋,快步追了上去。
秦瀾悄然無聲地衝上天橋,在大家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腳重擊在一個男孩的脖頸處,兩手夾住另一個男孩的腦袋,把他按在了地上。
“鬱乖乖你沒事吧!”她喊道。
“嘿呦喂小瞧我是吧!”鬱金棠果斷拉著女孩往下跑:“你等著我下次給你露一手!”
“扯淡,就你那身體還想打架?”秦瀾反駁。
地上的兩個男孩躺在原地齜牙咧嘴地,其他人則一臉陰沉地圍了過來。秦瀾立刻一甩長髮,把臉嚴嚴實實蓋住,大半夜的她披散個頭髮蓋著臉,乍一看跟貞子似的,把對面給鎮住了。
眾人面面相覷:“這是人是鬼?”
又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將天橋的臺階踩得咣咣響,人高馬大的保鏢出現在貞子身後,面色不善地盯著這群高中生。
“來,老孃陪你們玩玩。”秦瀾喘勻了氣,伸出一隻手。立刻有人遞過來帽子口罩和墨鏡,秦瀾接過戴好,隨手將裙襬斜斜撕到腿根。
然後她飛揚跋扈地朝這群霸王走了過來,一頭長髮在夜色中張揚地飛舞。
對面幾個男孩對視一眼,頓作鳥獸散。秦瀾沒意思地撇了撇嘴,轉頭朝地上被她放倒的那兩個男孩走了過去。
“你居然叫人?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男孩色厲內荏地叫道。
“高中生小屁孩嘍。”秦瀾無所謂地說道:“老孃上學的時候,你還在玩泥巴呢。”
“你說誰是小屁孩!”那男孩怒了,手撐地面就要跳起來。可保鏢迅速上前一步,一腿將他抽回地面。
“為什麼欺負那個女孩?”秦瀾沉沉問道。
“因為她是個噁心的同性戀!”
“哦。”秦瀾道:“好像合法以後,恐同反而成為什麼潮流了。”
“同性戀就是噁心!”那個男孩說了句惡毒的髒話。
秦瀾盛氣凌人地摘掉墨鏡,表情陰森地低頭盯著他。另一個男孩被她看得渾身發毛,慫慫道:“你們不能毆打未成年人。”
“沒事兒。”女人囂張跋扈地笑著,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我要想毆打誰,八旬老奶也別想逃。”
“你......你毫無人性!”男孩們嘴唇抖動。
“是壕無人性。”秦瀾丟下保鏢的衣服蓋住他們的臉,剛想起身,有人就摘走了她的帽子。
“誰啊?”她心中不悅,傲慢地抬起頭,然後就不說話了。
兩個保鏢架起小屁孩,朝遠處走去。
江煙戴了她的帽子,蹲下身子:“抬腳。”
秦瀾這才注意到她手裡還提著自己的高跟鞋。
“待會去車上換。”秦瀾實在不想讓她碰自己的腳。天知道自己會不會因為過於敏感踹她臉上。
“抬腳。”江煙重複道。
秦瀾不情不願地抬起一隻腳。
江煙又伸出手:“請給我一包溼紙巾。”
女保鏢在西裝口袋裡掏了掏。江煙抽出一張紙巾,輕輕擦拭著她紅腫的腳底。幸好飯莊和天橋中間橫亙著一塊草坪,天橋中間又鋪了地毯,否則非得磨破不可。
秦瀾哆嗦了一下,腳心又癢又難受,腳尖禁不住勾了起來。江煙不輕不重地擦拭著,指尖偶爾掠過她的皮膚,秦瀾站不穩似的晃了晃,又伸手抓住她的頭髮。
“秦老師真喜歡扯人頭髮。”江煙聲音很輕:“在哪都是這樣。”
秦瀾反應過來她說的“在哪”是特指,不禁恨得又拽了一下:“死江煙,話真多。”
江煙替她穿好鞋,頭髮仍然亂亂地垂在眼前。她仔仔細細地理了理,然後轉身下了天橋。
“喂,江煙。”秦瀾衝她的背影叫道。
江煙如願回過頭,露出的表情使她暗暗驚奇。她頭一次發現江煙的眼神當中有什麼東西在流淌,彷彿河水在等待著上方的花落。
她好像在等待我。秦瀾心想,她湧起一種想要跟她說些話的欲妄,可她不知道能說什麼。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先前的那句硬邦邦的話:“把帽子還我。”
“不。”江煙說道,同時秦瀾注意到她那副引起她注意的奇特神色淡了下去。她戴著她的帽子,又說了一次:“不。”
“什麼?”秦瀾惱火道:“那是我的帽子!”
“不。”江煙第三次拒絕道:“現在是我的了。”
秦瀾火氣很旺,但這時候鬱金棠的助理來溝通情況,她也就壓下了脾氣。鬱金棠和那女孩去做筆錄了,秦瀾交代保鏢們把抓到的那兩個男生一道送去,自己則沿著江散心。
酒勁都被風吹散了。她這才想起來晚上她誤喝了鬱金棠杯子裡的酒,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她正走在江邊高高的石階上,夜風迎面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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