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實驗！”林楠失聲喊道。

“別……別停……”遊瀧搖頭：“別白費……”

林楠還要說話，遊瀧已經陷入了新一輪的痛苦掙扎當中。許多聲音在她腦海當中一齊激盪，醫療博士的聲音冷漠而刻板：“我們所有的努力，在宇宙尺度面前其實並沒有意義。”

“你確定你所知道的，就是全部的真相嗎？”

“脫下這身軍裝，你是誰？”

“我是遊瀧。德爾克軍校畢業，在聯邦太空軍服役……”

給她洗腦的教官嘶吼道：“沒有人能暗示你，沒有人能控制你！對抗一切聲音，堅持你的方向！你的任務是保衛聯邦！！”

光輪的審訊也在她腦子裡嗡嗡作響：“說出你的秘密，你是誰？從哪裡來？肩負著什麼任務？你的上級是誰？”

遊瀧的神經感到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她眼前黑了一陣，意識也短暫地淪陷。隨後林楠看見她突然瘋狂掙紮起來，手腳都掙出了血，她心裡一沉，立刻開啟玻璃罩子，無視醫療ai的尖銳警告解開約束帶。

遊瀧一躍而起，順手抄起了離她最近的螢幕砸向林楠。

林楠側身躲過，雙手合力卸掉她手裡的東西，一把將她抱住了。

遊瀧掙扎得更厲害，林楠幾乎按不住她。掙得狠了肩頭突然一痛，歪頭一看遊瀧狠狠咬著她，可惜現在的衣服不是人齒能咬得動的，遊瀧嘴裡很快充斥著她自己的血味。

林楠怕她把牙咬碎，強行掰開她的下頜，眼疾手快擼起袖子把左臂塞了過去。

遊瀧一口咬住，喉嚨裡還在沉沉地嗚咽，她疼到爆炸，意識幾乎淪陷，只憑著本能發洩。

“好了，好了，沒事了。”林楠關掉實驗視窗，右手在她腦後一下下捋著：“結束了，回家吃飯了……”

遊瀧慢慢安靜下來，這個過程很長很長，長到林楠的左手都麻了，失血讓她頭有點暈。

“好一點了嗎？”

遊瀧恍惚間聽見一道很溫柔的聲音，還有點熟悉：“想想明天吃什麼怎麼樣？星河號上的奶油小饅頭你很愛吃，再來杯咖啡……”

遊瀧還是沒想起來這個人是誰，但她失焦的眼睛裡突然掉下來一滴水。

三天後，遊瀧成功完成訊號發射器的最後調整，這次的電腦模擬測試效果完美，達到預定標準了。

這是好訊息。

壞訊息是，經過全面掃描，醫療ai認為她已經徹底失去了感知情感的能力，甚至有失憶的傾向。

遊瀧承認她丟失了一些記憶片段，多數都和強烈的情感體驗有關，不過她並不認為這是什麼大事，她變得比林楠還要理性，冷漠，星河號上再也看不到她的笑容，龍珠再見到她的時候還以為她和林楠吵架了。

後來才意識到她整個人正在變冷。

林楠對她的變化閉口不提，但在聯絡隼的時候默默坐在了一邊。

遊瀧附上了說明，需要她把訊號發射器安裝到光輪太空軍統帥S的腦袋上。它可以自己工作，潛移默化地影響統帥S的行為和思想，一開始從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這樣的小事上做起，逐漸讓他適應所有微小的聲音，從心理暗示到徹底洗腦，讓他不再懷疑這些聲音到底是不是他自己的想法。

隼有她自己的優勢，可以勝任這一危險的任務。

阿爾法軍團雖然喪失了自由，但日常娛樂並未受限制，每天還有新聞聯播看。

這天大家依舊聚在一起等定點新聞。好不容易等到七點，聯邦新聞主持人的臉出現在虛擬大屏上，卻沒有像以往那樣對所有人微笑問好。

恐怖的真相揭開了一角。

“據悉，光輪聯盟以鷹派為代表，長期秘密進行反人類的意識剝離實驗，目前已經培育了相當數量的‘殭屍士兵’，疑似將會投入戰爭。”

“……今日上午十點，聯邦議長已向全宇宙釋出廣播，公開譴責光輪違揹人道的可恥罪行。”

“意識剝離技術本質是違揹人性的技術，實驗過程慘無人道，實驗結果更會對全人類造成不可估計的負面影響，聯邦在此釋出嚴正宣告，要求光輪聯盟立刻停止意識實驗，已經完成的實驗體由聯邦共同處理……”

林楠坐在監控前，慢慢啜著咖啡。

遊瀧路過的時候剛好看到螢幕上驚愕憤怒的人群在叫嚷，這次所有人都湧到戰艦上駐守的海盜面前，吵著要見林楠。

“你還不打算露面嗎？”遊瀧隨口問了一句。

“還沒到時候。”

林楠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星海前她淡漠的側影和騷亂的人群形成鮮明的對比，冷冷沉寂著。

“你適合當統帥。”遊瀧腦子裡冒出這個想法：“祝你早日榮升。”

“謝謝。”林楠不置可否。

遊瀧這才發現林楠剛剛一次都沒有看過她。

不過她不在意這些，她還有好多事要做呢。遊瀧甩了甩頭，邁著步子回到實驗室，專心致志地投入新科技的研發當中。

＊

“如果揹負罵名，你會怎樣抉擇？”

江煙抬眼：“你是說劇本里還是現實生活？”

“都有。”秦瀾想了想：“先說劇本里。”

“我的選擇和兩個主角一樣。”江煙沉思了一會兒：“再多的謾罵也沒有我正在做的事重要，只要最後結果是好的，那就不算壞。”

她看向秦瀾：“你呢？說說生活上能有什麼千夫所指的情況？”

“我在想……公開的事。”秦瀾臉微微紅了，不自然地撩了下頭髮：“以前我覺得事業最重要，我不能爆出戀情……至少在上升期絕對不能，現在倒是不那麼看重這個了。”

江煙沉默了一會兒：“是我的錯，一直知道你事業心強，但很難設身處地去感受你的心情……”

“這又不怪你，之前你很沒安全感，想透過這種方式感受我的在意是正常的。”

透過和Anna的持續學習，秦瀾現在知識豐富：“現在我覺得公開也很好，你和事業一樣重要。”

“就是說我之前沒有事業重要？”江煙酸酸地說道。

秦瀾啊了一聲：“畢竟喜歡上你還是不久之前的事……”

“哦。”

秦瀾愧疚了：“我知道我喜歡你沒你喜歡我的時間久，也沒你喜歡的多，我會努力對你更好。”

“現在就已經很好了。”江煙靜靜地看著她：“我不求你愛我入骨，說實話你現在這樣都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你平時對我說幾句軟話我就會跟著你一輩子。”

“也太好哄了。”秦瀾嘟囔，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腦袋。

“你剛剛說公開……你就不怕粉絲罵你嗎？”

秦瀾不在意道：“因為什麼罵我？因為我談戀愛還是因為我找女人？我的黑粉比粉絲都多，早沒感覺了。”

江煙默了默：“再等一等吧。我不喜歡聽別人罵你。”

“等來等去都老了。”秦瀾急躁的性格又回來了：“給個準話，打算什麼時候跟我複合？”

江煙：“……我答應過薛導絕不在殺青前複合，而且我也沒做好準備，還要繼續考察你的表現。”

“噢。”秦瀾很快又振奮起來，風情萬種地一撩頭髮，衝她拋了個媚眼：“喜歡嗎？”

江煙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低頭把臉捂上了。

＊

議長坐在辦公室裡，有些疲憊地揉了揉額頭。

她起身活動了一下，望向牆上掛著的一排已故聯邦上將的公式照。

最後一個相框裡，林星正衝她微笑。

議長百思不得其解：“你到底給林楠留下了什麼？你女兒和遊瀧又在圖謀著什麼？”

林星當然不會對她說話，但是議長笑了：“我能感覺到，她們已經開始懷疑我了……她們不會以為我是內鬼吧。”

笑死，哪有內鬼能坐到首腦的位置。

虛擬螢幕顯示光輪首相希望與她通訊。

議長漫不經心地揮揮手：“Hello.”

首相冷冷地質問道：“你這是打算魚死網破？”

“誰叫你違背承諾。”議長嗤笑一聲：“你早該想到今天。”

首相微笑道：“議長大人，你還真是想入非非啊，我們光輪辛辛苦苦研究出來的寶貴技術，你提供一點實驗品就想據為己有？你的那點付出只配得到一代殭屍技術！”

議長勾唇冷笑：“把毀約說得大義凜然冠冕堂皇，不愧是在演講上舌戰群儒的鷹派頭目。二代的技術你自己留著玩吧，只怕你還沒玩開心，滿宇宙的人就會先把你撕了……”

首相冷冷而笑：“在那之前，我會先用戰爭的鐵拳把你的美夢砸碎！”

與世隔絕的阿爾法軍團鬧了半天也沒見到林楠，反而等來了光輪的宣戰廣播。

鷹派首相召開了記者釋出會，洋洋灑灑說了兩個小時，大概內容就是光輪確實在研發意識技術，但那只是為了突破醫學領域的難關，什麼投入反人類的戰爭……那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