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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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上校因在本次戰爭中的突出貢獻,連跳兩級,升任中將。
遊瀧少尉也因卓越表現得到越級晉升,升為上尉。
隔天,她穿著嶄新的上尉軍裝,遞交了退伍申請和相關證明。
經審查,遊瀧上尉診斷為精神殘疾二級,符合退役標準,准許退伍。
再度踏上星河號,遊瀧居然有一種陌生感。
林中將泡好咖啡,走到舷窗邊她常坐的那把椅子邊上:“坐。”
“我辭職了。”遊瀧開門見山。
林楠點頭:“我看到了你的報告。”
一陣沉默後,已經是中將的林楠問道:“醫生怎麼說?”
遊瀧搖頭又點頭:“二級精神殘疾,估計是好不了了,有種刺激療法,但失憶的風險很大,對大腦也不太好。我不打算治了,就這樣也能生活。”
林楠沉默了片刻:“好。”
她們同時望向舷窗外,星空正在重建。
空間站外飛行器絡繹不絕,生活一片火熱。A無疑是個雷厲風行的議長,大概是知道自己在這個位置上待不了多久,索性趁著在位重拳出擊。經費短缺?不可能,昨天才抄了司法部長的家。人才短缺?快去大學門口轉一圈。資源短缺?光輪賠償了好多星球,沒事就去開發。
“科技部長多次來找我,希望我勸說你去她那裡任職。”林楠緩緩開了口:“有統帥的支援,意識技術不會再朝危險的方向發展。你肯去的話一定大有進展,有朝一日……也許能幫你恢復。”
她想了想,又道:“即使你不屬於太空軍了,你也是聯邦的公民,這裡永遠歡迎你。如果你願意,我也依然在。”
遊瀧沒有說話。
中將說道:“……你懂我意思吧?”
遊瀧也想了一會兒,委婉地笑了笑:“還是不了吧,我想去太空看看。”
……
“也好。”
林楠心裡竟覺得輕鬆,蹚過時間的執念在此刻慢慢消散:“那,我們還是朋友?”
遊瀧點頭:“嗯。”
一個沒有什麼實際意義的語氣詞,中將想。
“那,就這樣,再見。”林楠起身,猶豫了一下,略顯生疏地伸出手。
“……再見。”遊瀧也說,和她握了握手。
她轉身的那一刻,髮梢在射燈下飛揚,恍惚間林楠好像又看見了她執念深深的那個人。
那時遊瀧還是明媚的少年。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如果你需要我,曾經的愛人會再一次來到你身邊。
遊瀧離開星河號,輸入了白銀河發來的座標點。
她想去看一看深空和群星。
也許她會在漫長的時光中找回丟失的感情。
途中飛行器在某個星球補充燃料,她站在太空港,遙望聯邦的方向。
那裡有太空軍,有軍校,還有她曾經的愛人。
每一個都飽含她的過往。
她望著那裡,神色略顯惆悵。
燃料加滿了,她進入座艙,再次起航。
故事好像還沒有講完。但其實已經講完了。
鏡頭不斷拉遠,飛行器載著遊瀧融入億萬星辰。曾經的戀人短暫重逢,然後迴歸各自的人生。
回過頭,星海仍在重建。
與之相對比的是終生無法恢復意識的幾十萬殭屍士兵,還有失去情感的遊瀧。
這是不可逆的異化,是現代科技不斷發展帶來的必然結果。人性始終複雜,在不同的歷史階段造成不同的影響。原始社會他們拿著石頭互相投擲,封建社會他們開始修煉勾心鬥角,蒸汽革命後世界大戰開啟,資訊時代他們掀起網暴的狂潮。
而到了群星時代,他們開始研究如何用更先進、更悄無聲息的手段控制他人。
人類狂歡的範圍一次比一次廣,影響一次比一次大,傷害一次比一次多。
我們僅能慶幸人類文明有著和罪惡相對立的美德和崇高,正是這些正向的力量一次又一次修補著文明的偏航。只要人類不死,這兩股力量就將一直糾纏下去,只要伸出手,仍然有希望匯聚在指尖。
“人類的罪惡和人類的美德對抗角力,無論哪一方獲勝都會帶來數不勝數的犧牲品。”白銀河遞給遊瀧一杯咖啡:“這就是星際旅行者不願介入人類社會事務的原因,現在你一定能明白了。”
遊瀧抿了一口,答非所問:“我總覺得林中將磨的更好喝一點。”
白銀河揚了揚眉:“你幫我攻克黑洞引擎,我就給你講我和星星的故事。”
遊瀧轉過她的面癱臉,自從精神殘疾以後她就一直是這張臉了:“根本沒人想聽好吧……”
*
遙遠的南嶼,宋蠻焦慮不安地在走廊踱來踱去。
見醫生出來,她連忙撲了上去:“醫生,她怎麼樣了?”
“這是第五次了吧?”醫生沉重地搖了搖頭:“頑固性右心衰竭,現在應該絕對禁止任何活動,哪怕是再輕微的動作也有可能導致猝死。記得限水,病人的水腫還在持續擴大,我們會繼續給她用強心藥和利尿劑,另外注意不要斷供氧,如果痛苦得厲害就按鈴,我們會來給她注射嗎啡......”
“我問的是她病到什麼程度了!”宋蠻焦躁又不甘地問道:“我不想知道她現在能幹什麼不能幹什麼!”
醫生黯然垂頭:“很抱歉,我們的治療目標必須從延長患者的生存期轉向減輕患者痛苦了......”
“換肺......”
宋蠻還沒說完,醫生就又搖了搖頭。
“兩個星期以前她的身體狀況就已經無法支援手術了。宋小姐,請你保持理智,患者現在需要你......”
宋蠻握緊雙拳,走回去的時候大腦嗡嗡作響。
兩個星期前醫生宣佈已經錯過手術期,而依然沒有等到匹配肺源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結局了。只是她知道哭也沒用慌也沒用,她從小強勢慣了。
只是今天她心慌得厲害。
她推開門,強撐笑容,放輕手腳走了進去。
雲垂坐在輪椅上昏昏欲睡。
她就被允許離開這張椅子,換成別人腿早就麻了。不過她現在嚴重水腫,身上也沒有什麼人類的感覺了。
“我,很難......看,吧。”雲垂睜開眼,勉強勾了下嘴角。
IPAH晚期患者皮膚髮紫,全身水腫,胸腹積液,且因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骨瘦如柴,和從前那個優雅矜貴的舞者沒有半點相似。
困難到一句話都說不完整,嚴重缺氧也讓她思緒遲緩。
“難看也是我女朋友,我一點也不嫌棄。”宋蠻聲音很硬,像是在和什麼東西對抗一樣。
她在輪椅前蹲了下來:“你還有沒有什麼願望?想看星星我也給你摘下來。”
這麼說很殘忍,但她拼命地想讓雲垂走得沒有遺憾。
雲垂又笑了笑:“我們、再跳......最後......”
她臉色漲得發紫,喘了半天才說完後半句話:“一,支,舞,吧。”
宋蠻一愣:“只有這個不行,你現在不能活動......”
“就,這樣。”雲垂乞求似的望著她:“求你。”
宋蠻霎時間雙眼通紅。可雲垂淺淺淡淡地笑著,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清雅地抬臂。
宋蠻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任由她青紫的嘴唇吻了吻自己的手指。
她邁步,極輕地握著雲垂的指尖,旋轉她的輪椅,讓她衣襬飛揚。
*
殺青宴辦得相當奢華,薛無覓看起來恨不得把全娛樂圈都請過來捧場。
大廳裡觥籌交錯,各大投資人、製片人紛紛祝酒,預祝《星諜》票房大爆。
來了不少投資人和導演,還有不少經紀人帶著自家明星來串門。薛無覓來者不拒,大家來她這念生意經,她也不會免費服務,上臺發言。
首先盛讚自己的作品,歡迎大家參加不久後的首映禮,然後誇讚欣賞的演員——“說實話一開始我覺得小秦和小江是花架子,畢竟現在是流量為王的時代嘛。不過試鏡那天她倆給了我很大驚喜,倆人往那一站be味就出來了......”
臺下一片想笑不敢笑之聲。
江煙默默把酒杯舉高了點,試圖擋住臉。
秦瀾站在七八步開外,被白艾領著和投資人交際,和八百雙眼睛一起看過來。
江煙臉紅爆了,恨不得原地消失。
好不容易等到薛無覓放過她倆的合體效果了,開始點評單人:“首先是秦老師,外貌條件我就不多說了,放在小花裡也就江煙能跟她較量較量,小秦臺詞功底非常好,吐字清晰渾厚有力,應該演過話劇吧?然後是武術,我們劇組的武術老師直接失業了......哪位導演的新電影有武術角色首先考慮她嗷。之前小秦因為愛情戲一直被詬病,我也看過她拍的偶像劇,簡直慘不忍睹......但是現在我要親自為小秦證明,她已經完全能勝任各種感情戲的演繹了,各位導演不要再用有色眼鏡看人家了,不信我們首映禮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