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7頁

3,18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馮曼紅伸手拉過她,笑說道:“太平吾兒,你皇兄不得力,母后替你廢掉他,你來接我的班,怎麼樣?”

飾演李哲的男演員假裝委屈:“母后偏心!”

馮曼紅笑道:“沒辦法,武則天喜愛太平公主可是史書上都寫著的。”

《舊唐書》載:“二十餘年,天下獨有太平一公主,父為帝,母為後,夫為親王,子為郡王,貴盛無比。公主豐碩,方額廣頤,多權略,則天以為類己。”

這段文字記述了作為大唐獨一無二的公主,太平的地位和榮寵有多麼令人豔羨。最重要的是,太平繼承了母親的部分膽識與謀略,武則天有時能在女兒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因而欣賞更盛。

江煙也笑:“本宮繼位,諸位有意見嗎?”

“哪裡敢有意見。”大家都笑了起來:“朝野上下哪個敢不支援公主殿下?”

江煙目光掃了一圈,落到秦瀾身上:“怎麼會呢,上官就不支援。”

眾人都望了過來,畢竟秦老師和江老師沒事的時候是不講話的。

秦瀾下意識道:“不要瞎講,我沒說不支援。”

江煙幽幽道:“可上官後來總是慫恿韋后稱帝。”

秦瀾咳嗽了一聲,剛好看見小青,趕緊道:“那個我給大家買了下午茶,小青,小青,快分下去。”

小青站在車旁分著,最後提了七八個袋子走了過來,一一遞給眾人:“馮影后~張老師~周老師~江老師~”

“哇——”大家被轉移了注意力,紛紛道謝:“謝謝秦老師——”

秦瀾肆意一笑,回房車上去了。

江煙的房車停在她的對角線,眾目睽睽之下,江煙並沒有來找她。

秦瀾心裡明白,但又忍不住有點焦躁。

大概是這兩天親多了,她居然有點想江煙。

第不知道多少次翻開手機的時候,秦瀾都有點想主動加江煙了。忍了又忍還是忍住了,今天已經給江煙準備午飯了,不能給她這麼多甜頭。畢竟她從前根本沒有談戀愛的打算嘛,現在雖然有所動搖,但從來只有別人捧著她的份兒。秦瀾霸道慣了,學不會低頭。

她嘆了口氣,悒鬱不樂地盯著江煙的頭像,心想要怎樣讓江煙加自己一下。江煙那個人精得很,不能用暗示,否則一定會被她看出來的。

秦瀾一琢磨,忽然來了主意。

第22章 合同。

秦瀾回到拍攝場地的時候, 太后和皇帝已經坐好了,群演也陸陸續續地走了回來,持著笏板站在殿下。

她往周圍看看, 江煙坐在小板凳上,側頭和太后的侍女說著話, 言笑晏晏的模樣。

那小姑娘被她逗得臉紅紅, 非常羞澀地低著頭, 欲說還休地瞟了江煙一眼。突然察覺背後有一道冷冷的目光, 一回頭髮現秦瀾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看。

小姑娘嚇了一跳,覺得坐立不安, 下戲之後還和同伴聊起這事:“今天我跟江老師說話的時候秦老師一直盯著我看, 表情好凶哦。”

同伴馬上一拍手:“我懂這種心理, 我上學的時候也有一個死敵, 然後我就整天關注她的一舉一動,只要有人跟她說說笑笑我就不得勁,巴不得全世界都不要跟她玩才好呢。”

小姑娘深以為然:“她倆關係是真不好啊。”

殿上,在李哲驚恐的目光中, 宰相裴炎與中書侍郎劉禕之、羽林將軍程務挺等人忽然帶兵入宮。

“你們幹什麼!”李哲望著這逼宮的架勢,驚慌失措地問道。

“宣太后令,即日起, 廢皇帝李哲為廬陵王!”

李哲面如死灰,已有士兵前來攙扶。李哲跌跌撞撞地被帶了下去,回身顧問太后和滿朝文武:“我有何罪?要至於此!”

太后仍然閉著眼:“汝欲以天下與韋玄貞,罪無可赦。”

君無戲言, 堂堂天子行事如此荒謬, 擁皇派也沒話說。

“可我是你的親兒子!”李哲拼命掙扎著, 失聲嘶吼:“母后!我是你親生的嗎?”

武后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

她站起身, 上官婉兒為她掀開簾幕,扶著她的手走下龍階。

這一幕莊嚴肅穆,百官都伏在地上驚恐戰慄。秦瀾輕輕扶著馮曼紅的手臂,心中興奮又緊張。

她們一路走過匍匐叩首的百官,路過李哲時,太后悲憫地看了他一眼。

她貼近了李哲,兩個士兵鬆開他,朝後退了一步。

武后沒有屏退上官婉兒,用只有兒子和女秘能聽到的聲音戲嚯地說道:“你和你的兩個皇兄,都是我的兒子。”

李哲聞言連腳都軟了,癱坐在地。他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龍袍,終於記起來這身衣服為什麼會輪到他穿,原本要穿它的人又去哪了。他年紀太輕腦子又不太聰明,以為象徵著至高無上的皇冠戴在了自己頭上就可以為所欲為,殊不知那個坐在幕後的人比他聰慧、比他老練,不僅野心勃勃,而且懂得蟄伏。她目光所到之處,並無一個可供較量的對手。

上官婉兒不動聲色地掀開眼簾,先悄悄覷了武后一眼,然後又掃了眼癱軟的李哲。皇帝好像才明白他不過是別人扶植的一個傀儡,正處於真相大白後的極度恐慌當中。

他望武后的眼神都變了,臉色慘白如紙,唿吸不過來似的用手貼近自己的嘴巴,像要護住什麼似的。

武后撤開身子,又微笑道:“我能立你,當然也能廢你。”

在天下面前,兒子算什麼?兄弟姐妹又算什麼?連父母都算不上什麼。

繼位不到兩個月,李哲被廢為廬陵王。堂堂李氏子孫說立就立,說廢舊廢,竟無一人反對,還得到了國家重臣的支援,可見太后武氏才是真正緊緊抓住帝國權力的人。此後李哲被軟禁多年,山高路遠,妻子韋氏不離不棄,相呴相濟,後來李哲復位,縱容韋氏干政,原因實出於此。

就在李哲被廢的第二天,武后以雷霆之勢再立第四子旦為帝,時間之迅速,身份提升之大都令人咂舌。此時武后已是洛陽紫宸殿的實際主人,她的一切政令都暢通無阻。

高宗李治一死,武后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確立了不可動搖的地位。一方面李哲的確荒唐,另一方面也側面顯示出高宗仍健在之時,武后就已經在多年的輔政生涯當中將自己的羽翼經營得足夠豐滿。

三位兄長經歷在前,李旦帶著無奈惶恐抗拒的心情穿上了他三哥昨天剛脫下來的黃袍,然後就被擱到別殿當吉祥物了。

“收工收工!”除了秦瀾江煙拍攝床戲的那天,其他日子的拍攝都順利無比,讓導演鬱金棠倍感快樂。

馮曼紅披上衣服,走到監視器後面看著回放。

“我們劇組有馮老師真是有了個寶,馮老師就是天選武則天。”鬱金棠感嘆。

“能出演這個劇本也是我的榮幸。”馮曼紅轉身望著她,意味深長:“我是為鬱導來的。”

鬱金棠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擺擺手感嘆道:“其實我也沒想到馮老師會來,你看咱們劇組......老秦是來給我捧場的,即使我提高了薪酬,也沒幾個人願意來,馮老師來之前,甚至沒有人面試過武則天的角色。”

馮曼紅微笑:“一開始我也沒打算來,是被鬱導發在e網那篇文章裡的誠心感動了。”

鬱金棠笑笑,目光略帶好奇:“那天見到馮老師的時候我就猜到了。我們是朋友了,或者如果馮老師想,稱唿彼此為志同道合的同伴也可以。”

馮曼紅又問:“我是唯一一個因為這個來的嗎?”

鬱金棠笑了:“其實老秦除了幫我捧場以外,也是受我影響,在女性平權這個目標面前,我的朋友們都很熱心。想聊天的話,我請馮老師喝酒啊。”

馮曼紅攏了攏披肩,“鬱老師像是個有故事的人,一般人會選擇請吃飯。”

“好酒罷了,也需要酒。”鬱金棠道。

“鬱老師真是個妙人,喜歡抽象也喜歡喝酒,瘋狂和憂鬱並存的矛盾......”

“一點都不矛盾。”鬱金棠笑:“有一種人喜歡發癲是為了緩解痛苦。自從開始發癲之後情緒都變穩定了,也不發脾氣了。”

沒想到馮曼紅毫不意外,見解還很深刻:“在荒誕中消解了生活的痛苦,以某種極度的誇張扭曲了生活的本相?”

鬱金棠驚了:“馮老師你這也太精闢了吧,你你你......你智商好可怕啊......”

馮曼紅想了想,還是沒告訴她因為自己常年和另一個癲子住在同一屋簷下,已經深有感悟了。

“鬱老師愛喝酒,是因為這條路太難走了嗎?”馮曼紅跟在她身後走了出去。

鬱金棠走出帳篷,抬頭仰望著星空。馮曼紅撩開簾子,就看見她微微仰頭的剪影,指間不知何時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夜幕中銀色一閃,火苗在她指間明滅。

她深沉地嘆了口氣:“不是,是因為我那早逝的白月光。”

“那......鬱老師現在也喜歡她嗎?”馮曼紅心中一動。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