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6頁
“你從休息開始就在忙。”江煙扁了扁嘴:“你好忙啊,看都沒看我一眼。”
秦瀾良心發作,把劇本放下了,自認語氣非常善良溫和:“那你想幹什麼?”
江煙嬌裡嬌氣的伸出胳膊:“要抱。”
結果秦瀾剛把她抱上,江煙就哆嗦了一下。
“打電了?”秦瀾摸不著頭腦,還想把她放開。
“沒。”江煙咕噥了一聲,蛇似的把她纏緊了,不滿足地動了兩下。“嗯……”
秦瀾一愣,哭笑不得:“死江煙,你不要抱一下就喘好嗎?”
江煙輕聲道:“可是你一碰我,我就會下流啊。”
“???”
第27章 助理也被她迷暈了。
秦瀾目瞪口呆。
江煙這種平淡自然的不要臉總能讓她無言以對。
她沉默地把人放開了, 幾次開口,似乎想說點什麼。
江煙笑著湊過來,臉輕輕貼在她腿上蹭了蹭:“好了, 不逗你了,今天下戲後可以和我去吃東西嗎?”
“行啊。”
閒著也是閒著。
約會的感覺好像還不錯。
如果江煙沒有無時無刻地勾尹她, 動搖她的道心, 那就更好了。
垂拱四年末, 武后命寵愛的面首薛懷義打造的明堂——永珍神宮在洛陽竣工。
洛陽百姓雲集參觀, 嘖嘖稱奇。最令人瞠目結舌的是這座建築所體現出的政治意義,象徵著男性皇權的九條神龍被放置在建築第二層, 託舉著一隻塗滿黃金的鳳凰!
百姓們還在外面就對著明堂上的金鳳指指點點, 不過進入內部後就只剩下一連串的驚歎。它華美、莊嚴、神聖, 籠罩著武后神秘的微笑的光暈, 讓所有誤入其中的凡夫俗子都情不自禁地心生敬畏。
太平今日打扮得十分簡單,不過在洛陽百姓眼中仍舊華貴非凡。這位天家貴女扶著婢子的手步入殿中,仰頭望向雕飾繁麗的穹頂,閉上雙眼, 卻似乎透過層層遮掩看到了那隻鳳凰。
周圍有不少暗暗打量的目光,可她只在意一個人。她知道上官婉兒會來,作為武后最忠實的崇拜者, 她怎麼會不來看一看這座象徵著女皇權力的建築呢?
她睜開眼,對上了上官的雙眼。和她比起來,上官婉兒才是真的裝飾樸素,一身衣服平凡得像市井小民。但她的婉兒自有一種如竹風姿, 清勁柔韌, 玲瓏剔透。
上官婉兒和她遙遙對視, 走過來行了一禮。
“公主, 好巧。”
“上官大人現在閒得厲害,大白日都能出來亂逛了。”太平公主日常陰陽她。
“今日太后高興。”上官婉兒一句話把太平臉色都氣變了,她看起來很想直接走人。
但上官婉兒一句話又把她留下來了:“前幾日太后召見公主,是否提及改嫁之事?”
“是啊。”太平公主沒好氣道:“上官大人即便不在場也瞭如指掌,看來深諳母后心思呢。”
“公主可拒絕了?”上官婉兒又問。
“嗯,武承嗣病了。”太平這麼說著,神情卻不怎麼開心,上官婉兒也默然不語。
上官婉兒很瞭解武后,深知她的野心與冷酷。在龍椅面前,最受寵愛的女兒也只是一枚可以犧牲的棋子。透過武李聯姻,太平會從李家後裔變成武家人,這既是對她的保護,也能進一步鞏固武后的統治。
她扭頭看了眼太平。她或許察覺到了,又或許還在自欺欺人地安撫自己母后對她最好,你看她說不喜歡武承嗣,武承嗣緊跟著就“病”了。
“薛師,是薛師啊,就是薛大人一手建立了這永珍神宮的啊。”不遠處的眾人忽然騷動起來,紛紛伸長脖子朝殿門外看去。
“是那位白馬寺的新住持嗎?”
“我呸,不就是一個賣狗皮膏藥的,靠著姿色爬上了太后的……”
旁邊人急忙捂住了那人的嘴,摁著他跪倒在地,遠遠向走進來的一行人禮拜:“噤聲!那可是太后面前的大紅人!”
這一行人大步走進大殿,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神色囂張。這人身後跟著一群光頭嘍囉,說是白馬寺的和尚,其實是薛懷義的小弟。這群人在洛陽城裡橫衝直撞群魔亂舞,動輒打人擾民,堪稱洛陽一害。
“草民拜見薛師……”眾人唯唯諾諾。
偌大的殿宇當中只有兩個人還站著,等到薛懷義走近後,上官婉兒也跪下行禮。
“嬸嬸也在啊。”薛懷義笑逐顏開地望向太平,語氣討好。
“嗯。”太平不太想搭理他,語氣頗為敷衍。薛懷義卻指著永珍神宮開始高談闊論,大加炫耀自己的功勞……
聽得太平滿臉不耐煩,上官暗暗憋笑。
太平終於忍無可忍了,剛要發作,就見上官婉兒不動聲色地靠上前一步:“公主,您怎麼了?”
她說著伸手扶住太平,面色焦急:“您面色有些白,可是頭痛症又犯了?”
少年時她們就心意相通,此時一個眼神就明白彼此在想什麼。太平心中竟然生出一種隱秘的竊喜,滿足於這個只有她們二人知道的小小秘密。
她於是咬了下嘴唇,佯裝虛弱地扶住了額頭:“這屋子人太多,悶得本宮心慌,你且扶本宮回府。”
薛懷義見狀只好停下話頭,送她們出去。
太平登上馬車,仍忍不住嘴角輕揚。
可她不知道,上官婉兒心中也升起一絲隱秘的愉悅。
她原本以為自己和太平公主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大概是老死不相往來的關係。在此之前想到公主她常常也覺得無話可說,她們到底是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呢?
當她知道武后有意將武承嗣許給太平時,習慣了退避剋制的人卻默默更衣出宮,默默登上馬車,又默默停在太平府宅門口,最後也不知怎麼的就坐下喝茶了。
太平果然怨她。
她心裡不舒服。
她愛慕著武后,但也不想看著太平所嫁非人,她怕太平為了氣她再次草率嫁人,所以默許了自己和公主之間的破冰。
能和昔日摯友修復關係,乃是人間一大幸事。更令她感到愉悅的是她們之間默契不改,仍舊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武后是那個她需要仰視著,揣測著的人,但和太平呆在一起的時候,上官婉兒卻前所未有地輕鬆暢快。
一場戲拍完,小青提著請劇組的下午茶進來了,招唿大家來拿。秦瀾回房車上休息,沒幾分鐘江煙也爬了上來,裝模作樣地拿著個劇本:“我來向秦老師請教對手戲。”
秦瀾哼了一聲:“把門關上,再讓人看見了。”
江煙從善如流地關上車門:“但是剛剛半個劇組都看見我上來了。”
秦瀾氣得一下子坐直了:“你你你……”
江煙坐到她腿上,一瞬間逼近的香息害得秦瀾沒話了:“我怎麼了秦老師?”
她美眸顧盼,讓秦瀾心有波瀾。
“……說你跟太平還挺像的。”秦瀾沒什麼滋味地靠了回去:“因為一點小事就老高興,還說什麼找到了自我,我看還是戀愛腦。”
“沒辦法啊,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的。”江菸圈住她的脖子:“會因為她和自己說話了開心,會因為有能見她一面的機會開心。太平之所以高興,是因為上官願意和她破冰,而我之所以高興,是因為此刻我能和秦老師十指相扣。”
“誰要跟你十指相扣了……”秦瀾嘟囔道,但當江煙的手指摸索著擠進她指間的時候她也沒動。小青大咧咧拉開車門就往上爬:“秦姐,吃水果……”
抱在一起的兩個人齊齊回頭看她,好像她不該出現似的。
“……”
小青失足從離地二十釐米的高度跌落,還砸碎了水果和小蛋糕。
眾人議論紛紛:“秦老師的助理怎麼摔下來了?”
“不知道啊,好好的突然就麻了。”說話那人看著小青一臉生無可戀地爬起來關門,嘖了一聲:“可惜那塊小蛋糕了。”
群演們指指點點:“你說小青助理看到啥了嚇成那樣?難道是打起來了?”
“有可能有可能!這時候裡面應該在扯頭花撓脖子,等會出來之後不會有人掛彩吧……”
“我好像看見車子震動了一下……”有人驚恐道:“真的打起來了!”
只有三位成分詭異的粉絲注意到了不對。
“不對勁。”宮女一號道:“發現了嗎?小青助理沒有慌里慌張地衝進去拉架,反而把門關上了。”
“這說明什麼呢。”宮女二號一臉深沉。
“說明裡面絕對不是在打架,而且發生的事不能見人。”
“能,讓,車,子,震,動……”宮女一號一字一斷地小聲道。
“講不出來,我腦補的東西不能過審。”宮女三號低頭開始瘋狂寫小劇場。
秦瀾的房車確實抖動了一下,裡面的人也確實在扯頭髮。秦瀾抓著江煙的頭髮和她吻得難捨難分,沉醉當中她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玻璃上,發出一聲悶響。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