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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瀾幫她把安全帶拉好,一腳油門踩下,跑車唿嘯著衝了出去:“吃這裡最頂級的中餐廳。”

進門後先是一個古風舞臺,仕女歌舞。走過一段踏水橋,然後就是仙山高閣,煙霧繚繞,百鳥齊鳴。

落座後侍者魚貫而入,桌面美食琳琅滿目。江煙辨認了一會兒,越看越眼熟:“這是燒尾宴?”

燒尾宴起源於唐朝,盛行於中宗李顯時期,也就是她們正在拍的部分。那時大臣拜官,就會向天子獻食。

秦瀾接過毛巾擦手:“鬱乖乖上週復刻的那場就是,不過都是些道具,現在我帶你來吃真的。”

江煙託著腮,眼睛瞄著她擦手的動作,心不在焉:“我要注意身材管理的。”

“你太瘦了,上午剛訓練完,最好補充點碳水。”秦瀾道:“可以少吃一點。”

“好吧,這道叫什麼?”江煙拾起筷子,指了指一盤魚片。

侍者答道:“這道叫作白龍腥,取新鮮鱖魚,切片制羹而成,味道鮮美,女士可以嘗一嘗。”

秦瀾使了個眼神,侍者便從江煙手邊拿過湯碗,幫她盛了半碗。

“嗯,好鮮。”江煙低頭嚐了一口,眉眼舒展。“那個呢?”

“那是八仙盤,也就是八隻剔骨鵝。”侍者切開一隻,分別給她和秦瀾裝了一點。

“嗯,原來這就是秦老師享受的服務。”江煙感嘆道:“小時候我以為奶奶做的飯菜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了。”

“這些食物缺乏心意,不能和你奶奶做的飯菜比。”秦瀾乏味地喝著湯。

“只是因為你吃慣了。”江煙道:“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生活。圈裡大部分人沒有你和你朋友們的背景,她們踏進這個圈就是為了出人頭地,由魚變龍,就像這燒尾宴的含義一樣。”

秦瀾道:“龍未必就覺得自己的生活有多高貴,體驗過所有服務後只會覺得空虛乏味,迫切需要一些東西來填滿自己的精神世界。很多富二代拼命尋找刺激,以至於走上不歸路。長輩們深知這一點,所以從小培養我們尋找自己的興趣愛好,我們五個才沒有長歪。”

“你們的父母也是很好的父母。”江煙望著她說道。

“那,你父母呢?”

秦瀾忽然很好奇。從來沒聽她提起過父母,爺爺奶奶的故事也是剛知道的。

看江煙的樣子,她的家庭待她也許不是很好。

江煙沉默了一會兒,道:“下次再告訴你吧,今天有些不合時宜。”

下午她們哪也沒去,秦瀾帶江煙來到市中心一個小區,開門就是一個大平層。

“哇,秦老師不會在各大城市都有房產吧。”江煙語氣小小地誇張了一下。

秦瀾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我家就是幹這個的,我有幾套房產很奇怪嗎?”

“幾套?”

“忘了,不到三十套吧。”

江煙默默重複:“不到。”

“我沒事也不會來住。”秦瀾換好拖鞋,“下午你累了就在這休息休息,不累的話我可以安排點活動。”

江煙往後退了一步:“我拒絕床上運動。”

秦瀾:“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江煙:“你現在信用不太好。”

“……只是畫畫而已。”

秦瀾開啟唱片機,走進正對面的客廳。一整面的落地窗灑進大片燦爛陽光,照耀著靠牆擺放的一幅幅色彩明熾的畫布:“你會嗎?不會的話我教你。”

江煙吸了一口氣:“我學過素描和水粉,油畫不懂。”

“那你應該很容易上手。”秦瀾拉過兩個畫架:“主要區別其實就在顏料上,油畫顏料更黏,可以多層覆蓋,無痕糅合,塑造肌理而不會乾裂。水粉筆觸難以銜接,畫好後不能修改,枯筆比較多。”

江煙很有興趣地坐下了,捧起調色盤小小驚歎:“哇,好粘稠的顏料。”

她研究了一會兒,捏起鉛筆在紙面上簡單劃了幾筆,隨即又扔掉鉛筆,直接蘸滿顏料去塗。

“我喜歡這種顏料。”她評論道:“水粉太low了。”

畫到下午三點,她實在困得不行,於是放開筆,手都沒洗就進了主臥。

秦瀾走進去,對智慧家居說道:“關上窗簾。”

江煙趴在床上唿唿大睡。

秦瀾戳了戳她:“起來洗洗手。”

江煙把頭轉向另一邊,臉埋進枕頭裡。

秦瀾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找出溼巾,蘸著松節油給她擦手,又把空調升到合適的溫度。

她走出主臥,無所事事地撥了撥唱針,取了瓶水回到畫室,一邊喝一邊看江某人的大作。

畫布上大片大片的金綠,筆觸相當狂野,海天一色已經初見雛形。

“用筆很大膽嘛。”秦瀾評論了一句,上手幫她繼續完善畫作。

五點的時候,江煙伸著懶腰走了進來:“你一直在這畫畫?”

旋即又看見自己已經完工的作品,有點愣:“剩下的是你畫的?”

秦瀾抬了抬下巴:“屋裡還有第三個人嗎?某人睡得像小豬一樣。”

江煙沒回,站在那看了好半天,摸出手機開始拍照。

“我一個大活人坐在這你不拍……”

秦瀾看她一會單膝跪地一會兒高舉鏡頭,禁不住嘟囔了一句。

“大活人想見可以自己跑出來,這些東西沒法一直放在身邊。”江煙隨口答道。

她仔細地拍了好多張,鏡頭越拉越遠,逐漸把秦瀾的背影也框了進來。

江煙悄悄按下螢幕,把秦瀾和她們的畫作都定格下來。

女人手裡的筆刷大力鋪灑,每一次動作起落都透著恣意張揚。

總讓江煙想起喜歡她以後開始變得炙熱的夏天。

第53章 新室友。

「我將她儲存在心裡最熾熱的角落。每當她出現在我面前, 整片心野就會燃起燎原烈焰。」

大二下學期,北傳,第二教學樓。

江煙心不在焉地握著一隻水筆, 在教材上畫紅心。

陽春三月,窗外的枝椏已經有了點點春意, 不似冬天那樣枯冷。她的心還籠罩在京城漫長的凜冬當中, 卻又沾染著春天的躁動。

她換了支黑筆, 用胳膊擋住書本, 悄悄在某一頁的空白處反覆寫著“QL”。

這個人就像一把火,燒盡了她生命裡所有的潮溼, 但又帶來了更多的畏怯。

比如, 連寫她的名字都不敢。

寫得多了難免被人看見, 旁邊拼桌的女生好奇道:“QL是誰?”

江煙無懈可擊地微笑:“麒麟。”

“三班吳麒麟?”女生點點頭:“他是挺帥的。”

瞎貓碰上死耗子。

她還青龍呢。

老師咳嗽一聲:“同學們, 都到大學了,沒人會再管著你們,能不能走成這條路,全看你們夠不夠自律。老師也不要求你們什麼, 至少不要講話吧!”

拼桌的女生趕緊把嘴閉上了。

江煙還在恍惚,朦朦朧朧感覺老師說了一長串子話,然後拼桌的女生突然捅了捅自己, 周圍人也都看了過來。

“叫你呢。”女生低聲提醒。

江煙站了起來,先笑。笑得非常親和乖巧。

老師嘴上拐了個彎:“……同學,光有形象也不能吃飽飯,基礎知識不紮實, 進了圈只會被人說面癱。”

江煙繼續乖巧微笑, 點頭。

老師扶了把眼鏡:“不考你難的了, 你就說說莎翁的四大悲劇吧。”

江煙最會背書了:“四大悲劇, 指英國戲劇家莎士比亞的四部著名悲劇作品,分別是《哈姆雷特》《麥克白》《奧賽羅》和《李爾王》……”

到了飯點,她在食堂打包了一份草,拎著袋子往寢室樓走。

她住1舍,2單元405就是。

鑰匙就在門上插著。其實大家都出門的時候會把它拔下來放到門框上,假裝沒人看得見。

江煙推門進去,頓了頓,室友李曉藝坐在桌前刷劇,看見她回來就打了個招唿。而牆邊立著一個行李箱,一個陌生的背影正在鋪她的對床。

聞聲看了過來,很熟悉的一張臉:“你好,我叫雲垂,今天起搬到405住。”

“你好,我叫江煙,很高興認識你。”

江煙乾巴巴地說道,其實心頭狂喜。

天!秦瀾的朋友搬來她寢室了!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

好吧她知道秦瀾平時不住宿舍。

自然也就不會來串門。

秦瀾的朋友們她不太清楚,不過既然在鋪床了,那也許會住下吧?

她非常激動,但是又不好在寢室裡表現出來,於是放下草去小操場跑了兩圈。

再回來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雲垂還在那裡鋪床。

非常笨拙地和被罩做鬥爭。

這個人站在那的時候顯得非常矜貴,長身玉立的,一身衣服修身極了,顯然貴得驚人。修長白皙的手指和亂糟糟的被罩對比鮮明,讓人一看就知道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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