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還是留若力氣早點回縣衙去吧，難道讓人看笑話還看得不夠麼?”師爺冷若臉說道。

  劉縣令環顧四周，街上各個鋪子門口都站著三五個人，正衝著自己指指點點。

  這些刁民，總有一天要收拾你們！

  劉縣令恨得咬牙切齒。

  當下幾個衙役忍著惡臭，上前扶著劉縣令，一行人回了縣衙。

  戚洛洛與長風就躲在暗處，看若劉縣令的醜態。

  待劉縣令一走，兩人對望一眼，一齊大笑起來。

  “暢快！”戚洛洛歡快地說道：“走，回家去！”

  回家的路上，兩人聽見到處都在討論縣令捱打的事情，說道糞車一節，無不掌稱快。

  “就他這樣的貪官，不得報應都算命大，還想要神仙譽顧.”

  “今天怎麼沒打死這狗官，便宜了他！”

  “也夠丟人的了，以後哪還有臉升堂，哈哈哈！”

  兩人一路回到村裡。

  果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才一個時辰不到，連村裡的人都知道了這場鬧劇。

  “哎！洛洛，你們回來啦?”一位村民攔著他倆問道：“看見縣令遊街沒有?”

  “啊戚洛洛佯裝茫然：“什麼遊街，我一看衙役拔刀都嚇壞了，長風趕緊拉著我跑了。”

  “哎呀，那可太可惜了！”那人大笑不止：“你要是多待一會，就能看見咱們得縣太爺坐在糞車上遊街示眾啦！”

  “什麼?坐在糞車上?！”戚洛洛忍住笑，故作驚訝地問。

  “對對對！”另一位村民也跟著說道：“本來大家都蹲著不敢動，突然有位義士高喊一聲'痛打狗官'大家這才敢衝上去”

  “不對不對！”

  有人打斷道：“不是'痛打狗官'，他喊的是'替天行道'，威風極了！”

  “哇。”

  戚洛洛說話時看若長風，裝作很是崇拜的模樣道：“這人當真是威風！”

  長風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去。

  接著，眾人又向他二人描述了不少縣令遊街時的窘態。

  二人都佯裝不知，聽得津津有味，過了好一會，才憋著笑回家去了。

  夜色深沉。

  離東安鎮二百里開外的驛站裡。

  房中二人正圍桌吃飯。桌上擺著豆腐、青菜之類的粗茶淡飯。

  年長者看著是一派中年文士裝扮，臉上甚有威嚴。

  另一人是斯文少年，身型略顯單薄，雖文質彬彬，卻雙腿有疾，只能坐在輪椅上。

  二人吃飯間，忽然有勁裝手下奔入。

  “前方回報，今日東林縣百姓暴動，痛打縣令後，又將其.遊街。”

  見二人正在吃飯，手下硬生生將“糞車”二字憋回去了。

  “所為何事?”中年文士道。

  “據說百姓忍其已久，今天因其虐打百姓，群情激憤，這才發生暴亂。”

  中年文士皺眉不語，過了一會兒吩咐道：“明日一早提前一個時辰啟程，全速趕赴東林縣。”

  “是！”

  手下得令退下。

  劉縣令被扶回縣衙後，眾衙役忙得不可開交，又是為其清洗，又是請大夫前來診治。

  洗了不知多少盆水，縣令還是覺得自己臭不可聞。

  他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再加上渾身傷痛，真覺得此刻不如死了的好。

  如今臉丟光了，人卻沒死，接下來的事情就還得面對。

  師爺忍著臭氣，在床邊聽他吩咐。

  “眼下如何是好?”劉縣令幽幽地問道。

  師爺知道他問的是除草寶消失一事，畢竟跟捱打遊街比起來，這才是眼下最頭痛的事情。

  如今大街小巷都流傳著類似“失德”“不配”這樣的傳言，此事若是傳到上面，恐怕這縣令也做到頭了。

  “依我看。”

  師爺皺眉道：“這事還得問問那小妮子，畢竟東西是從她那兒來的。

  戚洛洛?

  劉縣令忽而想起進獻除草寶時，說過“德行有虧除草寶便會消失”之類的話，心中一陣煩躁。

  雖然不想向師爺提起，但是既然要讓他出謀劃策，還是應該知無不言地好。

  “你可記得上次收王管家銀子的時候，除草寶也曾消失過?”劉縣令猶豫道。

  “記得，消失了兩次。”

  其實師爺也很想知道為什麼會消失。

  上次劉縣令只是跟他說了除草寶會消失，但是卻沒有說為什麼消失。

  他猜測跟受賄有關係，但是這種事情縣令不提，他也不敢多問。

  “戚洛洛來獻寶的時候跟我說，如果神器到了德行有虧的人手裡，就會消失”

  師爺恍然大悟。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一個問題。

  修建祠堂時，劉縣令也從趙德那裡搜刮了不少錢財，而且至今仍有不少趙家的田產攥在劉縣令手裡。

  若是每一次德行有虧除草寶就會消失再出現，那這一次為什麼這麼久都沒有消失，而是等到進火儀式的時候，在眾人眼皮底下消失?

  師爺雖然也敬鬼神，卻也不是個迷信鬼神的人，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戚洛洛有鬼。

  “大人，這除草寶消失的時間太過巧合，就算是神仙顯靈，也怕是戚洛洛從中搗鬼。”師爺道。

  “你的意思是”

  劉縣令實在不明白，她能怎麼搗鬼。

  “我曾聽說，一些道士或是方士能夠通靈，透過畫符、唸咒、做法，能操縱一些東西。”

  師爺神神秘秘地說道。

  “你是說，她會妖法?”

  劉縣令大吃一驚，半信半疑地問

  “除草寶本身看著就不像凡物，她一個凡人，怎麼可能擁有這等寶物?不是妖便是神。”

  師爺越說越玄乎。

  “唔”劉縣令陷入沉思。

  師爺說得不無道理，仔細想來，戚洛洛就算不懂法術，心機也很深重。

  一面將除草寶獻給自己，一面又去大肆宣揚“有德”論，現在想想，根本是為了除草寶的消失製造聲勢。

  他越想越覺得，問題就出在戚洛洛身上。

  “走，去一趟他們村。”

  劉縣令竟然忍著傷痛坐了起來：“我倒要看看她玩得什麼把戲。”

  當下劉縣令帶著師爺一行人連夜直奔戚洛洛家去了。

  一路摸黑到了村裡，劉縣令不敢驚動村裡的百姓，衙役憑著之前來拿人時的記憶，深一腳淺一腳地找到了戚洛洛家。

  劉縣令命人將屋子團團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