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藥當著眾人的面甩了男人一巴掌後，整個人群開始騷動起來，圍在裡面的人群有的人吹起了鼓動性的口哨聲，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態。

  男子被女人當眾甩了一耳刮子，無異於臉上被人撒了泡尿般屈辱，，他揚起自己的拳頭，齜牙咧嘴的就朝紅藥揮去。

  這時，人群的騷動達到了高潮。

  大家你推我搡的往前擠，個子矮的紛紛踮起腳來眺望，年齡小的則騎在父親的脖子上觀看，人群中響起了激動的說話聲。

  靈靈被男人的行為嚇的呆若木雞，而絲絲卻被嚇得雙腿發抖，兩個本應該出面保護主子安全的小丫鬟，此刻卻被嚇得失了魂魄。

  紅藥三下五除二就將男人打趴在地後，很是鄙視的對二人說道：“膽子太小，不中用！”

  二人砸吧了下舌，不顧自己剛才的丟人場景，只顧一味的拍紅藥的馬屁，從說著各種好聽的話，紅藥被她們誇的直冒起了彩虹泡泡。

  入冬之後，京城下起了第一場雨夾雪，北風唿唿的颳著，如鐮刀般的鋒刃毫不留情的割著每一個行路人的臉頰。

  冰冷徹骨的寒意沁透每一個人的身體。

  “姑娘，現在外面又颳大風又下雨夾雪的，道上都是泥濘，您要是想出去，等天放晴了再去吧。”絲絲瞅一眼外面烏黑的天空，皺著眉頭勸說道。

  “是啊，姑娘，您長得又瘦小，萬一大風把你刮跑了，我們到哪兒尋你去啊？”靈靈緊接著勸說道。

  紅藥又套上一件棉襖，一邊扣著紐扣，一邊不甚在意的回道：“放心吧，這雨啊，還刮不走我。”

  “姑娘，奴婢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靈靈伸著脖子問。

  “問吧。”

  “您為什麼總是挑著天氣不好的時候出門啊？難道您還惦掛著青樓裡的姑娘們，所以才故意挑這種惡劣的天氣出門，就是為了甩掉我和絲絲？”

  絲絲聽後，認同的點了點頭，紅藥笑說：“我本來也是打算今天出門的，只是沒想到會下雨夾雪，不過，這雨夾雪並不太大，不影響我出去。”

  計劃是事先制定好了的，自然不能輕易說改就能改。

  她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去尋一家合適的酒樓，這剛找到，也跟人約好了今天見面的事情，不能因為下雨下雪這點小事，就跟人失了誠信。

  “那您也帶上我吧。”絲絲道。

  “你和靈靈就留在屋裡吧，我練過功夫，身子骨強健，能扛得住風寒，不像你們兩個，都是瘦弱的美嬌娘，要是跟我出去了，回來一趟再染上了風寒，可就要遭罪了。”

  紅藥接過靈靈遞給她的禦寒鶴氅，動作流暢的往身上一披，又戴上帽子，整個人被裹在溫暖的衣物之中，靈靈又走到門口給她撐開油紙傘，紅藥撐著傘剛走到屋簷下，絲絲急忙在屋裡喊道：“姑娘，您等一會兒。”

  紅藥回身望著從屋裡匆匆追出來的絲絲，不解的看著她的動作，就見她手中拿著一塊寬十幾寸的純白色毛絨布料在她脖子上纏繞起來。

  “外面風大，這風就跟刀子一樣割的人臉疼，在外面待久了，臉上就會皴裂，姑娘圍了這個東西，就可以抵擋住一部分風寒，臉上也暖和些。”

  紅藥蹭了蹭溫暖柔和的白色布塊，另一隻閒下來的手摸著它笑問：“這是什麼？”

  “奴婢也不知道是什麼，冬天刮大北風，女人一出門最受累的地方就是她的門面。”絲絲指了指臉頰，接著說：“奴婢就想著能不能自己做一個東西來保護自己的臉頰不受大風的肆虐，所以就弄了個它。”

  “心靈手巧的絲絲。”

  紅藥說完，便出門了，直到傍晚時分天色見黑她才回來。

  巴掌大的小臉凍得紅撲撲的，一雙手也是冰涼徹骨，毫無溫度，出去時一身的乾爽衣服，再回來時已經被雨打溼不少，尤其是裙襬部分，早已溼透。

  絲絲急忙拿來乾爽的衣服讓她換上，而靈靈則去生炭火，兩個小丫鬟有條不紊的做著各自的活兒。

  紅藥換好衣服，先搓了搓雙手，然後便來到炭火前，毫無形象的將雙腳放在炭火跟前的一張小凳子上烤火，靈靈一邊將手爐遞給紅藥，一邊問：“姑娘怎地出去這麼晚才回來啊？”

  “待會兒再跟你們兩個講，我肚子都快餓壞了，還有吃的嗎？”

  紅藥住進王府之後，跟身邊的這兩個小丫鬟相處的甚是愉快，兩個姑娘雖然性格迥異，但都是善良之人，做事情也總是為她著想，紅藥感受到她們的真誠，自然而然的也會回以真誠，所以，三人的關係已不再是簡單的主僕，而是互相關心的朋友了。

  不過，紅藥不止一次的糾正她們的稱唿，在她面前不要自稱奴婢，但她無論說過多少次，二人就是不肯改口，最後紅藥也就妥協了。不過，這並不影響她們三人之間的友情。

  靈靈道：“有，還給姑娘留在鍋裡呢，奴婢這就給您端來。”

  絲絲道：“姑娘，奴婢跟靈靈一道去。”

  ……

  紅藥看中了軒轅街東頭的一家酒樓，那裡是京城百姓逢集趕會必去的一條街道，一到趕會的時候，整條街道熱鬧非凡，小商小販們帶著目不暇接的商品擺滿了街道兩邊。

  而紅藥看中的這家酒樓就位於軒轅街東頭，也就是這條街道的盡頭。

  來這裡採購用品的百姓們和各路人士，走累了，渴了，餓了，都可以來這家酒樓消費。

  這家酒樓本身是一家高檔的餐館，消費也比較高，平時只有一些有錢的商賈人士來這裡消費，酒樓剛開張時，生意也還不錯，不過，漸漸的，生意也就沒落下去了。

  主要原因是來這裡逛街採購的還是一些普通百姓，偶爾會有幾個有錢人來這裡吃喝，但這鮮少的次數對於酒樓的經營老闆來說，並不能給他帶來利潤，意料之中是月月虧損。

  酒樓的老闆也是一個固執的主兒，在經營這一塊來說，他認定的東西十頭牛來也拉不回來。

  店裡的夥計看著日漸衰落的生意，不止一次的向老闆納言，委婉的跟老闆傳達他們的意思，希望老闆能認清現狀，他們酒樓所處的地段本身就是一個與市井小民比較靠近的地方，在這樣一個地方，就應該設定一些符合普通百姓消費的規則才對。

  酒樓老闆也深知自己的戰略出現了問題，卻又礙於愛面子，不肯承認，於是就在這裡死撐著，死耗著，直到遇見了紅藥。

  紅藥針砭時弊的給他分析了情況，酒樓老闆意識到只要他稍微轉換一下思路，願意委下身子去做一些適合普通百姓食用的食物，憑藉他佔據的地理優勢，一定能招攬到不少的好生意。

  畢竟，整條街很長，中間除了商品之外，沒有一家食品店，人們把它逛到盡頭，大部分人都會感到飢餓，一飢餓就會去尋找食物。

  所以，除了他這家酒樓生意不好之外，其他幾家都生意興隆，每天來這裡吃飯的人都絡繹不絕，尤其是到了趕集逢會的時候，直看得酒樓老闆兩眼發紅。

  但酒樓老闆是個固執的主兒，執拗的不肯改變自己的想法，所以紅藥才有機會從他這裡買下這棟兩層樓高的酒樓。

  不過，現在說買還有些早了。

  紅藥今天出去就是跟酒樓老闆商談賣樓的金額去了，經過雙方的磋商之後，一致決定一百兩銀子。

  紅藥第二天起了一個大早，她現在時間很緊迫，就怕酒樓老闆一時間突然想開了，不肯把酒樓賣給她，那她之前的努力可就白費了。

  畢竟昨天只是商討金額而已，紅藥還沒有跟他簽下契約，最重要的是，紅藥手頭沒有一分銀子。

  所以她才會這麼著急去籌銀子。

  紅藥等文芾吃過早飯就屁顛顛的跑到他那兒，態度恭敬的道：“王爺，我有一事相求，王爺可否答應我？”

  文芾一聽，饒有趣味，紅藥住在他這裡也有幾個月了，這可是她第一次開口有求於自己，便笑問：“何事不妨說來聽聽？”

  紅藥滔滔不絕道：“我看中了一家酒樓，就在軒轅街東頭，那可是一處隱形的財富之地，我已經跟那酒樓老闆談好了，只要一百兩銀子就可以買下那棟酒樓，等我在那做生意賺錢了，到時候連本帶利的都會還給你，而且，利息肯定會很高哦。”

  “好端端的怎麼想著去做酒樓生意了？”文芾笑問。

  “人總不能當一輩子的閒人吧，不管做點什麼，總不能讓自己閒著。而且這段時間我一直吃住在王府，也怪不好意思的。”

  “把這裡當成自家就行了。”文芾倒了一杯熱茶，推到紅藥跟前，道。

  紅藥很自然的把杯子捧在手中，吹了吹熱茶，水面受到力的作用，盪漾起一圈的漣漪，然後她又抿了一小口道：“王爺，您就借我一百兩銀子吧，我保證會盡快還您的。”

  “本王並不缺這一百兩銀子。”

  言外之意就是不在乎你還不還。

  “不管王爺在不在乎，我是一定都要還的，欠錢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紅藥做出保證，然後又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等著文芾的下文。

  可……王爺一杯又一杯的續杯喝茶，愣是不見他再開口，話說到這個份上，也不知是肯借錢給她，還是不肯借錢給她。

  紅藥認真的盯著他看，試圖從中找到一些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