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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用文芾的話來說,擇日不如撞日,請客吃飯就定在今日吧,紅藥也沒覺得有何不妥,也沒什麼意見,全依文芾的。
正在兩人談的甚歡時,小青踏著小碎步快速朝亭子這邊走來,態度恭敬的向二人行了一禮。
王爺看向小青手中捧著的托盤,上面放滿了酸的辣的食物,很是可口,心中便已瞭然,這些食物正是他懷有身孕的妻子要的,就在他剛要開口說話時,突然聽到一道擲地有聲,中氣十足的聲音。
“皇兄——”
來人正是性格直爽的文沛公主,她一進王府,就開始毫無形象的大喊大叫起來,完全沒有公主的樣子。
小青給文沛公主行了一禮後,便匆匆退下了,寢宮裡的王妃還等著她手上的這盤東西呢,她可不能因為探聽訊息而餓了王妃腹中孩兒的肚子,不過,待會兒只要把她剛才看見的情形給王妃描述一遍,主子就自會有辦法對付她了。
“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本王這裡了?”
文沛笑眯眯的,顯然心情很好,她先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紅藥身上披的裘衣,那是皇兄最珍貴的一件裘衣,平時連自己都捨不得穿,而是收藏起來,心癢癢的時候,才會拿出來看上兩眼。
然後才坐在冰涼的石凳上,道:“父皇母妃罰我的禁閉已經結束了,我當然就可以出來了。”
紅藥雖然與文沛公主相處的次數不多,但二人後來卻成為了能說知心話的朋友,自從那次跟文沛公主分開之後,二人便沒有再見過,今天突地聽說被罰禁閉之事,紅藥吃驚不已。
“還是因為那件事。”文沛公主淡淡道。
紅藥茫然的看著文沛公主,心裡想著那件事是哪件事,她到現在對公主的事情都知之甚少,應該不知道公主口中所說的那件事是何事才對,但看文沛公主神采飛揚的表情,好像並不是如此。
“就是我們在客棧遇見的那次。”文沛公主提醒道。
紅藥恍然大悟,不過那件事已經過去半年多的時間了,要罰禁閉應該早就罰完了才對啊,怎麼會持續到現在?
難道是因為生在皇家,所以處罰才比平常人家嚴重?
“紅藥,是不是皇兄拉著你在這天寒地凍的外面吹風的。”文沛不等紅藥回答,就開始數落起文芾來:“皇兄,你怎麼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怎麼能讓紅藥陪你一個大男人在外面凍著呢。”
說話間,為了證明話中的說服力,文沛還很配合的抱著雙臂抖了兩下,這當兒,湊巧也颳了一陣風,似乎是在配合文沛的表演似的。
“經過你這麼一鬧,王世子可還去宮中找你了?”文芾不理文沛的胡鬧,言語中透著幸災樂禍道。
文芾口中的王世子乃是當今侯爺王獻之長子王孝賢,因王獻對晉陽國立有大功,所以皇上便准許他的嫡長子與皇家的孩子在同一間學堂學習,那時文沛年齡還小,未到讀書的年齡,所以王孝賢主要和他們這些皇子們一起上下學。
等到文沛進入學堂之後,一眼就看上了王孝賢,看見他比看見他們這幫哥哥還要激動親切,整天像個小尾巴一樣尾隨在王孝賢身後,而王孝賢自小不喜歡跟姑娘家玩耍,覺得她們嬌氣,動不動就哭,所以更是不喜歡跟姑娘家接近。
尤其是那個時候的文沛,特別喜歡哭鼻子,鼻孔那整天掛著兩行清亮的鼻涕,別說王孝賢一個外人看著嫌棄了,就連他們這群親哥們也嫌棄。
而且,小時候的文沛跟現在的模樣相比截然不同。
小時候的她,被父皇母妃寵的無法無天,很是頑劣,不僅如此,她還完全不修邊幅,眼光更是差到極點。
別的姑娘家到了一定的年齡就開始有了美醜之心,開始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以及舉手投足之間的優雅,而她呢,眼光卻和正常人完全不同。
一般人穿衣服都會講究色彩的搭配,不會因為穿在身上給人一種很突兀的感覺,而文沛呢,卻偏偏和大家不同,最讓王孝賢乃至大家接受不了的則是紅和綠的搭配。
說出來可能讓大家難以相信,她一年四季春夏秋冬的衣服幾乎全都是紅和綠,而且,身上整天弄得髒兮兮的,沒有一點女孩家該有的模樣。
……
所有的劣跡加在一起之後,就更加讓王孝賢對文沛公主避而遠之了,可文沛就是看上了王孝賢,並且親口說出了本應由男方說的婚娶之事,更讓王孝賢一家震驚的事情還在後面,文沛公主竟然把這件事情親自說給了皇上和皇后聽,要求皇上和皇后答應這門親事。
可能皇上和皇后也知道自己的女兒什麼德性,不能任她胡來,白白糟蹋了人家好好的一世子,所以皇上和皇后不論文沛公主使用各種手段,就是不肯鬆口答應她的要求。
侯爺王獻被皇上和皇后堅忍不拔的意志感動的老淚縱橫,他在內心發誓,此生都將永遠效忠於皇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並且他也教導自己的兒子王孝賢也這麼做。
然而有一天,卻突然發生了神反轉,一向避文沛公主如蛇蠍的王孝賢突然開始主動靠近她了,相反,文沛公主卻開始疏遠他了。
於是,王孝賢在她身後窮追勐打,一遍又一遍的上奏皇上表明他對公主的真心,起初皇上也委婉的勸過他,讓他放棄文沛,這麼做,並不是因為覺得王孝賢配不上公主,而是因為皇上覺得自家女兒除了公主的這一身份能配上王侯爺之子外,其他的都配不上,若是王孝賢一不小心娶了文沛,日後府上可就要雞犬不寧了。
可執拗的王孝賢愣是腦筋不肯轉彎,並且發了一個宏願:此生他的妻子只有文沛公主一人。
紅藥不明白文沛公主心中所想,自己愛的人也開始愛自己了,這不是一件兩全其美的事情嗎?為什麼她卻不同意呢?紅藥猜測,唯一能解釋通的則是:文沛公主移情別戀了,愛上別的男人了。
文沛公主彷彿能讀懂人的心思一樣,她隨之向紅藥解釋道:“我沒有喜歡上任何男人。”
紅藥不假思索道:“那你為什麼不同意世子的追求?”
“我又不喜歡他,為什麼要同意。”文沛公主理所當然道。
紅藥對她的這個說法感到不可思議,向來皇家人的喜事只有長輩們說的算,說白了也就是皇上,皇上覺得合適,那就是合適,皇上覺得不合適,那就是不合適,這還是第一次聽說因為不喜歡而不願意嫁的呢。
紅藥又問:“你以前不是挺喜歡他的嗎?”
文沛公主不以為意道:“那是兒時的事情,豈能當真,而且他現在肯追求我,肯定是看上了我的美貌,覺得我跟以前不一樣了,所以才會這樣,等把我追到手之後,又發現我跟以前一樣頑劣,除了皮囊,什麼也沒有,跟他理想中的賢妻良母南轅北轍,到那時他肯定就會冷落我,所以,那樣的婚姻我不如一開始就不要。”
“所以,你才把自己故意扮的那麼醜?”紅藥想起那個肥碩的如花形象的文沛公主問。
聊著聊著天色漸晚,氣溫更低了,紅藥說起自己開了一家酒樓的事情,今晚要去那裡吃飯,問她能不能去。
文沛公主想也沒想就答應了,此時,還有另一個人主動要求一起去親民樓。
當王妃一手扶著後腰,一手摸著肚子,慢慢的朝亭子走來說出這個想法時,著實把大家嚇了一跳。
晉陽國的文化雖然比較開放,對女性的束縛也比較少,但懷有六個月身孕的孕婦要跟他們普通人一起出去吃飯,確實有諸多的不放心。
畢竟酒樓人多,很不安全,一不小心磕著碰著就是不得了的事情。
但即使在場的幾人都對王妃進行了多輪勸說,但她執意要去,最後沒有辦法,王爺便答應了。
酒樓裡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由於是臨時起意來這裡吃飯,沒有提前預約,再加上現在生意較好,已沒有較好的包廂可供他們使用。
二樓所有的雅座都被佔用完畢,好在王爺和公主都沒有權貴人家該有的架勢,說是只要能有地方坐下吃飯就行。
話雖這麼說,但來人身份都不簡單,紅藥自然也不敢隨隨便便就應付一下,她還是找了一件相對好一點的包廂。
飯桌上的氣氛出乎意料的輕鬆愉悅。
吃飯間,王妃狀似不經意的提起白天的事情:“王爺,今天臣妾和紅藥姑娘說起了婚嫁之事。”她笑著望了一眼對面的紅藥,接著說:“紅藥姑娘長得水靈水靈的,應該趁現在趕緊找個好人家嫁了,要是晚了,後悔就來不及了。臣妾這邊已經開始留意起來了,王爺也應該多費點心思才對。”
文芾並沒有急著回答王妃的話,而是似笑非笑的盯著紅藥看,用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問:“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紅藥再一次的向王妃表達了她的感謝,而後道:“緣分的事情很難說得清楚,它來時,我便迎接,它不來,我卻也坦然接受,對這個東西我並不強求。”
文沛公主笑說:“你說話一點也不實在,模模煳煳的。”
紅藥笑著辯解說:“哪裡模煳了?我這說的清清楚楚,有沒有都無所謂,我對這個東西並不強求。”
文沛好笑的看著她,故意跟紅藥對著幹:“可我王嫂都要親自給你說媒了,難道你要拂了她的好意?”
說罷,不等紅藥回答,文沛轉頭看問王妃:“王嫂,你介紹的都是哪裡人士?在哪高就?”
王妃笑答:“都在雲啟國,他們暫時在朝廷為官,個個一表人才,和紅藥姑娘相配極了。”
文沛聞言臉上的光彩少了些許,嘀咕一聲:“雲啟國啊,那是離得遠了。”她轉身問文芾:“皇兄,紅藥要是嫁到雲啟國了,可就離我太遠,不能經常找她玩耍了,你看看能不能在晉陽國給她物色幾個合適的人選。”
文芾道:“這件事情還是先問清楚本人的意見之後再說吧。”
紅藥隨後就道:“既是如此,那就勞煩王爺費心了。”
文芾聞言,在她嫣然一笑的俏臉上停留了幾秒視線,便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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