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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勸說無用硬鑽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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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沉默後,紅藥便下了臺階,朝橋東頭而去,身後的蘇九齡,不知為何,身子卻不受控制的跟隨而去。

  她像一個從未見過世面的小丫頭似的,就連一朵極其平常的牡丹花,她也能駐足良久,而不離去。

  那認真的模樣彷彿在欣賞世間最珍貴的寶貝似的。

  每一朵盛開的鮮花前都有了紅藥駐足停留的痕跡,也彷彿都跟她有了交集似的。她走到最後一個盆栽前,久久地看著上面綻開著的鮮豔的花朵,這種花的名字和她的名字一樣,也叫紅藥。

  不知父母為何會給她取這一名字,難道是因為她跟面前的紅藥一樣美麗高貴嗎?想到這裡,紅藥不自覺的笑出了聲:“真是自戀。”

  但她依然戀戀不捨的停留在這裡,眼神滿是喜悅,還有一絲淡淡的憂傷。

  想她之前在奈何橋見到的只有彼岸花,初次見時,為它鮮豔的紅和妖豔的美而震撼,但久而久之,便出現了審美疲勞,那妖豔的彼岸花對她也沒了一點吸引力,反倒覺得有些單調了許多。

  世間的顏色除了紅色,便是黑色,還有一點點灰色,再加上一點點白色;哪像人間這般,是一個五彩斑斕的世界呢?

  “你喜歡這花?”蘇九齡問道。

  紅藥蹲在那裡,繼續看著這朵完全綻開的紅藥,愉悅道:“對啊,因為它是紅藥啊。”

  蘇九齡一愣,顯然沒有聽明白,而紅藥也沒有解釋的打算,繼續不知疲倦的看著紅藥,俏臉上一直洋溢著開心的笑。

  良久,紅藥扶著又酸又麻的雙腿從地上站起來,她彎著腰,兩隻手用力捏著小腿肚,以緩解麻木感,但效果似乎並不是很好。

  紅藥僵直著兩條腿,有些艱難的來到橋東頭,她一屁股坐在臺階上,毫無形象的伸長雙腿,繼續使勁按壓著小腿肚。然而,麻木感卻越來越強烈,最後紅藥的雙腿甚至有些痙攣,不受控制的抖動。

  蘇九齡盯著她的後腦杓看了片刻,便走下臺階,立在她旁邊道:“按壓伏兔穴可以消除麻木。”

  “伏兔穴?”說完,她便開始在兩條腿上到處摸索,按壓,但依然不管用,麻木感依然存在,這時,她扭頭便問道:“伏兔穴在哪啊?”

  這時,她看到一位玉樹臨風的男子正面向河面,眼睛不知看向何處,紅藥看著他熟悉的臉,暗道:世界真是小,一天竟然遇見他四次。

  蘇九齡沒有回頭,繼續道:“大腿前面,當髂前上棘與髕底外側端的連線上,髕底上6寸。”

  紅藥剛把雙手放到大腿上,打算按照蘇九齡的提示去找,可下一秒,她就犯了迷煳,扭頭愣道:“當髂前上棘在哪啊?還有什麼髕底在哪啊?”

  蘇九齡不做解釋,直接蹲在紅藥跟前,讓她彎曲雙腿,然後便在她的大腿上按壓了起來。紅藥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面前的英俊男子,愣愣的任由他擺佈。

  片刻後,紅藥感覺到雙腿的麻木感在漸漸消失,她看向蘇九齡笑著道:“你這方法真管用,才一會兒我的腿就不怎麼麻了。”

  蘇九齡看向紅藥燦爛的笑容,有一秒鐘的愣怔,很快他又恢復平靜道:“若是伏兔穴不好找,也可以按壓合谷穴,太沖穴。”

  “???”

  “右手伸出來。”

  紅藥乖乖的伸出右手,見對方只是盯著她的手看,她不以為意笑著道:“這是今天去山上割草弄的,指甲裡面都是泥土,我洗了很多遍,還是弄不乾淨,索性就不管它了。”

  蘇九齡沒有接話,只是安靜的撫上她的右手,一隻手攥住紅藥的手腕,一隻手在她的拇指和食指間來回比劃道:“合谷穴在你的第1、2掌骨間,當第二掌骨橈側的中點處。”

  紅藥看著蘇九齡手指按壓的地方,驚奇道:“原來是在這裡啊。”

  “這個地方比較容易找到。”說完,他就站起身了。

  “那太沖穴呢?”紅藥仰頭問道。

  “在你的腳背處,第1、第2蹠骨間,蹠骨結合部前方凹陷中。”蘇九齡淡淡道。

  “哦,是這樣的啊。”

  腿上的麻木感已經全部消失,紅藥身體輕盈的從臺階上站起,然後恭敬的向他微微鞠了一躬道:“剛才多謝了。”

  語畢,紅藥便越過蘇九齡離去,蘇九齡急忙喊住:“等等。”

  “???”紅藥疑惑不解的看向他。

  “你是怎麼出來的?”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面前的這位姑娘正是幕府的丫鬟,根據幕府一向比較嚴格的管理,女眷都有明確的宵禁,在規定的時間外禁止出門,這一規定連府裡的夫人和小姐們都不敢違背,若是實在想出門,必須經過幕象乾的同意才可;丫鬟們一般只有經過主子的同意或是跟隨主子一起才能出去。

  可看面前的姑娘並不像經過任何人的同意或是跟隨別人一同出門的,蘇九齡對此感到納悶不已。

  “你是獨自一人出門的?”蘇九齡問道。

  紅藥點了點頭道:“嗯,有什麼不妥嗎?”

  不妥可大了,這事若是讓好事的柳芊芊知曉,定會大作一番文章,別說是柳芊芊了,恐怕府裡上下都會這麼認為:一個小小的丫鬟竟然敢不經過主子的同意私自外出,這是不把主子放在眼裡的狂妄行為。

  “我送你回去吧。”蘇九齡道。有他在的話,或許能讓她躲過這次處罰。

  “不用,我認得路。”紅藥擺擺手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蘇九齡淡淡道。

  “知道啊,就是出來看賞花大會啊,白天出來割草的時候路過這裡,看到這裡這麼熱鬧,忙完了白天的活兒,就想著晚上出來遛一遛呢。”

  這姑娘還挺會生活,蘇九齡嘆道。

  “我送你回去。”蘇九齡再次重複道。

  “我說了不用,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現在天色已晚,你也早些回去吧。”

  蘇九齡卻堅持道:“我送你回去。”

  紅藥不滿地撇了撇嘴,嘀咕道:“真是個固執的人。”

  兩人並肩走在一塊兒,街道上依然人來人往,熱鬧紛紛,夜空中懸掛著無數顆繁星,零零落落的幾盞花燈還在漫無目的的飄浮著,月亮掛在當頭,又亮又皎潔,又帶著朦朧的面紗。

  兩人走出瓦子街沒多久,蘇九齡道:“你是怎麼出來的?”

  “爬出來的,幕府的牆太高,我爬不上去,就在我沮喪的時候,突然在牆根處看到了一個洞口,洞口不大不小,我正好可以從那爬出去,好像專門為我量身定做的一樣。”說到後面,紅藥有些沾沾自喜。

  ……

  蘇九齡已經猜出紅藥從哪裡出來的,可還未來得及嘆息,卻聽到“量身定做”四個字,對她著實無奈至極。

  “那是狗洞。”蘇九齡提醒道,不想她以後再出來時,還從哪裡鑽出來,

  “狗洞?什麼狗洞?”

  “你發現的那個洞口,是狗洞。”

  “哦。”紅藥淡淡道。

  哦?沒下文了?

  “以後若是想出來,就說我找你就行了。”

  “你為什麼找我啊?咱倆又不熟。”

  ……

  蘇九齡此刻發現面前的女子說話著實有氣死人的本事,他明明是出於好心,不想她受到幕府的處罰才這麼說的。

  他耐著性子解釋道:“在幕府,如果你被人發現私自出門,是要受到處罰的,我這麼做,是因為我跟幕府有些來往,他們看在我的面子上,或許會不計較你的事情。”

  “處罰?如果被他們發現了,我會有什麼處罰?”

  “要麼打你板子,要麼把你趕出去。”

  “這麼嚴重?”紅藥吃驚道。

  蘇九齡有些不解的看向她,這在大慶國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不論那人有沒有在別人家當丫鬟,卻是深知這裡的規則的,為何她卻一點也不知曉呢?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是在騙人。

  “嗯。”

  兩人走到幕府門口時,蘇九齡正好去敲門,卻扭頭看到紅藥正彎腰欲往狗洞裡鑽,蘇九齡立馬上前,一把把她拽了出來,紅藥有些生氣道:“你幹嘛啊?”

  “不是跟你說了,是我找你出來的嗎?”蘇九齡無奈道。

  “對啊。”紅藥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看得蘇九齡只想狠狠打她一頓。

  “我的意思是,走正門回去。”蘇九齡解釋道。

  “為什麼要走正門啊?要是被他們發現了,我可是要受處罰的,不論是打我板子還是趕我出去,目前我都不想要。”

  紅藥顯然把蘇九齡之前所說的話都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有我在,他們不會把你怎樣的。”

  “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會!”說完,紅藥掙脫開蘇九齡的桎梏,繼續去鑽狗洞。

  罷了罷了,她要鑽,就讓她鑽去吧。蘇九齡扶額嘆息,無奈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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