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發現紅藥的存在
南宮羽從被嚇暈之後,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被蘇九齡叫醒才起來。
而蘇九齡則一個晚上都沒有睡好。
他看著昏睡的南宮羽,對著空氣,不確定道:“你是紅藥?”
紅藥見他的表情不再像剛才那樣嚇人,便輕輕的回了一聲:“是。”
蘇九齡對著一片漆黑髮呆,他等了良久,還是沒有等到對方的回復,而紅藥則以為蘇九齡能看見他,所以也在靜靜的等他回復。
於是,又過了良久;蘇九齡靜靜的聽著林子裡的蟲鳴,他一直在等待紅藥回他,卻一直都沒有等到。
蘇九齡又道:“你還在嗎?”
紅藥吃驚道:“你聽不見我說話嗎?”
蘇九齡又重複道:“你還在嗎?”
紅藥有點著急道:“我在的,我在的。”
但蘇九齡還是聽不見她的聲音。
他苦澀一笑,自言自語道:“先是出現幻覺,現在又出現幻聽……”
蘇九齡,為了一個不熟悉的女人,你的身體就出現了這些反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離你而去的是摯愛之人呢!蘇九齡自嘲道。
紅藥因為蘇九齡聽不見她的聲音而急的有些驚慌失措,她左右兩邊看了看,希望能找個東西來證明自己的存在。
突然,她想到了一個好點子。
紅藥拽了拽蘇九齡的衣袖,輕聲道:“蘇公子,我在。”
蘇九齡驚奇的發現自己的衣袖竟然顧自晃動起來,他感覺到有一股力量在操控著他的衣袖,蘇九齡瞳孔放大,驚訝道:“紅藥,是你嗎?”
紅藥晃了晃蘇九齡的衣袖,蘇九齡低頭看著晃動的衣袖,又道:“如果是你的話,你就拽一下衣袖。”
果然,衣袖被拽動一下。
蘇九齡睜大雙眼,看著不可思議的一幕,他又道:“你去過桃花源村,是嗎?”
聲音一出,蘇九齡的嗓音便帶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激動和顫抖。
他的心底在隱隱期待著什麼,心臟被揪的一緊,跳動的速度也快了許多。
衣袖又動了一下。
一絲欣喜劃過他的心房,他按捺住內心的激動,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比較平靜道:“你是從桃花源村跟著我一起回來的,是嗎?”
衣袖又動了一下。
聽到想聽的答案,蘇九齡突然笑了,像個孩子一樣,笑的那麼輕快,笑的那麼真誠,笑的那麼溫暖,又笑的讓人有些心疼。
“就你我二人進村,赤兔和白兔留在村子外面。”蘇九齡考慮到村子裡的瘟疫情況,怕心愛的兩匹駿馬會有感染瘟疫的可能,便吩咐道。
白兔則是南宮羽騎的那匹紅棕色駿馬。
南宮羽看著兩匹英俊的駿馬,擔憂道:“不讓它們進村確實挺好,不過如果沒人待在身邊看著的話,有可能會被別人牽走的。”
蘇九齡篤定道:“不會的!”說罷,便看向一處空無一人的地方,眼神是那麼的堅定,竟然還透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喜悅。
南宮羽順著蘇九齡的視線去看,發現那裡除了有一叢雜草之外,沒有別物,但蘇九齡卻炯炯有神的盯著那兒看,甚至還有一絲喜悅,南宮羽及時止住腦海中的恐怖聯想,迫使自己不去往那方面去想。
紅藥看著蘇九齡的神情,愣了片刻,隨後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說給她聽呢;紅藥扭頭看了眼兩匹英俊高大、強壯健碩的駿馬,如果被人擄了去,確實讓人心痛不已;可是她也想進村子裡看看情況。
一時間,紅藥有些左右為難,等她再抬頭時,蘇九齡和南宮羽已經走進村子好遠,而她也只能留在原地照看這兩匹駿馬了。
紅藥無聊的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不停的晃啊晃,而赤兔則一直盯著她看;玩累了的紅藥,看向低頭正津津有味啃著草吃的兩匹駿馬,誰知,正專心致志吃草的赤兔,突然停下啃草的動作,它微微抬頭,看著紅藥;紅藥一怔,下意識就往後退。生怕它亢奮起來,掙脫韁繩,傷害到她。
“大哥,你別生氣哈!我不在你跟前礙你眼了哈,我去那邊,去那邊!”紅藥訕訕一笑,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她指著與赤兔相反的方向,害怕道。
赤兔只是靜靜的看著她,一動不動。
紅藥停下了挪動的腳步,她好奇又小心謹慎的看著赤兔的反應,電光火石之間,她從赤兔的眼睛裡竟然神奇的發現了笑容。
紅藥睜大眼睛,目瞪口呆,她覺得這一切太不可思議了,甚至無法用正常的思維來解釋。
馬兒竟然會笑!馬兒竟然會笑!馬兒竟然會笑!而且在衝她笑!紅藥不停的在心中重複著這段話。
從她在端王府第一次見到這匹通體栗色的駿馬後,便一直以為,這匹馬不僅能看見她,而且對她還有敵意,打從心底不喜歡她,所以,每當看見她時,情緒才會如此亢奮。
紅藥震驚的發現,或許這匹駿馬並不是對她懷有敵意,而是非常喜歡她,所以看見她時,才會表現的如此激動。
這般想著,紅藥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動著腳步,慢慢的靠近它,在靠近它,而赤兔則一直非常安靜。
待她與赤兔還有一步遠的距離時,它突然上前來,紅藥當場嚇得大驚失色,腦中一片空白,雙腳緊緊的固定在地面,太動不了分毫。
紅藥死死的閉上眼睛,表情十分痛苦,百轉千回間,她的腦海已經閃過無數個想法,都怪她太笨,把自己想得太好,悟錯了人家的意,所以才會落到這般被動地步……
啊——被一隻馬蹄子踢飛的話應該會很痛!萬一它要是不踢飛我,而是把我狠狠的踩在腳下的話,我的力氣又沒有它的大,豈不是必死無疑。
馬啊,你還是把我踢飛吧,這樣我還有活命的可能……
然而,紅藥等待落在身體上的疼痛卻一直沒有到來,赤兔非但沒有把她踩在腳下或是踢飛出去,竟然用它那張英俊的馬臉輕輕的蹭著紅藥的俏臉。
紅藥渾身僵硬,不敢動彈分毫,生怕一個不經意的動作惹到赤兔,赤兔蹭了片刻後,便又低頭啃起草來了。
紅藥眨巴了下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赤兔。
從村口進入一直往裡走,兩米左右寬的小路上到處都是泥濘,偶爾還會有一兩塊石頭堆在路中間。
小路一側緊靠著巖壁,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從此處往懸崖那側看去,整個上空中都縈繞著縹緲的霧氣,透過霧氣再往前看,皆是一座座懸崖峭壁,峭壁上長滿了鬱鬱蔥蔥的堅強的樹木。
雖有中深山老林的感覺,但這裡的環境確實幽靜,給人一種日子過得很緩慢的悠閒愜意的隱逸生活感。
你或許會好奇生活在這裡的人的性情如何?你或許會好奇他們的生活方式有何不同?你或許會好奇許多許多東西……
然而現在,蘇九齡和南宮羽沒有心思去思考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他們現在有更加重要與緊迫的事情需要去做。
二人走在泥濘不堪的土路上,雙腳和衣襬上早已沾染上骯髒的泥汙,南宮羽艱難的抬起一隻腳,微微氣喘道:“深山老林裡發生瘟疫,不僅不容易傳播到外面,也不容易傳到皇上那裡去,不過這裡的知府大人也是一個頭腦精明的人,為了以防萬一,竟然封鎖了訊息,給自己省去一大麻煩,就算最後這裡的人都死光了,也沒人會放在心上的。”
蘇九齡只是悶頭往前趕路,沉默不語。
兩人走了許久,身上出了不少汗,還是沒有看見村子的影子,南宮羽氣喘吁吁道:“怎麼走了這麼久還沒到啊~”
蘇九齡回頭望著來時的泥路,有些喘息道:“這條路確實不短,若是人力故意去製造這一局面的話,非常費力又艱鉅……”他又仰頭看向高高的巖壁,接著道:“似乎有點不太可能……”
南宮羽喘息道:“那就是說這些都是下大雨造成的了,我看也是,憑人力去弄的話,確實不太可能,這山不僅高,又很險峻,光是什麼東西也不帶就很難登頂,更別說要攜帶水上去了,這麼長一條路,那得需要搬運多少水上山啊,光是想想就不太可能。這裡的居民,生活又不富裕,身上也沒有值錢的東西值得人家大費周章的搞這一出。”
蘇九齡並未急著回答,他繼續若有所思的趕著路。
二人又走了數百米後,在一片雲氣繚繞之中,一處村落若隱若現;蘇九齡和南宮羽便加快了腳步。
又走近了些,他們於雲氣繚繞之中看到一個高聳於雲的東西,那東西又直又長又細,上面好像還有一個黑點。
兩人並未在意,只以為是他們村落的旗子,然而,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一黑點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
那又直又長又細的東西則是一根木杆,而那上面的黑點竟是一個一動不動的年輕男子。蘇九齡和南宮羽相視一眼,隨後便運起輕功,飛向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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