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南宮羽的孽緣(1)
為了儘快趕到鎮上,和李芍分開乘坐,一路上,南宮羽都在快馬加鞭,坐在前邊的李芍看著前方快速倒退的樹木,被嚇的尖叫連連,身體也不受控制的上下顛簸,渾身上下痛的就像散架了一樣。
後面的蘇九齡則還處在剛才的驚詫和激動中,他小心翼翼的、偷偷摸摸的將一隻骨骼分明的白皙的手指放在腹部摸了摸,手指觸碰到的除了他的白袍之外,沒有摸到其他任何東西。
蘇九齡又低頭偷偷的朝腹部看去,看到的還是白袍,他不死心的又伸手往身後探去,白皙的手指在駿馬的背上小心翼翼的摸索著,然而,什麼也沒有摸到。
紅藥仰著腦袋,一會兒看看前方奔跑的南宮羽,一會兒看看還在磨磨唧唧的蘇九齡,她神情茫然,不明所以,卻不著急催他,而是靜靜的等著蘇九齡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
剛才一剎那間環抱上腰間的明顯觸感,讓蘇九齡覺得真實到虛幻。
他突然對自己剛才小心謹慎的樣子輕笑一聲,掩去心裡掀起的一層漣漪,隨後,他又想到紅藥極有可能將他剛才的行為都盡收眼底,蘇九齡想到這裡,便甚感尷尬。
他努力摒去腦海中產生的各種胡思亂想的想法,讓擾亂的心儘快變得平靜,然而,效果並不可觀,他越想越覺得剛才的行為丟死人了。
蘇九齡面無表情,內心卻一石激起千層浪;他看向前方揚起的一片塵土,以及一道漸漸遠去的熟悉背影,耳邊隱隱傳來的尖叫聲,他一夾馬肚,便追了上去。
神奇的是,腦海中產生的紛雜的思緒,竟然隨著快馬加鞭的奔跑而暫時隱退到隱秘的角落。
幾個時辰的快馬加鞭終於讓南宮羽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棧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老闆,你們這裡有馬車租賃嗎?”南宮羽一下馬就開門見山道。
而李芍則像一個無骨動物一樣雙手抱住白兔的脖子,渾身痛苦的趴在馬背上,這是他生平第一次騎馬,或許也是他最後一次騎馬。
整個屁股疼痛難忍,渾身的骨頭就像散架了一樣。
身體剛剛痊癒的他就受到了這般待遇,對他來說可謂就是酷刑啊,背後的鞭傷彷彿又開始火辣辣的痛了。
“喲,客官,歡迎光臨啊!”出門迎客的則是一位濃妝豔抹的矮胖婦人。
她長著一張大臉盆子,臉上肥肉堆積,厚重的嘴唇上塗抹著豔麗的大紅色口紅,兩腮則塗抹了粉色的胭脂;頭梳傾髻,髮間戴兩隻花型金釵,鬢上戴一朵大方豔麗的粉色牡丹,身材矮小肥胖,著一身粉地牡丹爭豔圖羅裙。
粉色本是少女的顏色,穿在身上會給人帶來粉嫩嫩的嬌柔之感,然而,此人穿上卻給人一種跳樑小醜的滑稽感,無法直視的辣眼。
婦人渾身上下的色彩搭配均非常鮮豔,實顯庸俗醜鄙。
婦人翹著蘭花指,虛掩住臉盆,矯揉造作道:“客官,您幾位呀?”
南宮羽目瞪口呆,愣怔在原地,嘴巴大的可以塞下一顆雞蛋,他聽到那句發嗲的話,再看著眼前的這位龐大的姑娘,渾身打了一個激靈。
他逃跑似的急忙轉身離開,然而,婦人卻雙手挽住了南宮羽的胳膊,聲音發嗲道:“公子,您還沒說有幾位要住宿呢,怎麼就急著離開了啊?”
南宮羽低頭就要去掰婦人的雙手,然而,一雙肉嘟嘟的、和豬蹄沒有差別的手指映入他的眼簾。他瞪大驚恐的雙眼。
活了二十二年,他從來不知道人的雙手原來可以胖到這個地步。整個手背呈半圓面高高鼓起,十指上全是肉,看不到一點關節,更恐怖的是,上面還有十個大小不一的深坑。
他突然後悔起來將這雙手跟豬蹄進行比較,豬蹄看起來雖胖,卻可愛呀,而這位婦人的雙手則是又胖,又讓人覺得噁心。
南宮羽實在無法下手去觸碰這雙讓他無法忍受的肉手,只能閉著雙眼,使勁推搡著婦人。
“公子,您快進來嘛,小店裡面什麼都有,保準您在這裡住的愉快。”
南宮羽頓覺一陣驚悚,他推搡婦人的力度更大了。
李芍毛骨悚然的看著將自己緊緊的貼在南宮羽身上的婦人,身上頓時起了一陣惡寒,他瞪大驚恐的雙眼,屏息凝神,希望自己能當空氣,不被人發現,安全的躲過一劫。
然而,事情總是出人意料。
南宮羽高喊道:“李芍,你還愣在那幹嘛,現在正是你報答恩人的時候!”
李芍不由得摟進了白兔的脖子,額頭上冒著冷汗,戰戰兢兢道:“南宮公子,實在對不住了,這件事情我愛莫能助。”
“你個沒良心的,你快給我下來,把她從我身邊拉走!”南宮羽嘶吼道。
李芍看著婦人就像一頭可怕的餓狼似的,他實在沒有膽量下去,憑他的小身板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他又看向南宮羽一臉即將要死的表情,最後一咬牙齒,還是踉踉蹌蹌的下了馬,他小心翼翼的挪著步子,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去拉婦人。
身體虛弱的李芍,再加上本身比較瘦弱,力道自然小了許多。
他扭著頭,閉著眼睛,一隻手輕輕的拽住婦人的衣服往外拉,然而,一點效果也沒有。不是因為婦人力氣過大,而是李芍根本沒有使出力氣,他只是輕輕的,輕輕的,連撓癢癢的力度都沒有使出來。
南宮羽見李芍許久還沒把婦人從自己身上拉開,他氣得大罵李芍:“你他媽是沒吃飯還是怎地,能不能使點力氣!”
婦人撒嬌道:“啊——公子說話怎麼這麼粗俗啊,不過小玉喜歡。”說罷,便將腦袋靠在南宮羽的胳膊上。
南宮羽頓時石化了,一縷青煙從他頭頂冒出。
佛祖啊,您能不能讓時間倒退啊,弟子求您啦!南宮羽在內心哀嚎道。
後面追來的蘇九齡遠遠就看見這一幕,南宮羽被一婦人熊抱著,李芍一副視死如歸的拽著婦人的衣服,待他看清婦人的體態與長相時,蘇九齡頓覺一陣惡寒。
人,怎麼可以胖到這種地步,光是下巴上的肉就有幾坨……
蘇九齡故意揮動馬鞭,加快速度,他裝作什麼也沒有看到的樣子繼續趕路;他可不想被南宮羽或是李芍看見自己,更不想留下來救場。
南宮羽像看見救命恩人一樣,熱淚盈眶,他不停的高喊蘇九齡的名字。
李芍聽到馬蹄聲,激動的揮舞著手臂,高喊道:“蘇公子,我們在這兒,在這兒!”
恩人來了!恩人終於來了!恩人要把我救出水火之中了!南宮羽激動的眼含熱淚。
南宮羽激動道:“大聲喊,再大點聲音!”
南宮羽和李芍瞪大不可置信的雙眼,眼睜睜的看著蘇九齡從他們面前飛奔而過,甚至連一個眼神也沒跟他們留下。
一陣風吹起地面上的一片枯黃的樹葉,絲絲涼意沁入他們二人的身體。
南宮羽看著蘇九齡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對他大罵特罵一通,而李芍這時又道:“南宮公子,你別擔心,我現在就騎馬去追蘇公子,讓他過來救你!”
“你要是敢離開這裡一步,老子絕不讓你好過!”南宮羽惡狠狠道。
他當然知道李芍心裡打的如意小算盤,還不是想盡快從這裡脫身,想騙他,沒門,要受罪,大家一起受罪。
“南宮公子,你好有魅力哦!奴家好喜歡,來,我們進店,讓奴家好好伺候南宮公子。”小玉嗲聲道,硬拽著南宮羽往裡走。
南宮羽使出渾身的力氣與她對抗,奈何自己卻完全不是她的對手,他這時不得不打量這位婦人的身材。
這一看,嚇他一跳。
婦人少說也得有三百多斤,足足頂得上三個他的體重了。
紅藥停在空中,看著蘇九齡離去的決絕背影,然後又看向南宮羽和李芍二人臉上生不如死的表情,頓覺好玩。
她站在白兔跟前,看著死活不肯進客棧的南宮羽,還有一直拽住婦人衣服一角卻弄不清在做什麼的李芍。
紅藥不可思議的將婦人的身材上上下下、前前後後都打量一遍,她嘖聲道:“悲哀,悲哀啊!你身為一個女子怎能這般糟蹋自己的身體。”然後又看向生無可戀、痛苦不堪的南宮羽,接著道:“也難怪面前的這位公子對你是誓死不從,你若是好看一點,再瘦一點,也不至於落到這種地步。”
說罷,紅藥搖頭嘆息,一副十分可惜的模樣。
“小玉姑娘,有什麼話,我們好好說,你先鬆開我行不行?”南宮羽採用懷柔政策道。
小玉!!!
紅藥瞪大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位肥頭大耳、穿著打扮都很庸俗醜陋的姑娘,她竟然叫小玉?
這也太違和了吧!一聽小玉就是一個溫柔可愛的小姑娘,哪是眼前這位看著比嬤嬤還要老上幾歲的婦人呢?
果然人不可貌相也,海水不可斗量也!
“不嘛,人家要是鬆開你了,你還不得跑了啊!”小玉晃著南宮羽的一隻胳膊撒嬌道。
跑?我看逃還來不及呢,要是我,跑的比他還快,哪能讓你有機會觸碰我的身子呢!紅藥道。
“我肯定不跑。”
小玉緊緊的盯著南宮羽的眼睛看,南宮羽被她看的汗毛倒豎,眼睛無法直視對方,卻又怕被她發現自己的小心思,便硬著頭皮,眼含笑意的溫柔的看著她。
他咬牙暗想:我南宮羽從來不打女人,要不是因為給自己定這個破規矩,我早脫離苦海了,吃一塹長一智,以後不打女人一定要視情況而定。
李芍擦了擦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南宮羽的一雙閃閃發光的眼睛,心想:原來南宮公子玩的是欲擒故縱啊,不過,南宮公子的口味也真夠重的!這也下得去嘴。
小玉大臉一紅,嬌羞的低下腦袋,道:“那你親一下人家,人家就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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