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突然出現的紅衣男子
由於紅藥已經能被人看見,兩人如果繼續住在一間房,也不再合適,於是,蘇九齡便讓下人給她專門準備了一間房,就在他的房間旁邊,並且又請了京城有名的裁縫來家裡,專門為她量身定做各套衣服。
就這樣,紅藥在蘇府住了下來。
於紅藥而言,蘇九齡的關心和照顧讓她有些受寵若驚。
紅藥認為,她與蘇公子之間連朋友都算不上,竟然卻要受到他這麼周到精心的照顧,良心上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但於蘇九齡來說,怎麼照顧紅藥都不過分。
紅藥或許覺得自己於蘇公子而言,就是一個在普通不過的人,然而,事實上卻並不是如此。
紅藥坐在自己的房間裡,雙手託著下巴,發呆。
蘇公子不僅給她準備了一間裝飾極好的屋子,還給她配了一個貼身丫鬟,以前她是丫鬟的命,現在突然升級為小姐的待遇,這讓紅藥感到些不自在。
鈴香則是服侍紅藥的貼身丫鬟,她恭敬的站在圓桌的一側,即紅藥的左側,她見主子發呆,便主動上前道:“小姐,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紅藥斜眼看了她一下,便趴在桌子上道:“你喊我紅藥,或者紅藥姑娘就行,別喊小姐了,我不習慣。”
鈴香道:“小姐是主子,鈴香是奴婢,哪有奴婢直唿主子名諱的啊。”
紅藥的俏臉枕在交疊的雙臂上,看著鈴香道:“我以前也是奴婢,現在不過變成了一個自由人而已,不再受主子的約束,你在我這裡,咱倆都是平等的,以後莫要再喊我小姐。”
鈴香面露為難道:“小姐,你這不是在為難奴婢嗎?”
紅藥一字一句又漫不經心道:“我是蘇公子的親戚嗎?”
鈴香乖巧的搖了搖頭:“不是。”
“這不就得了,我不是他的親戚,又不是他的妻子,身份地位自然不能與他相等啊,你就拿我當成一個普通人得了,要是紅藥喊不出口,就喊我紅藥姑娘吧。”
鈴香聽了也覺有理,便恭敬道:“紅藥姑娘。”
紅藥一聽,衝她咧嘴一笑。
唉,我這上輩子真是走了狗屎運啊,這輩子要受到這麼好的待遇,自古道:無功不受祿,這真是讓她受之有愧啊!紅藥心道。
鈴香見紅藥無精打采、提不起精氣神的,便道:“紅藥姑娘莫非是在苦惱公子給予姑娘的這些東西?”
紅藥仰靠在椅背上道:“對啊,都說無功不受祿,我這一下子卻受了這麼多。”
鈴香微微一笑道:“紅藥姑娘無需苦惱,這房子雖然裝飾豪華奢侈,不過,在公子眼裡卻都是一些平常什物,不足掛齒,不值得放在心上的,所以,紅藥姑娘也請放寬心。”
“前幾天下人們去裁縫那拿回來的衣服,是不是也特貴啊;還有那些頭飾,首飾,都是非常昂貴的吧!”紅藥道。
“這是公子的一番心意,紅藥姑娘真的不必苦惱的。”
“怎麼可能不苦惱啊,我生來就是丫鬟的命,要是帶著一身昂貴的珠寶首飾出去,我還不得整天擔心別人來搶我的啊;還是什麼都沒有好,一身輕鬆比什麼都好。”
鈴香輕笑出聲:“京城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出門打扮的不是花枝招展的,她們恨不得把所有的珠寶都戴在身上,戴的越多,越能表示她的身份與地位,就算被盜賊看到了,也只敢羨慕,不敢行偷盜之行。”
“為何?”紅藥驚訝道。
“家室地位顯赫,非富即貴,若是不小心偷到了官人的家裡,被人查到,可能連命都會不保;若是偷到富人家裡,平時府裡肯定會嚴格把守,就算平時出門,身邊也有三四個人保護,普通盜賊不敢冒這個風險。”
紅藥抓住鈴香口中的漏洞,道:“那要是碰上的不是普通的盜賊怎麼辦?要是很厲害的盜賊呢?小命豈不是都沒了?”
紅藥這番話完全就是井底之蛙的見解,杞人憂天。
抬槓!
鈴香繼續耐著性子解釋道:“真要碰上了厲害的盜賊,人家看上的不是小姐們頭上戴的東西,而是藏在府裡的珍寶了。”
“那還是太危險了;為了表現自己,把自己置於危險之地,太不值得了。有什麼東西能比命重要啊。”
鈴香見紅藥心有餘悸的樣子,她並未因為紅藥的粗淺見識而嘲笑她,而從心底看不起她,反倒覺得這樣的她有些可愛。
自古以來又有多少人能做到不喜歡錢財之物,又有多少人因錢財之物而弄得家破人亡,想必,不計其數吧。
雖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不無道理,卻也不能把它當做人生的終極目標,唯一目標。
無論是什麼,一旦過度,超出它的正常範圍,定會出現問題。
所以,把慾望維持在一個合理的範圍內,是至關重要的,而這也是一門極其複雜的藝術。
紅藥把鈴香喊到跟前,悄聲道:“蘇公子這麼愛顯擺,就沒有賊來這裡來偷東西嗎?”
鈴香明顯一愣,她沒想到紅藥竟然能說出這麼毫無邊際、又口無遮攔的話,但她依然恭敬道:“公子為人向來比較低調,不是那種貪圖金銀珠寶的膚淺小人,不過,公子生活比較講究,在衣食住行方面都是如此,所以在送姑娘東西時,自然也就無形中把這個特點也帶進裡面了。”
紅藥的眼中閃過一抹讚賞,她沒想到鈴香的口才竟然這麼好,她問的每一個不禮貌,甚至帶著冒犯的問題,她都能輕易化解,而且脾氣還這麼好,不摻雜任何一點個人的成見在裡面;對她也沒有流露出一絲嘲諷或鄙夷,或挖苦。
這要是換做別人的話,以她一個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的關係來看,早就被丫鬟嘲諷連帶挖苦一番了,哪還能回答的這麼得體,態度又這麼恭順啊!
紅藥從椅子上站起道:“我們出去逛逛吧。”
鈴香這邊領命,那邊就要去讓管家準備馬車,紅藥急忙攔住她,既然說是逛逛,當然是用雙腿邊走邊逛了,若是坐在馬車上逛,豈不失去了逛的樂趣啊!
紅藥跟蘇九齡打了聲招唿後,剛走到院子裡,突然颳起一陣狂風,吹得她睜不開眼睛。
衣袂翩飛,秀髮在空中亂舞。
狂風颳得門窗作響,院子裡塵土飛揚;人們紛紛閉上眼睛,將雙手放在額前擋住風沙。
蘇九齡和南宮羽聽到響動以後,紛紛從房內出來,一探究竟。
只見在狂風形成的漩渦之中有一個紅衣男子,那男子披肩散發,卻並不顯得凌亂,反倒有一種連女人都無法企及的柔美。
紅衣男子優雅的落在地面上的一瞬間,狂風在他腳下消逝;他踱著優雅的步子慢慢走向紅藥,紅藥這時放下額前的雙手,一抬頭,就看見一個臉上帶著淺淡笑容的絕美男子。
男子著一身紅衣,那紅衣並不是一件普通的衣服,而是一件婚服。
男子渾身上下透露出憂傷的氣質,但他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容彷彿黃泉路上綻放的彼岸花一樣,妖冶而豔麗。
蘇九齡眉頭緊皺,下一秒立即衝到紅藥前面,將她緊緊的護在自己身後,他目光犀利,神情嚴肅。
紅衣男子眼神玩味的看著蘇九齡,南宮羽這時也來到蘇九齡跟前,神情嚴肅,疑惑不解,震驚道:“九齡,這是怎麼回事?慕公子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蘇九齡眉頭緊皺,十分警惕,銳利的雙眼一瞬不瞬的盯著紅衣男子看,沉思道:“他雖然和阿塵長得一樣,但他身上的氣質與阿塵截然不同。”
身後的紅藥驚訝到目瞪口呆,她小聲道:“蘇公子,那他不是幕公子又是誰啊?他來這裡又是做什麼啊?”
蘇九齡同樣對該男子的出現一頭霧水,摸不著頭腦,但眼前的情況並不樂觀,一個念頭從他腦海中一閃而過,蘇九齡立刻大驚失色,他急忙對紅藥道:“紅藥!快走!”
紅藥一愣,反應過來的她急忙就跑。
蘇九齡和南宮羽做好隨時迎戰的準備,紅衣男子從出現臉上一直都掛著淺淡的笑容,這抹氣定神閒的態度第一次讓蘇九齡感到一絲慌亂,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運籌帷幄之中似的。
這時,紅衣男子突然穿過蘇九齡的身體,徑直衝向紅藥,蘇九齡和南宮羽皆感到震驚,瞳孔放大,身體一怔,下一秒,紅藥便被紅衣男子緊固在懷裡。
紅藥望著這張熟悉的臉,內心突然開始恐懼起來,身體的記憶告訴她,她曾經認識他。
紅衣男子含情脈脈的看著她,溫柔道:“瑤兒,別怕,我是天軒。”
紅藥一愣,隨後就開始在紅衣男子的懷裡掙紮起來:“你放開我,快放開我!”
蘇九齡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勢衝向紅衣男子,誰知,紅衣男子只是輕輕一閃,便躲過了蘇九齡的攻擊,這時,南宮羽雙手握拳,拳風直直衝向紅衣男子。
雙方很快便扭打一團,但紅衣男子明顯佔據上風,蘇九齡和南宮羽二人聯手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紅衣男子停在空中,將紅藥緊緊的摟在懷裡,他看向蘇九齡道:“我等了瑤兒兩百年,卻一直未曾等到她的輪迴,原來她的靈魂一直徘徊在人間,不曾去投胎轉世;今日找到瑤兒,我無論如何都要將她帶回去;蘇公子,這段時間你對瑤兒的照顧,天軒在此謝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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