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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起第一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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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藥對男人無論走到哪兒都要抱著她的行為感到深深的無語,她乾笑道:“公子,你還是把我放下來吧,我挺重的,看你又那麼瘦,一直抱著我也挺累人的。”

  天軒氣息沉穩,沒有一點紊亂,他溫柔道:“不累,瑤兒輕。”

  “公子,總是被你這樣抱著,我都開始腰疼了,你想想,你手能接觸到的地方也就是後背和腿彎處,其他部位都得在空中墜著,墜的我腰痠背痛,脖子不舒服的;所以你還是放我下來吧。”紅藥衝他甜美一笑道。

  “瑤兒說得有理。”他把紅藥放下後,又動作自然流暢的去牽她的手。

  紅藥又無奈的嘆了口氣,無論她怎麼暗示他,讓他跟她保持肢體上的距離,男女有別,男女之間授受不親,但效果並不那麼可觀。

  他牽著紅藥的手,開始在偌大的宮殿到處閒逛,每當紅藥有疑問時,他總是深情而溫柔的回答。

  他對紅藥的感情,似乎從來都不掩飾。

  紅藥雖然只有十五歲,可她一點也不傻,她還沒有自戀到能讓別人對她一見鍾情的地步,雖然她長得也不錯,但頂多算得上甜美可愛,和真正的大美人,傾國傾城相比,差的不止十萬八千里,如果她和天軒之間沒有前世之緣的話,恐怕他連看她一眼也不會的吧!

  想到這兒,紅藥脫口而出道:“公子,紅藥以前是不是追了你好久才把你追到手啊?”

  天軒明顯一怔,在那一剎那間,紅藥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憂鬱自責,不過很快,天軒的眼神又變得柔情喜悅,然而,這份柔情喜悅卻又帶著淡淡的憂傷。

  天軒溫柔道:“你以前對我可是窮追勐打。”說到這兒,天軒回憶起初次見到瑤兒時的情景,她雙手掐著腰,氣勢洶洶的對他說:“公子,我看上你了!”

  他記得那時的他根本就看不上這個乳臭未乾、發育不全的小姑娘,當時他連一個眼神都沒給瑤兒,便從她身邊越了過去,而她,卻絲毫沒有受到打擊,也沒有接收到他的拒絕之意,竟然光明正大的尾隨他一路。

  那一天,他因為聽說雲啟國第一才女古婧琳在此舉行比文招親,誰的文采要是能贏得過她,她便嫁給誰。

  文,不單單是指簡單的文筆比試,還包括琴棋書畫舞在內,誰要是在這所有的比試裡面都能勝得過她,她便嫁給誰。

  古婧琳不僅是雲啟國第一才女,也是雲啟國第一美人,她的名氣早已聞名於整個雲啟國,愛慕追求者甚多,第一才女比文招親的訊息一經傳出,全國上下的男子都紛至沓來。

  有的人是過來湊個熱鬧,有的人則是抱著僥倖之心,而有的人則是因為有真才實學,抱著必勝的決心而來……

  天軒聽到這個遊戲之後,覺得甚之有趣,便前來觀賞一番。

  沒想到剛到雲啟國,就遇到了瑤兒。

  臺上的古婧琳著一身青地白出水芙蓉羅裙,一顰一笑皆能俘獲人心,臺下人聲鼎沸,有人直接當眾大膽示愛,有人願意為她傾家蕩產,甚至還有云啟國的王爺以王妃之位相邀。

  然而,古婧琳並未因此心動,彷彿這一切的變化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似的,她站在臺上首先對所有人表示了感謝,其次便說明了此次比文招親的規則。

  天軒站在人群的最後,笑看著臺上的古婧琳,當時,他記得因為他的笑,還差點嚇壞了兩個隨從。

  一向冷若冰霜的主子,不近女色的主子,竟然在看到天下第一才女時,露出了他們不曾見過的笑容,雖然淺淡到若無,但著實讓他們大吃一驚,對他們來說,這不是驚喜,而是驚悚,不過,驚悚過後,卻是巨大的驚喜!

  他沒想到那個不起眼的小姑娘竟然尾隨他一路,甚至還大膽到直接抱住他的胳膊,霸道的宣佈:“公子,你是我的人了,不能再去看別的姑娘!”

  兩個隨從當即嚇得呆若木雞,主子不僅冷若冰霜,不近女色,更是厭惡別人的觸碰,碰到他的人,從來沒有一個好下場。

  此時,空氣凝結,隨從嚇得冷汗直流,紛紛替小姑娘捏了一把冷汗。

  瑤兒狀著膽子迎上他冷若冰霜的眼神,但她內心早已被他眼神中的淡漠無情給嚇破了膽,然而,她卻依然不肯放手,抱住天軒的那雙胳膊開始在微微顫抖。

  他語氣冰冷的對那兩位還杵在呆愣中的隨從道:“老規矩。”

  隨從立馬恭敬應聲道:“是!”

  下一秒,瑤兒便被兩個隨從強制從他身邊拽走,一人架住她的一隻胳膊,她神情茫然,內心卻開始慌亂:“兩位大哥,有什麼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動腳的好不好?”

  隨從面無表情,也未回答,只是一個勁的架著瑤兒往前走,她內心的恐懼卻在越來越大,這時,她突然想起男人剛才所說的老規矩,便急忙問道:“兩位大哥,剛剛那位公子所說的老規矩,是什麼意思?”

  在隨從覺得已經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後,又不約而同的回頭看了一眼,便急忙將瑤兒架到一處拐角地,其中一個說道:“老規矩就是,你哪裡碰到主子的身體了,哪裡就得砍掉,要是整個身體都碰到主子了,結果你懂的……”

  另一個隨從道:“不過,我剛才仔細觀察了下,你就只有兩隻胳膊碰到了,所以把兩隻胳膊砍掉之後,你還能保住一條小命。”

  瑤兒被二人的話嚇到露出驚恐的眼神,她當即緊緊的抱住兩隻胳膊,彷彿下一秒就要失去似的,她急忙向兩位隨從哀求道:“兩位大哥,求求你們發發慈悲吧,不要砍掉我的胳膊,我今年才十五歲啊,還那麼年輕,還沒有結婚生子,我不能就這麼沒了它們啊!”

  兩位隨從聽得一臉汗顏,這時,瑤兒神情激動的拽住其中一位隨從,眼神在他們之間流連道:“大哥,我現在孤苦一人,沒爹沒孃的,我不能再沒有了兩隻胳膊啊,你們要是砍了我的胳膊,就相當於要了我的小命啊;是我年少無知,我以後一定會改,一定不會再碰公子一根毫毛,求求你們這次就放了我吧,兩位大哥就唸在我是初犯的份兒上,放過我吧!”

  這一次,瑤兒是真的感到害怕了,那個男人的眼神與冷漠的表情並不像在嚇唬她,她隱隱覺得,已經有無數的人因為這個原因而丟了身體的某一部分,甚至是生命。

  兩位隨從面露為難,相識一眼後,其中一位道:“我們兩個也是奉命行事,要是主子知道我們違揹他的命令,我們兩個的命肯定就難保了,姑娘,還請你不要怪我們!”

  說罷,他們便抽出腰間的長劍,瑤兒看著長劍上泛出的寒冷光芒,她嚇得色若死灰,面目慘白,腳下連連後退。

  一雙驚恐的眼睛,蓄滿了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源源不斷的滾落,潤溼了臉頰,這一刻,瑤兒的內心充滿了恐懼,她的眼前又浮現出七年前逃離出宮時的情景,又浮現出她身處一片戰火之中,又浮現出孃親死在自己懷裡的情景。

  眼淚流的更兇了,但內心的恐懼卻在消失,她突然衝著兩位隨從悽然一笑,瑤兒不再閃躲,不再害怕,反倒十分坦然淡定,又像是在求得解脫。

  如今,她的爹爹和孃親都早已不在人世,她的家也被壞人搶走,她身邊的人也都離她而去,現在,獨留她一人苟活於世。

  死,或許就是一種解脫,死後,或許能跟爹爹和孃親相遇,繼續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死後,或許也能遇到那些寵她愛她的嬤嬤和宮女……

  她微微揚起腦袋,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流出,順著臉頰進入她的髮間,進入她的耳蝸。

  瑤兒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她意料之中的疼痛,等她睜開眼睛時,卻發現,那兩個隨從不知何時已經離開。

  她擔憂的想: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被那位公子處罰,如果處罰,希望不要太重。

  天軒拉回思緒,正好對上紅藥一雙疑惑不解的眼神,他笑著說:“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紅藥背起一隻手,裝作沒心沒肺的樣子徑直往前走,雖然她來這裡的時間並不長,但每當她提起過去的事情時,天軒帶給她的感覺總有些不對勁。

  就像她雖然表面上嘻嘻哈哈,與他相處還算可以,但她內心深處卻有一種若隱若現的抗拒,抗拒他的靠近,抗拒他的溫柔,抗拒他的一切,同時,又隱隱渴望著這些。

  紅藥被自己產生的莫名情感弄得不知所措、心煩意亂。

  兩人手牽手走到一處涼亭坐下,這時,天軒招來身邊的丫鬟,讓她們去準備些紅藥愛吃的糕點,然後便自顧自的將紅藥的腦袋放在他的肩膀上。

  紅藥對天軒表現的一系列行為都充滿了疑惑不解,她笑著說:“公子,我跟你前世真的是夫妻嗎?”

  天軒伸出一隻手,輕輕的撫摸著紅藥的俏臉,眼神深邃,聲音彷彿從遠古而來那樣久遠:“我們是貨真價實的夫妻!”

  “那我為什麼一點都不記得前世的事情了?”

  話音剛落,紅藥就憶起自己喝過孟婆湯的事情,但奇怪的是,她沒有遁入輪迴,按理說,孟婆湯也應該失效才對啊!

  天軒道:“只要我記得你就夠了,瑤兒記不記得我,都不重要。”

  紅藥從他肩膀上抬起腦袋,又看到了一雙憂鬱的眼睛,這讓她對他更加充滿了好奇。

  “那你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嗎?”紅藥認真的看著天軒的側臉。

  天軒眸光一暗,心口又傳來鑽心的痛,他的眼睛出神的望著前方,彷彿透過一層層障礙又回到了過去。

  瑤兒是怎麼死的?

  這個問題像一把鋒利的刀子一樣,狠狠的劃開了天軒心口的傷痕,痛的他無法唿吸。

  紅藥見他痛苦不堪的樣子,忙道:“好了好了,我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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