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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夜半時分,一張紅色的大床上躺著熟睡的一男一女。
紅藥倏地睜開雙眼,一雙眼睛毫無睡意,十分清明,她只淡淡的看了一眼熟睡的天軒後,便小心翼翼的將搭在她腰上的一隻手輕輕的挪開,然後又躡手躡腳的下床,她這邊雙腳剛落地,那邊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瑤兒,去哪兒?”
紅藥嵴背一僵,氣得她背對著天軒就開始無聲的罵他,再轉身時,紅藥已恢復一張平靜的面孔,她輕聲道:“我出個工,一會兒就回來。”
說罷,她剛要轉身,卻奇怪的看著慢慢起身的天軒,紅藥愣道:“公子這是?”
天軒淡淡道:“出工。”
紅藥急忙道:“那公子先請!”說罷,又做出請的姿勢來。
天軒執起紅藥的手,柔聲道:“一起。”
紅藥睜大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那雙牽在一起的雙手,然後又瞪著天軒的背影,她用力甩開天軒的桎梏,訕笑道:“還是公子先去吧,就一個茅廁,兩個人也不能同時上對不對!”
天軒無聲的看著紅藥,只把紅藥盯得汗毛直起,她面上一直保持著平靜,心裡卻早已心虛不已,生怕被天軒發現自己逃跑的計策,良久後,天軒道:“那我就先去了。”
紅藥端莊大方的衝他擠出一個得體的笑容,又微微點了下頭。
看著天軒越走越遠的背影后,紅藥的身體一軟,差點癱倒在地,等天軒拉開房門後,紅藥一邊往門外跑,一邊東張西望檢視現場情況。
她扶著門框,腦袋微微探出去,左右張望之後,並未發現有人,便動作麻利的跨出腳來,然後便拼了命的按照記憶中的方向奔跑。
她還未跑到垂花門,就聽到身後響起了一道熟悉的唿喚:“瑤兒,茅廁不在那個方向。”
紅藥把抬起的一隻腳慢慢放下,她不甘心的看著緊閉的垂花門,又不甘心天軒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為什麼就不能再晚一點,等她爬過垂花門再出來也不遲啊!
她氣得對著空氣便狠狠的捶了一拳。
天軒來到紅藥跟前,眼睛定定的看著她,夜色漆黑,紅藥無法看清天軒此時的表情,但他的沉默讓紅藥覺得有些不妙。
紅藥立馬出聲裝傻道:“哎呀,瞧我這記性,又給記錯了,實在抱歉啊,給公子添了這麼多的麻煩,那個,我先出工去了啊!”
說罷,就開始快速逃離現場,天軒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眸底一片憂傷。
以前,怎麼趕你,你都不會離開我身邊,現在,我努力將你留在身邊,你卻拼命想要逃離我。天軒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心道。
夜色下,他的背影盡顯落寞、淒涼、孤獨。
紅藥拿著藍色衣衫走到寢殿,她盡顯玩世不恭的模樣讓天軒皺起了眉頭,紅藥笑看著躺在懷裡的古婧琳,又笑看著眉頭微微皺起的天軒。
古婧琳從天軒懷裡微微起身,紅藥不著痕跡的看著她紅潤的臉頰,然後視線又停留在古婧琳的脖頸上,那裡遍佈著幾顆鮮紅的草莓。
古婧琳發現紅藥的注視後,臉色一片酡紅,急忙將脖頸遮擋起來。
紅藥嗤笑一聲,拿下肩膀上的藍色衣衫,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故意問道:“古姑娘找我來有何事情啊?”
說話間,紅藥將眼光瞥到天軒那裡,只見他正側躺著身體,整片胸膛裸露在外,上面零零星星的遍佈著幾顆鮮豔的草莓。
紅藥眸光一痛,然後又帶著玩味,笑看著旖旎後的古婧琳。
這般急著向我炫耀,連儀容都顧不上整理,古婧琳,你到底想向我炫耀什麼?炫耀我一開始就輸了,是嗎?紅藥暗道。
古婧琳笑道:“是想問問紅藥姑娘,我送你的這件衣服可曾喜歡?”
紅藥拿在手中把玩了下,漫不經心道:“衣服是好衣服,只是太小了,紅藥身板過大,穿不下去;這顏色也太過濃豔,與紅顏不太適合;所以,這衣服還是物歸原主的好。”
她伸出拿衣服的那隻手,遞在古婧琳跟前,古婧琳面露憂傷的接過,道:“我還以為紅藥姑娘會很喜歡呢,沒想到……”
紅藥看著她那副過分矯揉造作的姿態,就有些厭煩,她笑著說:“多謝古姑娘的美意了,屬下告退!”
“等等!”古婧琳急忙喊道,“那紅藥姑娘喜歡什麼型別的衣服?”
這個女人為何這麼執著於給自己做衣服呢?真是莫名其妙。
這時,天軒從床上起來,將古婧琳攬在懷裡,柔聲道:“琳兒,你還從未給我做過衣服呢。”說罷,就開始去吻古婧琳的脖子。
古婧琳被他弄得癢癢的,直笑出了聲。
紅藥皺著眉頭看著這香豔的一幕,心裡再也按捺不住妒火和憤怒,她站在門口,朝那不知羞恥的二人喊道:“你們兩個到底有沒有廉恥心啊,就算要親熱,能不能找個嚴密點的地方,能不能不要當著別人的面就卿卿我我的!”
紅藥今日算是明白了,今日這一切,都是古婧琳故意安排的,故意讓她看見她和天軒卿卿我我,就是為了膈應她,讓她知難而退,讓她離開邀月宮。
古婧琳,你就這麼沒有自信心嗎?
古婧琳臉蛋紅撲撲的,一個勁的推搡著天軒不斷靠近的俊臉,嘴裡一直說著:“天軒,有外人在呢!”
天軒一個冷厲的眼刀掃過去,語氣冰冷如萬年冰窖,冷漠無情道:“滾!”
話音剛落,他又開始親吻古婧琳的臉頰,脖頸。
紅藥怒瞪著二人,咬牙切齒的想,你讓我滾我就滾啊,你當我是什麼啊?
這時,古婧琳一個勁的推搡著天軒,她趁空喊著就要離開的紅藥道:“等等,紅藥姑娘!”
紅藥沒好氣道:“幹嘛!”
“我有話跟你說。”古婧琳氣喘吁吁道。
紅藥皺了一下眉毛,天軒不滿道:“跟她有什麼好說的,琳兒應該跟我多多溝通才是,這樣能加深我們夫妻之間的情感。”
古婧琳主動獻上一吻,柔聲哄道:“乖啦,一會兒就好,你先出去好不好?”
天軒寵溺一笑:“我能說不好嗎?”
“不能!”
兩人旁若無人的繡著恩愛,紅藥看得只覺胸口悶得慌,她才不要在這裡繼續給自己找罪受呢。
紅藥轉身剛要走,天軒不知何時卻已走到她的跟前,低聲警告道:“你要是敢傷害琳兒,我讓你生不如死!”
紅藥嗤笑一聲:“紅藥向來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主兒,只要古婧琳不做出傷害我的事情,那她就能平安無事……”
“不管她做什麼,你都得必須接受,那件衣服也是如此,你若是惹琳兒不開心了;我養的那群漏斗蜘蛛最近可憋壞了,正好缺個跟它們玩耍的主兒。”
漏斗蜘蛛,是世界上毒性最大的蜘蛛之一,凡是被它咬到的人,若是沒有解藥,十五分鐘內必死。
紅藥惡狠狠的瞪著他,牙齒咬的咯咯作響,這時,古婧琳一邊走向他們,一邊道:“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呢?”
紅藥擠出一抹假笑道:“宮主說,改日讓屬下給古姑娘送來一份大禮,那份大禮保準古姑娘會喜歡。”
古婧琳開心的看向天軒,滿眼都是幸福和渴望,天軒輕柔的撫摸上她的臉頰,低低笑道:“嗯。”
紅藥在心裡罵道:我在這到底在圖什麼啊?圖樂子嗎?一點也不快樂,每天都被人強迫去看秀恩愛的戲碼,心裡的醋罈子都被打翻了,卻又得忍著,能快樂嗎?圖自虐嗎?我看倒真是這樣,不然也不會在知道天軒對自己無感後,卻還死皮賴臉的待在這兒,每天對著他冷若冰霜的一張臉,聽著他冷到掉渣又無情的話,看著他和另一個女人的耳鬢廝磨,這不是自虐又是什麼呢?
天軒離開後,古婧琳招唿來紅藥,在她耳邊低語幾聲後,紅藥便睜大雙眼,這女人是有多自戀,竟然會認為皇上為了她不惜捨棄皇家的尊嚴,欺騙全國的百姓,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她心中嗤笑一聲,面上卻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道:“古姑娘,皇上駕崩可是一件大事,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古姑娘這般懷疑,若是讓有心人聽了去,恐是要有大麻煩的。”
古婧琳淡定道:“這事只有你知我知,還有天知地知,我是自然不會說出去的,只要紅藥姑娘惦記我的安全,我相信不會有第三人知曉。”
“古姑娘,這件事,我恕難從命;我實在不知這裡面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而且,現在也已經舉行了隆重的國葬儀式,若是作假,實在沒有可能。”紅藥認真道。
“紅藥姑娘,那是你以為的;如今我被皇上盯上,又突然聽到皇上駕崩的訊息,事情太過蹊蹺突然,怎能讓我不起疑心呢?所以,還請紅藥姑娘進京城好好調查一番,好讓我這顆懸著的心落下!”
紅藥抬頭望了眼古婧琳,心裡納罕疑惑:這古婧琳的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皇上就算再喜歡她,也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和皇家的威嚴作假,若是這件事真是假的,皇上也沒有駕崩,訊息一旦流經出來,受損的還是皇家的威嚴!為了區區一個古婧琳,皇上冒的這個險實在太大,完全不值得!
“明日早上就出發,這件事越早調查清楚,我心裡的石頭也能早點落下。”
紅藥沒有再說什麼,領命之後,便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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