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路見不平
蘇塔看蘇嬌還不高興理會自己,還帶著那張面具在手中把玩,也湊到她的身旁。“聽聞蕭夫人出身吏部侍郎蘇家,與在下說不定多年前還是同宗呢。”
我可並不關心是不是跟你同宗,蘇嬌嘴角一抽,越發嫌棄的往邊上走遠了些,又為了能夠儘快地離開這,她隨手拿了一件景泰藍描金的步搖。
“就這個吧,我覺得挺襯我的膚色的,淮安,你覺得怎麼樣?”蘇嬌說著,正好藉著這個由頭小碎步的走到蕭淮安的另一邊,蝶翠也緊隨其後。
“看著確實不錯,”蕭淮安瞥了一眼,點點頭,將這支步搖接了過來,“你又並非姓蘇,何必攀這個親戚,還是快將這簪子包起來做生意,我們也早些回去。”
“哎呀,這個呀,怕是不行。”蘇塔滿臉堆笑的神情,給蕭淮安輕飄飄一句話就給堵了回去,他低頭看了一眼,想也不想的就是拒絕。
“怎麼了?”此話一出,蕭淮安隨即皺起眉頭,瞧著很是不悅,蘇嬌便幫著問出聲來,而蘇塔一看過來,她便又把腦袋收了回去。
“蕭夫人是有所不知,這支步搖可是從西土陵墓裡面挖出來的陪葬品,在下把它掛出來,也就是為了能多賺一些錢財,但又怎麼好來矇騙蕭大人與夫人呢,夫人不如還是換一個吧。”
蘇塔搓著手搖頭,看起來是一臉的為難,而蕭淮安卻二話不說的將這隻步搖給他塞到了手裡。
“休要多言,夫人既然看上了這支,你只需要將它包起來就是,回去如何,便不需要你多費心。”
話音落地,蘇嬌見著蘇塔還有些躊躇,想要找別的藉口,不禁想起進門之前蕭淮安所囑咐的話,便也堅定地在旁邊附和。
“淮安說的是,就算帶回去,我不戴在頭上,放在那裡做個裝飾也不錯,那就有勞蘇塔公子了。”
蘇塔吸了一口氣,見他們兩人都如此篤定,便只好搖著頭過去,拿了塊紅布隨便的包了起來。
“那好吧,一共一百五十兩,不知蕭大人是給銀票呢還是現銀?”
聞言,蘇嬌幾乎要給聽笑了,看自己和蕭淮安這麼過來,兩袖清風的,怎麼可能帶得了一百五十兩的銀子。
蕭淮安也是這般想,張開了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今日難得一次過來,不曾想此處的人居然定價如此苛刻,那是稟報了陛下,還不知要派多少人過來洗剿。”
最後一個字落下,蘇塔隨即悶悶不樂的將步搖給他拍在了桌上。“蕭大人如此家纏萬貫的,居然連這點瑣碎銀子也不肯捨得,若是時常過來,在下必然不會再與大人做生意了。”
原來還有這種交易方式,他還挺會持家的,那這麼一來,以後買首飾什麼的,也就不用那麼破費了。
看著蘇塔臉上露出來嫌棄且肉疼的表情,蘇嬌竟然沒來由的感覺心裡一陣痛快。
“多謝。”蕭淮安抿著嘴巴淡淡一笑,說罷就立馬拿上東西帶著蘇嬌出門去了。
“如果真的按照你說的那樣,那這個人後面還真不一定做了多少的壞事,讓他也體會一下這樣痛心的感覺,起碼算是替那些無辜的人報仇了。”
等走出來了好長一段路,蘇嬌才一手捶在自己的掌心,滿臉都是幸災樂禍的神情。兒子於當時一時口快,答應下來的那隻步搖,就算她猜著應該沒什麼事,心裡多多少少也有些隔應,便一直讓蕭淮安拿著,自己實在也不敢輕易去碰。
“他做的惡事是不少,但如你所說的那些人活該卻是未必。”身為一個大男人,卻要拿著女子的首飾在街上走,就算別人眼中的他並不能人事,但他自己心裡卻清楚得很。
說著,蕭淮安看蘇嬌半天也不提出要戴上,他便把步搖遞給了後面的蝶翠。
“這種造型的步搖雖然確實是西土的,但並不符合陵墓的殯葬要求,蘇塔會那麼說,只是捨不得它太貴了,你可不必因為他的話,好不容易買來中意的首飾卻不打算要了。”
“哪裡啊,好歹是你的心意,我可不會這麼不知好歹,但所謂財不外露,咱們還是回家再說吧。”蘇嬌擺了擺手,兩人說話間正好走到了黑市的後段,四方不斷傳來飯菜的香味,勾的她中午才剛吃過飯的胃,竟又有一些動靜。
“不過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呀,你跟這個人認識很久了嗎?”
原書裡的蕭淮安只是個配角,那麼他的朋友只能是配角的配角,蘇嬌自然不可能有聽說過。
“他一身的疤,是因為受到繼母的虐待,才不小心燒傷的,從此他便對女子厭恨有加,心理上也有些扭曲,專門喜歡用女性化的皮來將自己包裹起來。”
蕭淮安已經儘量說的和緩一些,但蘇嬌聽到耳朵裡還是禁不住微微抖了一下。這個不就是現實版的畫皮嗎。
“好在後來他報了仇之後,似乎是收斂了一些,改為受僱傭殺人,只不過偶爾還是會有當初的行為,眼下他是安靜下來,沒有任何動作,但如果再發生類似的案件,我必然也不會因為他悲慘的過去,而對他有半分憐憫。”
“這是自然的,我們的蕭大人,可是一心為陛下盡忠,最是公正正直的人。”聞言,蘇嬌很給面子的,勐地點頭附和著。
這些話聽著雖然比較像是故意迎合和討好,但怎麼說聽在耳朵裡總是舒服,蕭淮安不自覺的勾起了嘴角,也十分順理成章的攬住了蘇嬌的肩膀。
“看你的反應,可是今日中午沒有吃好嗎,這裡有幾個地方的點心做的不錯,要不要嚐嚐?”
“這裡的東西也能、吃?”蘇嬌聽得一愣,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又生怕四方有人聽見,特意頓了一下。
“自然,否則這裡的人還真打算餓著肚子,呆上四五天嗎?”蕭淮安不禁失笑,瞧了一下此處的位置,正好看到那邊有一個掛了一排烤鴨的飯館,還沒來得及帶蘇嬌過去,便看到一個瘦骨嶙峋的小男孩,跌跌撞撞的從飯館後面的小巷子裡衝了出來。
小男孩的身後還緊跟著四五個彪形大漢,每個人手中都拿著拳頭那麼粗的棍子,那小男孩跑的很是辛苦,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還在努力咀嚼,但孩子的速度總是要慢一些,沒有多久,就被那些大漢給追了上來,棍棒和拳腳紛紛落在他的身上。
“哎呀。”小男孩的身體瘦弱,被這麼一通毒打,身上各處的青紫痕跡都露了出來,甚至額頭都隱隱有血液滲出。
蘇嬌看到很是不忍,連忙別過了頭去,她倒也想上前幫著喊住手,但是此處地方特殊,要是隨意出頭,可不定會惹上什麼麻煩,除非蕭淮安願意幫忙。
“臭小子,叫你偷吃東西,連毛都沒有長齊,就想吃霸王餐,想在這裡混,你還嫩著呢!”
大漢們一邊打一邊罵,那小孩漸漸地都沒辦法在掙扎,蕭淮安擰著眉頭,主要是想要弄明白是什麼事情,而聽到這裡,他心裡便大概有了個數,正準備上前就給蘇嬌拉著了。
這麼小的一個孩子,如果在現代的話,就算只是平民人家的娃,怎麼著也該是父母手中的寶啊,蘇嬌滿眼的心疼和同情,輕輕地拽著蕭淮安的袖子。
“我知道這裡的情況特殊,你應該也不好輕易的破壞和這裡的協議吧,但這孩子也太可憐了,能不能想想辦法?”
“你放心,”蕭淮安知道她也是一片好心,拍著她的手掌如此安撫了一句,然而在他出去之前,卻又有另一個人趕在他前面截胡。
“住手,這瞧著左不過是十來歲的孩子而已,你們何苦如此毒打,他欠了你們多少錢,我替他付清就是了。”
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去,只見一名穿著青色長衫的瘦弱但身材高大的男子緩緩走來。一見著是這個人,那些壯漢剛才還那麼一臉凶神惡煞,這會居然還真就乖乖地停下了手,就連說話也沒有帶著多少粗聲粗氣。
“木公子,也不為別的,主要是這孩子太沒有教養,那邊人還在吃飯呢,他就一把衝到桌子上,抓起雞腿就往自己嘴裡塞,若是不好生的教訓他一遍,他下次再這麼煳裡煳塗的闖過來,我們可沒法跟上面的人交代。”
黑市的人向來眼高於頂,除非是地位特別尊貴的人以外,也就是在某些特殊行當中,有著傑出本事的人才,能夠得到尊敬。
想罷,蘇嬌倒還沉浸在有人如此俠肝義膽的趕出來叫停的佩服中,蕭淮安則悄悄地眯起眼睛,看向來者的眼神裡也多了幾分懷疑。
黑市後段,是一片明面上是飯館,暗地裡卻做著賭場和買賣人口的生意。
在這裡呆的久的人,到了飯點就會在這裡的飯館中解決肚中飢餓的問題,也唯獨是在飯點時候,此處還能獲得一片寧靜。
在這家烤鴨店前面一家飯館的小巷子裡,站著一名長相十分陌生的男子,而他的旁邊竟然是使團中二把手的井上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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