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各說其詞
聞言,蝶翠捂著嘴巴輕輕一笑,“小姐,你忘記了,奴婢在送來伺候小姐之前,家裡就是種茶葉的,但因為土地的稅收太重,採茶又賣不了什麼好價錢,所以只能將奴婢賣來了。”
要不是有蝶翠的這句話,蘇嬌在現在這個生活裡也算是養尊處優,都快忘記了古代生活還是有很多的不足之處,真真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此話一出,蘇嬌臉上頓時有了幾分過意不去,不過一旁的木槿和木蓉都覺得是很正常的,並沒有表現得太難過。
想罷,蘇嬌下定決心,伸手在蝶翠的肩膀上鄭重地拍了兩下,蝶翠不明其意的轉過頭來,便正好對上她堅定的視線。
“像這種傷心事以後咱們就不要再提了,有我在一日,我必然維護你們一日,咱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嗯,奴婢自幼就知道小姐是個好人。”蝶翠眸光閃爍,自然是給感動到了,心裡乖巧的勐一點頭。
蘇嬌也笑,這麼跪坐著久了,實在有些膝蓋疼,她變換成了盤腿坐,隨後再一抬眼,便正好瞧見了那邊跟徐矣說話的蕭淮安。
“陛下長有午睡的習慣,午睡醒了之後必然要喝醒神湯,就有勞徐管家幫著準備一下。”
蕭淮安說著,正準備走,徐矣方才也答應的好好的,但忽然想起了什麼,又趕上來一拱手,“是,陛下的這個習慣,二皇子日日都有跟鄙人說起過,只是是二皇子殿下現在還在花園之中,鄙人需得繞路為殿下帶來湯藥,若是蕭大人碰見殿下的話,煩請大人轉達一聲,鄙人即刻就回。”
世上的人差不多都是捧高踩低的,唯獨蕭淮安自從坐上這個位子以來,雖實行鐵腕政策,但是對於在皇帝面前得寵或不得寵的豬人,都是一視同仁。
看著雖然有些冷淡,但反而就是他才最值得信任,因此徐矣才大著膽子與他說起。
蕭淮安其實並不好與人相處,眼下也沒有這個必要特地去問他為何偏偏相信自己,便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徐矣見狀,很是感激的衝他鞠躬拱手,然後便趕緊跑到了後方的廚房。
“見義勇為乃是快樂之本,要是叫那些害怕甚至詆譭你的人,看到你原來是這般的好說話,又心地善良,不知道會怎麼樣打他們的臉。”
蘇嬌說笑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蕭淮安順著方向看過去,只見她在陰影底下笑語嫣然,宛若歲月靜好的模樣,叫他心上頓時湧上了一股溫暖之意,將此情景深深地烙印在了眼中。
並且因為情人眼裡出西施的緣故,他華麗麗的遺忘了蘇嬌的身旁還圍著其他三個侍女。
“此刻乃是一天最熱的時候,你怎麼出來了,不在房間裡休息,總不成就是為了專門調侃於我?小心路上在顛簸的馬車上睡不好。”
蝶翠也就算了,木槿和木蓉相當於是在蕭淮安的身邊長大的,瞧著蕭淮安眼睛直勾勾的只衝著蘇嬌一人過去,兩個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無奈和為他的高興。
蘇嬌也忘記了這裡還有人圍觀著,只靜靜地看著蕭淮安走來坐下,笑得格外開心。“真是不識好人心,人家特意誇你的,還說我是在編排調侃你。你才是在太陽底下忙了這麼久,該熱壞了吧,喝口涼茶,潤潤嗓子。”
說吧,蘇嬌才想起來往邊上一掃,但是四個杯子早已經均分完了,她便把自己的杯子倒滿給遞過去。
見此情形,蝶翠幾乎給驚訝壞了,因為無論是原書中的蘇嬌,還是影后的蘇嬌,他們都不喜歡有人用自己用過的器具。
不過幸好旁邊有眼尖的木蓉,帶著木槿急忙把蝶翠的嘴給捂住了,三人便很有眼力勁兒的悄悄地退了下去。
“我倒沒有什麼,哪裡就這般金貴了,若不然又豈能在陛下身邊當差。”蕭淮安嘴唇繃起,隱隱看的出有一絲笑意,雖然這般說話,但他還是將蘇嬌的茶一飲而盡。
蘇嬌但笑著看他喝完,稍坐了片刻,不自覺的又侷促起來,瞧著蕭淮安的臉色狀況,方才幽幽的開口。
“其實剛剛在外面的時候,我在後邊看到了你和三皇子護送陛下回來,但到底是什麼原因,陛下要當眾斥責你,你到底跟在陛下身邊這麼多年了,好歹也顧著一下面子呀。”
話說到一半,蕭淮安的臉上表情忽然變得意味不明,蘇嬌看得心下不忍,還以為他是生氣了,連忙擺手安撫的解釋。
“你不要誤會,我不是故意戳你傷疤,我只是心疼你。”
“心疼我?”
這在尋常夫妻,又或者只是普通朋友之間最常見不過的一個詞,今天突然的闖入蕭淮安的耳中,竟然叫他感到彌足珍貴。
蕭淮安頓了一下,差一點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眨了眨眼又問了一遍,“你是在關心我嗎?”
“這有什麼差別嗎?難道我剛剛說的咬字不清楚?”蘇嬌給他問的一愣,一臉天真呆萌的反問回去,隨後又一擺手。
“這些都不重要,隨便你怎麼理解嗯,我只是想要跟你說說話,勸勸你不要鑽牛角尖,雖說你在皇帝身邊格外得寵,但是位於高山之巔,必要忍受非常的寒冷,你千萬不要覺得真的是你什麼地方做的不好,要學會調整自己的心態,知道嗎。”
蘇嬌滿臉的關心,叫蕭淮安十分感動,但她說的這一長串的話,卻叫他有些半懂不懂。蕭淮安收回視線,垂下眼眸,暗自思考著蘇嬌說這話的主要意思是什麼,便點了點頭。
“我自然還沒有心態薄弱到這種地步,若想在高位上坐的長久,自然是要受些委屈的,反正這也不會是頭一回。”
聞言,蘇嬌意味深長地坐直了上半身,勐一吸了口涼氣,再度拿起小茶壺給他倒滿杯子。
“你看你這話是又鑽牛角尖了吧,你做的已經足夠完美了,只要無愧於心,你何苦在乎別人的指責。”
“就算陛下以後對你還有什麼不滿的話,你也只當做是對你的激勵,這麼一想,心裡是不是覺得好多了。”
蘇嬌抬起頭,對上蕭淮安不甚明白的眼神,竟然當成了他是心有所感,越發有種驕傲自豪的意味,堅定地繼續說道。
“總之至少在我的心裡,我相信你做的一定是最完美的,換作旁人都不可能比得上你,你要有什麼心裡不痛快的,就回來跟我說。”
見蘇嬌說的這般信誓旦旦,蕭淮安眼睛一轉,興許也猜到了些什麼,頭一次難以抑制又毫不掩飾地在她面前笑了出來。
“我這一生從未有人跟我說過這樣的話,你倒是與眾不同,莫非你忘記了咱們當初大婚那日所定下來的約定,還是說你,先……”
“就算是換成平常的朋友,也應該做的到這份上,更不用說咱們現在是人類命運共同體,榮辱與共,我自然要多關心你一下了。”
蕭淮安的話還沒有說完,蘇嬌便立刻理所當然的接過了話頭,而且這話說的還十分有道理,叫人無從反駁。
話音落地,看到蕭淮安臉上明顯有些失望的神色,蘇嬌還很不理解,完全未曾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有多麼掃興。
“怎麼了嘛,我說錯什麼了,還是你又想起什麼不開心的事啊,說出來我給你開導開導。”
“不必,”蕭淮安一擺手,再度看向蘇嬌的時候,臉上所有的情緒都已經一掃而空。
“板栗若是青澀之時,渾身都是長刺,叫人難以親近,但等到時機成熟了之後,它自己就會綻開,不急在這一時。”
“什麼意思?”說的好好的,怎麼突然提到果子了?蘇嬌眯起眼睛,在腦海裡怎麼想,也想不出任何關於板栗的典故。
“你是想吃栗子了嗎?”
“不是,我是想告訴你,我一直記得那晚的煙花。”蕭淮安抿著嘴巴一搖頭,將杯子給她還了回去,便起身走開了。
蘇嬌呆呆的捧著杯子,只能看到他不斷遠去的背影。
煙花?倒確實和板栗一樣,都是炸開的。
輕輕地一偏腦袋,蘇嬌還是沒有往其他更深的地方去想,將茶杯茶壺收起來之後,她拿起來靠在樹根上的油紙傘。
“蝶翠,木槿,木蓉,咱們該準備回去了。”
聲音不大,但方圓十步距離應該都能聽得見,蘇嬌還以為她們三個是躲到了樹後面,誰知轉了一圈也沒看到人影。
“跑哪兒去了?”蘇嬌眨了眨眼嘟囔著,實在沒找著人,她便只好自己獨自走回去。
不過由於此處鬱鬱蔥蔥的樹木並沒有什麼特色的花朵,能夠用來當做標識,再加上蘇嬌又在這棵幾人合抱的大松樹下面轉了一圈,一不小心就迷失了方向。
走著走著,兩邊的景色和來時的越發不同,甚至都隱隱出現了在池塘邊才有的鵝卵石小路。
蘇嬌頓時感覺不妥,勐的一側過身去,便瞧見了月牙形的池塘邊上的一座亭子,亭子下面有一個人坐在輪椅上,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半天都沒有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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