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倒計時
周紅嫣一時不察,被推得踉蹌了兩步,捏著拳頭雙眼恨恨的瞪著胥如茹。
蕭淮安和胥如竹在後面說話,所以走的相對慢一些,主要也是不想與周紅嫣離得太近,才過來就發現周紅嫣與胥如茹撞上。卻也幸好並沒有發生什麼事了,兩人便在邊上站著看著,以免一會有什麼變故,也好及時處理。
兩人可是自小的宿敵,從當初那隻被搶的風箏開始,胥如茹便與周紅嫣結下了樑子,這會兒碰上更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自己好歹身為公主,卻給臣子的女兒這般欺壓,胥如茹性子也是十分要強,自然此刻心裡是又氣憤又委屈。但她一看到周紅嫣臉上這樣難看的臉色,方才過來時也聽說了一些訊息,便頓時又挺直了胸膛,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看過去。
“啊,紅嫣姐姐每次過來不都是到處吵嚷著,怎麼今天入宮,本公主卻連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若不是方才耳聞幾個小太監的說話,本公主都還不知道呢。”
“哪裡的小太監,這麼多話。”一提到這事,周紅嫣的氣勢果然弱了幾分,故作毫不在意地別過的眼睛去。
見狀,胥如茹自然是要乘勝追擊,一邊走一邊慢慢的踱步到她跟前。“此處的話,那自然是上書房了。聽聞姐姐要狀告蕭大人私闖公爵府,蕭大人可是堂堂正正辦案來的,姐姐居然會如此誤會,也虧得父皇好脾氣,才全了姐姐的臉面,姐姐可得好好的感謝皇恩浩蕩。”
周紅嫣年長胥如茹一歲,當初小時候她仗著胥如茹不過是一個不受寵的妃子的女兒,所以特別要求她以姐姐稱唿自己,好彰顯自己的身份地位,今日聽著這兩個字,就像是無盡的諷刺。
眼見著胥如茹越靠越近,周紅嫣袖子下面的手也蠢蠢欲動,趁著她不注意,直接一咬牙,狠狠地在胥如茹的肩膀上推了一把。
“哎呀!”
胥如茹嚇了一跳,身後的宮人離她也有個一步的距離,一時間沒來得得及扶著,胥如茹便帶著落英一同跌坐在了地上。
“公主!”宮人們紛紛嚇得大驚失色,一窩蜂的湧上前扶著胥如茹起來,吵鬧之中,還能聽到周紅嫣的冷嘲熱諷。
“公主居然這般愛嚼舌根,豈不是丟了皇家臉面,我母親可是先皇養女,本縣主好歹也算公主名義上的表姐,自當好生告訴公主這個道理。”
“你――”胥如茹被這許多人圍著,憋的連句話都說不完整,幾次踉蹌,差點沒能站起來。
後面的胥如竹與蕭淮安也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二人同時衝上來,胥如竹更一把將周紅嫣的手給扯了過來。
“紅嫣,你今日也實在太過分了!”
“五殿下,五表哥,明明是她出言不遜在先。”周紅嫣一臉委屈,衝著胥如竹一通撒嬌撒潑。
蕭淮安不便開口,只幫著將胥如茹拉了起來,但臉色也是同樣的難看。
“今日不宜出行,公主還是擇改日吧。”
“我,我難道還怕她不成!”胥如茹鼻子一酸,從長大懂事以來,她還是第一次受這樣的委屈,眼淚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還捲起袖子,一副要與周紅嫣糾纏到底的氣勢。
“尊卑有別,公主還請顧及體面,縣主失禮,自有公爵夫人和皇后娘娘出面,公主寬心。”此處雖然相對偏僻,但是這宮裡到處都是上位者的眼線,胥如茹光天化日之下受欺負這麼大的事,皇后不可能不知道。
蕭淮安輕輕拍著胥如茹的後背順氣,難得語氣這般輕柔的安撫,她這才覺得心裡好受一些,憤憤不平的瞪了周紅嫣一眼,才轉過身去,領著落英回宮。
而周紅嫣在聽到皇后兩個字之後,方才那麼囂張跋扈的氣勢,此刻也多少有了點犯憷,悄悄的拉著胥如竹的袖子,也硬擠出了兩滴眼淚。
“五殿下,五表哥,我可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時生氣而已。”
胥如竹心下無奈,但若不是為了自己日後的大事,他也不必這麼辛苦的和周紅嫣說話,“你放心,你與如茹也不是頭一回發生衝突,皇后娘娘不會為了這件事,特意來斥責你的,不過你還是記好了今日的教訓,回去好好反省一下。”
“那我信五表哥的,五表哥可一定要說話算數啊。”什麼叫做養不熟的狼,這般費心的為她好,周紅嫣這還打算日後有什麼不好的是發生,全都要賴在他的頭上。
胥如竹嘴唇繃得很直,等著周紅嫣走開了之後,才沉著眼眸長唿出一口氣,這樣下來都沒有給氣死,他的心態也還算是可以了。
蕭淮安目送著胥如茹離開,隨後便走到特意等著自己的胥如竹身邊。“五殿下這般仁善,可真是辛苦。”
“欲成其事,必利其器,本殿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胥如竹嘲諷似的笑了笑,與蕭淮安做了個請的動作,兩人便並肩往白虎門走去。
“殿下自從邊境回來之後,果真是大不一樣了,但如今日這般坦率,倒還真叫微臣有些吃驚。”
蕭淮安兩隻手背在身後,身板挺得很直,目視前方,話卻是對著旁邊人說的。胥如竹眼睛一眯,也像是顧左右而言他的開口。
“本殿下向來坦率,又何止今日,蕭大人可是與本殿下有別的看法了?”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事實而已。”蕭淮安頓了一下,卻沒有正面回答,胥如竹也不急這一時,便又回過了頭。
而另一邊,蘇嬌今早目送著蕭淮安離開,並不能預料得到他後面會碰上什麼樣的事兒,便趕著收拾了一下,領著木槿往城郊方向過去。
上次在墓山上碰到的事兒還沒有查清楚,她可得去問問那位周通闖,也就是蘇大人的往日同窗,蘇嬌心裡有些事情十分懷疑,若是不問清楚,只怕這心裡一直藏著事,可是會憋死人的。
上次周叔叔說他在墓山集市後面的一個村子上教書,只要提他的名字,一打聽便可知道。
蘇嬌特意在那集市上順路準備了些見面禮,實際上已經把那位叔叔的名字給忘得差不多了,好在一提到“周先生”,這附近村上的人都能夠說得出幾句話。
“周先生啊,他就住在那邊的書塾後面,就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右邊走,你就能夠看到了,書塾前面我們特別立了牌子的,上面抄寫的是弟子規,好方便孩子們背誦的。夫人要認得字,應該能夠找得到。”
一名拄著拐,臉上皮膚皺的連眼睛都睜不開的老人,瞧著身子骨倒還挺硬朗,跟他說話,耳朵一點也不背,手上的動作也十分的流暢。
蘇嬌一挑眉頭,都有些難以確定這位老人家是真的這麼大歲數了,而後聽著他的話,想著眼下的事兒要緊,就連忙答應著趕了過去。
書塾距離方才問路的位置,大概也就一兩百步的樣子,在那後面果真有一道用籬笆圍好的院子,此時已經快到中午用飯的時間,周叔叔正坐在院中的樹下面乘涼,看書品酒,後面的煙囪不斷的升起嫋嫋的炊煙,一派平靜閒淡的田園生活。
蘇嬌提著手上的東西,還有些不太好意思過去打招唿,掐著飯點過來,還是專門來蹭飯的一樣。好在周通闖提前看到了她過來,當即熱情的站起身招唿。
“哎呀,世侄女過來了,快進來坐,你們在城中那些錦被貂裘的習慣了,可不要嫌棄我們這鄉下的粗陋。”
周通闖一臉的豪爽,雖然是個讀書人,卻有著習武之人的瀟灑習氣。蘇嬌頓時感覺像是找到了同好,也跟著放鬆了不少,招唿著木槿她們把東西帶進來。
“我才應該擔心叔叔不高興,我過來打擾你們吃飯,像是特地來蹭飯似的。這些是給叔叔和嬸嬸帶的見面禮,還望叔叔不要嫌棄。”
此話一出,正好屋裡頭忙活著燒菜的夫人,端著兩碟小菜出來,見到蘇嬌只有過一瞬間的驚訝,很快就回過神來。
“這位就是我家相公之前提起的,蘇大人家的姑娘吧,長的真水靈,不嫌棄的話,一塊坐下吃飯吧。”
“謝謝嬸嬸,這個是專門給嬸嬸帶的。”夫人打扮的雖然樸素,但是這通身的氣質,看著十分的溫柔且典雅,瞧著柔柔弱弱的,但連女人看了也不會覺得討厭。
蘇嬌心下感嘆,同樣是喜歡乖巧溫柔的女子,當初交好的三個人裡面,明顯周叔叔的品位要好得多了。
夫人笑的眉眼彎彎,接過蘇嬌的禮物開啟了一瞧,裡面居然是一隻格外考究的金簪,連忙把盒子關上,又給還了回去。
“不行,這個太貴重了,小姐你還是先收回去吧,我們這兒田裡面忙活的,實在戴不了。”
“不妨事,原本週叔叔與我父親那般要好,我本應該早些過來拜訪的才是,卻過了這麼多年,這只不過是一點心意,嬸嬸就收下當個念想也好,也不枉我跑這一趟,我還有事想要請叔叔幫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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