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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留清白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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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只不過是最普通的飯後閒談而已,他原也不打算當回事兒,但是和昨天的案子聯絡到一起,他就隱隱地有了些不祥的預感。

  後來等著那幾個衚衕口說閒話的人散去之後,蕭淮安鬼使神差的到那衚衕裡走了幾步,誰知這才剛走到中間的位置,竟然就聽到兩邊牆壁回聲傳來了女子的哭喊和男子猥瑣的笑聲。

  “哈哈哈,叫你還敢去告狀,大爺我今日就讓你知道知道厲害,給臉不不要臉,都是婊子偏你要立牌坊,大爺我非得撕碎你這張麵皮不可。”

  如此噁心人的話語和聲音,蕭淮安昨日雖只在堂上聽那人說過兩句話,卻已足夠將他所有的秉性都瞭解了個大概。

  蕭淮安頓時察覺到大事不妙,忙不迭地駕著輕功往裡頭跑去,果真在這衚衕深處,一家開著後院大門的死角中,看到了已經完事兒的陳潑皮和滿臉淚痕,滿目愁怨,嘴角流血的啞娘。

  雅娘因著要顧及遮擋自己的身軀,所以騰不出手來,不過單看她那眼中的憤恨情緒,似乎都想要跟陳潑皮來個魚死網破。

  蕭淮安看的觸目驚心,衝上去要將他拿下,那陳潑皮聽到了,後面有腳步聲,忙不迭的要衝進旁邊的後門躲藏起來,但總歸還是蕭淮安更快一步,直接將人給打暈,用麻繩捆了起來。

  如此人渣,蕭淮安簡直都不願意跟他有任何一絲接觸,隨意的將人給砸在了地上,雅娘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音,身上下意識的一抖,而後反應過來,用被撕碎的衣服護住重要部位,哭喊著就要上來撕咬陳潑皮。

  “啊!啊――!”

  雅娘兩隻眼睛紅彤彤的,淚水不住的順著臉龐滑落,卻瞪得出奇的大,一隻手遠遠地伸出來,上面保養極好的指甲直直地就要衝著他的脖子上撓去。

  她喊的過分傷心,又格外淒厲,即使在這豔陽高照的禮,也讓人能隱約感同身受到他心中的涼薄,兩邊院子裡樹上停留歇腳的鳥雀都被驚嚇得紛紛騰飛而起。

  蕭淮安看的不忍,一雙眉頭深深地皺起,他連忙將出來時披在身上,用於擋塵的披風給她披上,不禁有些自責昨日未能親自為雅娘做主。

  “姑娘,姑娘,你先別哭了,此人本官已經捉住了,定然會親自還你個公道。”

  “公道,”聞言,雅娘暫時停住了哭喊,睜的老大的眼睛,轉過來直勾勾的瞪著蕭淮安。

  “――公道!”

  又是一聲慘烈的仰天長嚎,如同鳳凰泣血一般,使人聞之傷心。

  雅娘心中悲憤難忍,如此哭喊一番過後,身上體力不支,直接暈了過去。

  蕭淮安十分唏噓,憤怒的叫人把此潑皮給拖回衙門,自己則叫了一輛馬車過來,嚴絲合縫的護著雅娘回到酒樓歇息。

  酒樓老闆一聽到訊息,當即連帳本都顧不上算清,就趕著過來,還特別叫了自己的夫人幫著雅娘收拾清洗。

  原來雅娘原名甄雅,甄家與這酒樓老闆是多年來合作的朋友兼知己,雅娘也被他如同親生女兒一般相待。增加受人陷害之後,家道中落父母重病而亡,酒樓老闆便收留了她在此。

  雅娘自立,情願自己賺錢生活下去。雖然名為清倌,卻如同老闆家的小姐一樣,素來無人敢慢待自然,也教得她自尊自愛以及滿腹才學。

  只可惜這陳潑皮目中無人,才害的這姑娘有此一劫。

  昨日胥如烈的錯判,賠付的十兩銀子酒樓老闆替姑娘賠了,原以為後面小心的應該不會再出事,誰知道今日果然就受到陳潑皮的報復了。

  乍一聽到這個訊息,酒樓老闆心痛不已,與蕭淮安站在外面說話,一隻手扶著樓梯欄杆,另一隻手沉痛萬分的捶著自己的胸口。

  木槿帶著銀杏過來,便正好看到了酒樓老闆哭訴的這一番話。

  “我膝下無兒,為有一個雅兒如同親生女兒一般,我當初就不應該順著她,讓她自己苦苦支撐,才導致了今日大禍,我對不起甄家過去的大哥。”

  酒樓老闆哭得情真意切,叫木槿和銀杏聽了,兩個都是被賣過來做丫鬟的姑娘,自然都是感慨萬分。

  蕭淮安一張臉十分僵硬,雖然同情,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正好看到了木槿過來,便招手與她過來問了幾聲。

  得知是蘇嬌派人來打聽的,蕭淮安嘆息了一下,“那位姑娘就在後面的院子裡,老闆夫人正在替她清洗,你便也過去幫個忙,順便安撫一下。”

  這種事一般來都是木蓉做的,但今天只有木槿過來,便只好退而求其次了。木槿點點頭,雖然也沒有把握,卻鼓足的勇氣拉著銀杏一塊過去,然而才剛推開門,後面就傳來了銀杏的尖叫聲。

  女子叫聲最是尖銳,叫前面的蕭淮安和酒樓老闆都愣了一下,匆匆趕去的途中,才發現了端水過來的老闆夫人。

  “夫人在此,那――”蕭淮安一怔,頓時感覺不妙,忙不迭地衝過去,只可惜還是晚了。

  木槿呆呆的站在門口,抱著被活活嚇暈過去的銀杏,而在木槿面前的房間橫樑中央,垂著一條三尺白綾。

  白綾柔軟光滑,卻死死地扣住了一名花季女子纖細的脖子。姑娘面色平淡,坦然赴死,寧願以這樣慘烈卻乾淨的方式,結束自己的一生。

  雅娘換了一身通體雪白的衣裙,頭髮髮梢還是溼的,想必是才剛沐浴起來。她的臉色雪白,嘴唇也淡的幾乎看不出顏色,就連腳下踩著的也是一雙月白色的繡鞋。

  一張敦實的紅木凳子就倒在啞孃的腳邊,且為了擔心凳子倒地會有聲音,她還特地把被子抱過來鋪在凳子的旁邊,如此聰明又思考周全,怎能不叫老闆和老闆夫人傷心欲絕。

  蕭淮安也給這一幕完全震驚到了,這會兒守在酒樓堂前的衙差才聽著聲音匆匆趕來,蕭淮安沉下臉,吩咐道。

  “將今日本官親手捉拿的犯人,打入死牢。”

  聽完了木槿的匯報,蘇嬌遲遲不能回過神來,張語歌也確實給嚇著了,但又想起銀杏可是親眼所見,必然更加害怕,便伸手拉著銀杏的手輕輕拍了兩下,眼神安撫著。

  “簡直豈有此理!”

  蘇嬌反應過來,當即氣的拍案而起,又不好說什麼太難聽,且問候兩方人八輩祖宗的漂亮話,只能一個勁的在這大殿之中,來回的轉來轉去。

  “此事雖然不是與他有著直接關係,卻也是他間接導致的,怎麼可以如此草菅人命!”

  蘇嬌一手捂著胸口,只感覺自己都要給氣吐血,腦袋都有點因為缺氧而暈暈沉沉的。張語歌臉色也不太好看,尤其是在想到胥如烈能坐上這個位子,還多虧了自己父親的鼎力支援。

  “夫人息怒,張小姐也不要太介懷了,大人已經向陛下遞上摺子了,眼下陛下正在和使臣說話,恐怕一會兒就會接見大人。”

  蘇嬌難得在人前發這麼大的脾氣,木槿給嚇了一跳,忙不迭地上來替她拍著後背順氣,又拿過之前木枕流所贈送的藥丹給她聞了幾下。

  木蓉卻不是很喜歡給蘇嬌用藥丹,幫著梧桐新烹煮了薄荷茶,過來給蘇嬌和張語歌兩個人一人一杯。

  “這卻也不一定,雖說只是尋常女子,可也是一條人命,陛下明察秋毫,最是嚴明,且在使臣面前發落,正好也可彰顯陛下不為特殊之情所動的公正。”

  木蓉安慰道,得知胥如烈很有可能被當眾揭短赤罵,蘇嬌心裡稍微舒坦了些,但終究還是感到意難平,撅著嘴巴端起杯子坐到桌前,連榻上的張語歌都有些忽視了情緒,忘了了幫著勸慰。

  木蓉見狀,趕著從梧桐手裡拿過茶杯,自己主動給張語歌奉上。張語歌眼睛微沉,與木蓉點頭示意後,拿過茶杯,看著蘇嬌的背影若有所思。

  另一邊,蕭淮安與蘇嬌的心情一般無二,素來淡定悠閒的他今日居然什麼也不顧的,直接親自到皇帝的大殿外面遞上奏摺。

  即使在知道德全又悄悄的派人去通知皇后了,也不為所動,直到大殿門開啟,上方主位坐著的皇帝,臉色不好的讓人引著他過來,蕭淮安才將捧著摺子的雙手放下。

  與此同時,在衙門裡埋頭於卷宗之中的胥如烈,勐然聽說自己被人鑽了一本,趕在傍晚十分叫了李尚書和戶部尚書張松過來,想讓他們幫著自己說話。

  如此熱鬧,胥如竹又怎麼可能會不過來攪混這趟渾水呢,直接索性連六部尚書以及是太尉和京兆尹一併都叫了過來,這下大殿中那才是真的熱鬧非凡。

  今日原本只是皇帝與使臣的小型宴會,私下裡說話,現在卻因為一個錯判的案子,朝中有頭有臉的大官,全都滿滿當當的擠了過來,叫皇帝的臉色越發難看。

  旁邊的佑之助之前因為各種事情的陷害,使得他腹背受敵,深感困頓,眼下看著皇帝也出了這種事兒,更是有種幸災樂禍的情緒,與旁邊的井上河交換了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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