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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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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

  張松這才察覺自己的反應貌似有些過度了,不好意思的收回了視線,咳嗽了一聲又坐下。

  “不過好歹你也是回來了,應該還沒用飯吧,坐下一起吃些,過會兒為父親自派人送你回宮。”

  “女兒好不容易能夠回家與父親見上一面,父親難道就這般的不待見我嗎?”

  話音落地,張語歌不為所動,只呆呆地站在原地,兩隻眼睛已經隱隱有些水光閃爍。張松皺著眉頭,好似有十分大的為難不方便透露,只轉了一下眼睛,並不敢看著張語歌,低聲的斥責了一下。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為父自然是希望你能夠過的好,只不過你隨意回來,不符合規矩,到底已經身為皇家的人了,應當知道體統。”

  “是嗎?只是因為體統,而不是父親突然轉變了性子,也變得跟那起子人一樣的喜歡趨炎附勢了?”

  來之前,為著白日裡蘇嬌跟自己聊天說到的事兒,張語歌心裡一直有跟刺橫在這裡,原本就已然是憋著一口氣,不想在父母面前表現的自己太過脆弱,然而眼下瞧見張松是這樣的態度,幾乎要叫他忍不住歇斯底里。

  張語歌一聲質問,叫堂上的所有人全都驚呆了。張松怔怔的抬起頭,而張夫人雖對張松也頗有微詞,但聽張語歌的話說的也實在不妥,連忙上來拉著她。

  “語歌,怎麼跟你父親說話呢,還不趕緊向父親賠罪。”

  “莫非是女兒說錯了什麼,還是想錯了什麼?”張語歌抿著嘴巴,忍著眼眶裡的淚花,脾氣倔起來,張夫人也拉不回來。

  “倒不如先請父親與女兒解釋一下,究竟為何要相助三殿下。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與女兒一般大小的年紀,有女兒一人受苦也便罷了,為何還要拖累上他人?”

  “語歌,”張夫人急了,一隻手摟著張語歌的肩膀,又要顧及她肚子裡的孩子,很是躊躇不知該如何是好。

  “為父知道,若不是為了你,”張松給她的話氣的不行,心裡傷痛不已,一把將筷子給拍在了桌上。“若不是為了你在三殿下身邊,能夠過得好些,我一生清廉,從不與人為惡,何須在此年老之際,讓自己手上間接地沾染上他人的血。”

  張松收回手,看向張語歌的時候,手在那桌子底下都有些微微顫抖。“為父何嘗不知道形勢如何,可眼下已經如此了,你在三殿下手中,莫非為父秉公直言,就不管不顧你在宮中的處境了嗎?”

  這卻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張語歌心中明白,但是親耳聽到之後,還是會感覺到傷感和悲涼。

  “父親,我知道父親從來不是一個惡人,但不知為何父親會如此覺得,助了三殿下,女兒在宮中就能好過了嗎?”

  “三殿下從未將女兒放在眼裡,女兒也從不屑於他的寵愛,至於皇后娘娘,若不是為了腹中的這個孩子與女兒疼愛,她依舊是雍容典雅,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何須為了父親這一些蠅頭小利就對女兒另眼所看。”

  “除了家人之外,滿朝官員,又有幾個能與女兒說的上話的,便是父親為了女兒的緣故,被迫說了違心的話,豈不是讓女兒在那些人的眼裡更加的抬不起頭。”

  張語歌一隻手撫摸著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因為過度的傷心,身子都有些搖搖欲晃,看的張夫人和張松心下一陣擔心,她卻固執的不肯坐下。

  “就連唯一與女兒交好的蕭夫人,也會因為父親此舉而不得不與女兒疏離。到時候女兒便真的只是成了一枚棋子,一隻傀儡,難道這就是父親想看到的嗎?”

  說完這一長串的話,張語歌勐地吸了口氣,一臉的傷心,一隻手死死地捂著胸口,梧桐和張夫人連忙扶著她,張松也在忍不住不趕著走上前來,眼裡滿是擔心。

  “是為父不好,為父人就不該把你置於如此境地,為父不會讓你有事的,便是拼上為父的這條性命,為父也不會讓你出事。”

  人說子不教父之過,所以張松從來不肯在兒女的教育上放鬆,又因為長子張盛歌隨永安伯爵駐守邊境,家中唯有一女,他便越發的看重,有時候嚴苛的,甚至叫張語歌都要以為是因為自己女兒家的緣故,才使得他心中不滿。

  但是如今看來,張語歌終究還是能夠明白過來身為嚴父的慈心。張語歌淚眼婆娑地看著張松,輕輕地收回手,讓張夫人把手放開,自己從頭上取下了一枚被打磨得十分鋒利的珠釵,又將背上披著的一縷秀髮拿過來,抵在簪子上。

  “父親母親厚愛,女兒無以為報,眼下只希望父親母親千萬不要在因為女兒的緣故而幫著三殿下對付旁人,蕭夫人和蕭大人都是好人,朝中若無蕭大人這種耿直之士在,豈不是叫奸佞有機可乘。”

  “女兒在此立誓,若是父親不肯聽女兒的話,女兒情願生下孩子之後出家常伴古佛青燈,也不願再讓父親有半分為難。”

  古人的頭髮最為珍貴,張語歌行此舉足可看出她的決心。張松給她嚇得雙手在空中揮舞著,又不敢太湊前。

  “可三殿下終究是你的夫君,你竟如此不願――”

  “父親,”

  張松思忖著,如何能將張語歌手中的簪子奪下,說的話也只是這麼試探性的問了一下,而張語歌卻陡然激動起來,鋒利的簪柄已經清楚地削掉了好幾根青絲。

  “父親莫非以為我這是在故意說笑作秀嗎?”

  “不不,語歌,你先把東西放下來,什麼話都好說,”張松無奈長嘆一聲,忙不迭的一把抓住了張語歌手中的簪柄,若是再大力一些,只怕就會劃出傷口了。

  “為父答應你,你素來是個有主意的,為父不再幹涉你就是了,日後你願意做什麼,為父都支援,為父在不管這些閒事了,可好?”

  張語歌可不敢真的使勁兒,好歹聽到了張松的保證,她權且放下心鬆開了手。簪子應聲落地,清脆的響在了所有的心上。

  “既如此,女兒便多謝父親成全,今日時候也不早了,女兒只能抽出時間來與父親見上一面,眼下就得回去了,還往父親母親保重。”

  張語歌喘息一下,叫自己的唿吸稍稍平緩一些,便在梧桐的攙扶下,十分恭敬的與張松和張夫人都行了個禮。

  張夫人心下實在悲痛不已,轉過身去,不忍看到張語歌再度離開的背影。張松則摟著張夫人的肩膀,輕輕拍了兩下算作安慰,自己也無奈地長嘆一聲。

  須臾張語歌離開,整個大堂張府又重歸於沉靜。

  次日,蕭淮安重新回到衙門,卻也不叫手下的斷案官主審,而是自己親自坐堂。且為著之前此案斷錯的緣故,胥如烈也需得過來親自看著蕭淮安將此事解決了,以示公正。

  蕭淮安穿著一襲瀟颯的官服,坐在大堂正中央的主位上,底下跪著的陳潑皮已經被他命人五花大綁,身上各處都有著不同程度的傷口,但都傷的不是很深,以免被人說成是屈打成招。

  為了能叫這個人有個更加心服口服的緣由,蕭淮安連帶著將陳潑皮曾在家中的藥房,收受病人賄賂,開出違禁的毒藥,以及厚此薄彼,只售賣藥材給有錢人的種種罪行,全部羅列出來,通通叫他簽名畫押。

  古來賢者,醫者仁心都寧願自家藥材架子上面積了灰塵,也不願意客人興旺,如今陳潑皮所犯的事,樁樁件件加起來已經在這一小片區域積累了不少的仇怨。

  今日過來看他能有何種下場的人,都是曾經險些被他害的家破人亡的受害者。如此說來,從他手上直接或者間接所害死的人命,還不止雅娘一個。

  蕭淮安安靜地看完了衙門中人費心費力寫完的口供,開堂之後便一把醒目拍在了桌上,叫一旁旁聽的胥如烈都有些嚇著了。

  “堂下陳高,售賣禁藥,哄抬物價,仗勢欺人,強暴清白女子,致其自裁,罪惡滔天,罄竹難書,今本官奉陛下之命,徹查此案,著盼陳高狗頭鍘,即日行刑。”

  素日裡常聽說蕭淮安處世厲害,但因為自己是皇子的緣故,他在自己面前多少還是會客氣,禮貌一些,幾時有見過他這樣發大火的時候。

  胥如烈臉色十分難看,四肢都跟著僵硬了許多,一方面是震於蕭淮安的行事果決,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自己在此旁聽,非得要自己在所有人面前親眼所見,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罪孽,實在叫他覺得又尷尬又惱羞成怒。

  “嗚嗚――”底下陳高這也想替自己再辯駁些什麼,只可惜四肢綁著,嘴巴也被堵了起來,就連家裡費大價錢請來,有膽子上堂的狀師都還沒來自及開口,蕭淮安就果斷下了決定,避免了一切顛倒黑白的可能。

  很快兩個衙差出來就直接把陳高給帶了下去,那狀師感到無地自容,悄悄的藉著人多也趕緊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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