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千裡送木槿
蘇嬌咳嗽了一聲,叫張語歌的視線看過來,張語歌輕輕地搖了搖頭,兩個人互相摟著攙扶著一同進屋,簡直比親生的姐妹關係還要要好。
“自然不會了,蕭夫人的心意我心裡明白,又怎麼會嫌棄。上次的事確實是我父親做的不對,我已經回去告訴了父親,不必再幫襯著三殿下,至此,蕭大人也可少了一個麻煩。”
張語歌說著,叫蘇嬌聽著很有些難以置信,“你常在宮中,怎麼能有辦法出去告訴張大人的,便是讓張夫人和伯爵夫人轉告,張大人也未必肯聽呀。”
“山人自有妙計,常在宮中居住,如何能夠沒有些本事,那送菜的腳門之前為這我的緣故早已開了特例,我再從它那裡出去,多說幾句,多費心銀兩也就是了。”
“那得要多辛苦呀,你還懷著孩子呢,這樣漏夜的跑來跑去。”蘇嬌微微蹙著眉頭,倒吸了一口涼氣,語氣裡滿是對張語歌的關心。
蘇嬌著讓她坐下歇著,一隻手不自覺的放在她每日慢慢隆起的肚子上,“這裡滿打滿算,算起來,也應該快有四個月了吧?”
說著,蘇嬌抬起頭,又看見張語歌愈發蒼白憔悴的臉色,更是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我之前從木公子那裡聽說,一般四五個月就能夠相對穩定下來,但是你的害喜推遲了,這幾日會不會不太舒服?”
聞言,張語歌抿著嘴巴,沒好意思開口,梧桐也藉口去倒茶,沒敢頂著她的意思講出來,銀杏卻是心直口快,幫著木槿收拾東西,順口說道。
“夫人說的極是,我家小姐這幾日就是因為連日的嘔吐,胃口也不好,就算聞了那木公子送的香囊也不見好轉,還是今日夫人要過來了,今天小姐的反應才稍稍緩解了些。”
快四個月了,還反應這麼大,會不會對孩子有影響呀?
蘇嬌因為銀杏的話,急得她忍不住撓了一下自己的後腦,沒敢將這話說出來,省得叫張語歌心裡頭不痛快。
“吃不下東西,怎麼好人說懷孕的時候胃口會重一些,酸的和辣的,你有特別偏愛吃什麼味道的嗎?”
“也不拘什麼,吃著總覺著沒有味道,時常也不覺著餓,突然一餓起來,又特別喜歡吃一些甜食,好在銀杏長做的杏仁茶比較清淡,才不至於總叫我嘴裡的味道怪怪的。”
張語歌嘆了一聲,銀杏都已經全盤托出了,她也沒必要再繼續隱瞞。
“杏仁茶,這是吃本家呀。”雖說時候不太對,但蘇嬌還是沒忍住,好笑的嘀咕了一聲,而後回過神來又慌忙拉著她的手。
“可是杏仁不是說也是涼的,懷孕的時候不能吃嗎?”而且沒熟的杏仁裡面還帶著淡淡的毒素。
看出蘇嬌眼裡滿滿的擔心,張語歌輕輕地搖了搖頭,“這茶裡只是兌了一點點杏仁碎而已,偶爾吃上一點沒有事的,況且我還只是用來泡茶,影響就更小了。”
“話雖如此,但總歸還是要多加小心才好,”就可惜自己對於孕婦的瑣事也只能知道一點皮毛,蘇嬌抿著嘴巴,梧桐便在這時端了那所謂的杏仁茶放在兩人面前。
“不如這樣,下次等有空了,我還是去問一問木公子有沒有什麼飲食方面需要格外注意的東西啊。”
“不過今日,我擔心有人心懷不軌,對付三殿下卻對付到你的頭上,所以特別帶了木槿和木蓉過來,你可挑一個留下。她們都是淮安一手調教起來的,十分靠得住,有她們在你身邊幫襯著我多少也能放心。”
話音落地,木槿和蝶翠都還在狀況之外,只有木蓉一個人準備好了。方才過來的路上,由於走的太急,蘇嬌都忘了給她們打聲招唿,眼下只能算是臨危受命了。
“可她們都是蕭大人,特別派到夫人身邊保護你的安全的,我怎麼能要呢?”
張語歌一怔,將木槿她們掃了一眼,輕輕地搖了搖頭,蘇嬌嘆了一聲,堅持的拉住她的手。
“不必在夫人夫人的叫來叫去了,聽著怪生疏的,你就叫我名字好了,我一般也是叫著你的名字。”
“木槿武功高強,可以抓住那些鬼鬼祟祟的人,木蓉心思剔透聰明,可以替你分析一些莫名其妙出現的東西。”
蘇嬌簡單的將她們二人的特性概括了一下,張語歌猶豫了一下,實在也不好推脫。
她自信自己的聰明伶俐,應當足夠應付,若是讓太聰明的呆在自己身邊,皇后問起,難免會起疑,倒不如讓木槿過來做個幫手。
想罷,張語歌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那好吧,有勞夫人費心,就讓木槿跟著我呆一段時間吧,待我順利生產之後,便讓木槿回來。”
“也好。”蘇嬌鬆了口氣,而聽著張語歌所做的決定,銀杏也十分的歡喜,木槿則只等到銀杏的手挽著了自己,她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拱手答應著。
木蓉卻實在有些可惜,以為自己能夠有用武之地了,所以她過來之前連帶著差不多的家當都給準備完畢,眼下看來也只有讓木槿留用了。
“夫人,張小姐,既然木槿留下了,這些東西也都是些平日裡起居用到的用具,有勞張小姐替他安排一個住處,即日起木槿便在此保護小姐的安危。”
木蓉端著手一副十分規矩,有理的樣子幫忙介紹了一下,木槿聽著,這會兒是在狀況之外。
原來這是早就敲定了主意,連行李都準備好了,一併把自己也打包送進宮來了。
“自然,是夫人送過來的人,我必然好生相待,蘇嬌大可放心。”張語歌對上他的眼神才不得不強迫著改變了稱唿。
蘇嬌笑了笑,站起身來,輕輕的在她肩膀上拍了兩下,“這就對了嘛,那今日時候不早了,我也得幹,在宮門關閉之前出去,木槿就拜託你了,我明日再過來看。”
“好,夫人慢走,”張語歌一點頭,木槿也抿著嘴巴,站在她右後方一些的位置,還有些不捨得的,衝著蘇嬌揮了揮手。
“夫人路上小心。”
蘇嬌心下無奈,瞧著木槿就像個小孩子似的,不過所幸也就是六個月的時間,便能夠生產了,也沒多長時間了。
出宮後,夜間。
甄誠被順利關入了衙門的大牢,但蕭淮安看著手上的口供,以及此案的卷宗,還有調查出來那些傳唱童謠的地形分佈圖,心裡仍然是覺得有幾分疑惑。
梁信態度強硬的將林風給趕了回去,這會兒點著一盞蠟燭走進來,放在蕭淮安的案臺上。“大人時候不早了,小心眼睛看久了痠疼,要不然咱們就先回去吧,這案子的幕後指使不是已經找到且問出來了嗎。”
“你真會覺得這次的事情這麼簡單,之前的哪一次刺殺不是漏洞百出,卻依然缺乏那關鍵的證據,不能拿使臣他們怎麼樣?”
蕭淮安搖搖頭,“為了一個女子――”說著,他隱約覺得說的不妥,又改了話頭,“為了他的親妹妹,他有這樣的心思,勉強算是說得過去,但你看這地形分佈,光憑甄誠一人兩條腿,如何走得過來。”
“再者便是時間,區區幾日功夫……”
想罷,蕭淮安越發的感到不太對勁,直接將東西收拾起來之後站起身,“回去告訴嬌兒,我可能會晚些時候回來,現在先隨我去一趟典客居。”
之前的許多接觸,大概可以確定佑之助和五皇子站在一處,井上河則和三皇子乃是同盟,怎麼他會突然想起對付自己人來了?
“是。”梁信答應著,緊隨在蕭淮安的身後,出門為了夜半不引人注目,兩個人並未騎馬駕車,而是直接駕著輕功,從小巷子兩邊連綿的屋頂上一路悄悄的挪到了典客居的旁邊。
而他們二人才剛找到一個地方躲藏起來,就看到井上河從後門出來。
井上河鬼鬼祟祟的出來,而等到了大街上之後,卻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忽然大搖大擺起來,也不坐車,也不騎馬,竟然自己一個人甩著袖子往外邊走去。
就算現在使臣暫時沒事兒,也不代表著使臣的嫌疑就能夠洗得清,這換作哪一個聰明人都能夠看得出來,此人向來深沉,也不像是會如此不知收斂。
想著,蕭淮安不禁深深皺起了眉頭,不過他旁邊的梁信倒是沒怎麼覺得,還忍不住在旁邊冷哼著嘲諷。
“還以為他和三皇子勾結有多大能耐呢,原來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草包而已,連這次的事還得大人親自出馬能夠擺平,那他現在難道是準備找三皇子解釋的嗎?”
“凡事不可只看外表,興許他今日此舉別有深意,咱們先跟上去看看。”
蕭淮安不是很認同他的觀點,叫上了梁信照樣在附近的屋簷上飛簷走壁,一路跟蹤著井上河,結果發現他果真如梁信所說的一樣,悄悄的進了胥如烈府邸的後門。
“怎會如此?”
蕭淮安不禁愣住了,甄誠都已經被抓到了,那勢必會捅露出井上河在背後指使的事兒,他卻在這時候又趕著來找胥如烈說話,難不成還打算來個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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