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膈應人的表演
而就在這兒時,大廳的門終於開啟,回去的徐矣推著重新打整過的二皇子緩緩進來。
胥如煜雖然說以前在京城中極富盛名,但是因為身體的拖累,已經叫大部分人對他的羨慕崇拜,漸漸轉變為了笑話。
看到他今日打扮的如此熱烈,過來的好些人的臉上,都開始帶著淡淡嘲諷的神色。
然而胥如煜在經過蘇嬌的鼓勵之後,已經不屑於他們的冷嘲熱諷,臉上洋溢著一抹得體的笑容,叫人不自覺的陷入其中,從而忽略到他腿上的不便,就彷彿他好像又回到了當初最受推崇的時代。
蘇嬌也就這麼靜靜的看著胥如煜在滿堂的鴉雀無聲當中穿行而過,被推到他的主位上,心裡頭一陣感慨。
“聽說上次陛下過來,至此二皇子,整個人的精神都變了,說起來二皇子也當真是個可憐人,當初那樣的出身和自尊,淪落到如此地步,真是叫人唏噓世事無常。”
張杏臨上次皇帝到郊外來的時候,她因為想要誆語歌過來,所以裝病沒能參加,但是她好歹也是從十多年前親眼見證走過來的人,知道的事情自然也會比旁人多得多。
聞言,蘇嬌眉頭經不住一挑,轉過頭來,趁著此處沒什麼人在變,與伯爵夫人兩個人小聲的問道。
“我也只聽說二皇子當初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但是知道的不多,聽伯爵夫人的意思,你當初應該也曾見過了解些事情吧,不如與我聊聊可好?”
“知道是知道,但這都是宮廷秘事了,一般是不方便與旁人說起的。”張杏臨一名嘴巴,嘴上是這麼說,但她炯炯有神的目光,卻出賣了她本就想要和蘇嬌八卦的打算。
“不過既然是蕭夫人問起,那我就跟你講一講,你只答應我不要告訴別人啊。”
“這是肯定的。”蘇嬌勐一點頭,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其實說起來二皇子的生母蘭昭儀柳待女,雖然看著和咱們家語歌一樣柔弱,但身子骨向來是好的,在當初也最受陛下的寵愛,她溫柔且知書達理,曾經一度是咱們京城中最負盛名的大家閨秀。”
“也是因為這些原因,在她懷二皇子的時候,陛下給她賜了封號。‘待女’二字,原本就是詩書中對於蘭花的別稱,由此也能看出她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伯爵夫人說著,蘇嬌也忙不迭的點頭應承著,沒想到皇帝如此殺伐決斷,也有這柔情蜜意會撩人的時候。
“只是沒想到大概三個月左右的樣子,蘭昭儀卻突然生病,用了什麼藥也不好,連帶著二皇子出世都十分困難,差點難產。”
說到此處,伯爵夫人特別壓低了聲音,蘇嬌也趕忙屏住了唿吸,“據說那個時候,蘭昭儀是因為受人嫉妒,所以被暗害了,暗害她的人,還是四皇子的生母德妃。”
“而後二皇子出生了,蘭昭儀卻病倒在床再起,不能現在只在自己宮中養病。二皇子年幼之時,興許是因為胎裡帶來的毒素還沒有發作,所以看著一切無虞,可誰料到就在他最鼎盛的時候突然犯病,陛下為了讓他好生養病,就讓他遷居到了皇家別院。”
“德妃害的人,那為什麼她後來還能夠生出四皇子呢?”蘇嬌輕輕的拿手捂著口鼻,以免被人發現她過於驚訝的神情。
伯爵夫人又急切又激動地輕輕擺了擺手,拉著蘇嬌兩個人的身子也不自覺的放低。
“當初只是懷疑,因為最有可能動手的就是得飛了,但是沒有證據,然後德妃也因為生四皇子的時候難產,母子雙亡,也可以算得上是報應吧。”
伯爵夫人的聲音越說越小,導致蘇嬌也不得不跟著放低了姿態。海朝雲在前面的貴婦人堆裡看到她們這裡的情形,禁不住悄悄的眯起了眼睛,又趕忙回過神來,特地挑起話題,好轉移其他人看往這邊的視線。
“我的天吶!”蘇嬌捂著嘴巴輕唿一聲,原以為像這種宮斗的劇情,只能在電視劇裡看到,沒想到自己還有親耳聽說真實發生過的故事。
還有些可惜自己來的不是時候,要是早那麼十幾年的樣子,說不定也能夠親眼見證這群后宮女人互相撕扯的歷史畫面。
“所以說呀,像什麼高高在上,雍容優雅的姿態,其實背後指不定做了些什麼事兒呢,所以我向來就不太喜歡跟她們在一道說話,”伯爵夫人笑了笑,帶著蘇嬌重新直起身子。
“好在我這膝下的兒媳侄女兒們都還不錯,平日裡跟她們說說話,打發時間也就夠了,這話我就跟蕭夫人你一個人講了,你只聽著就是了,千萬別再到處問了。”
伯爵夫人平日裡看著大方,又不拘小節,實則心思也同樣細膩。蘇嬌趕著點了點頭,也算是能夠明白胥如煜就算心有不甘,也算是情理之中了。
只是還有一點十分奇怪,蘇嬌的眼睛輕輕往旁邊一撇,隱約察覺到什麼,“但是,蘭昭儀當初若是生病了的話,二皇子想必就不能在她身邊養大吧。那是不是該由皇后照管著二皇子呀,既然是皇后在看著他,那他又怎麼會突然誘發了胎裡帶出的毒素呢?”
“蕭夫人呀……”剛剛才答應的好好的,結果回過頭就問出聲來,張杏臨心裡一陣無奈,幽幽地嘆了口氣。
“罷了,其實也就差不多那個時候皇后娘娘不是還懷著三皇子嗎,興許是為了照料胎象,才沒得功夫照管的這麼細緻吧。不過說來也是,皇后雖然是被特地選出來做母儀天下的皇后,但她對陛下的情誼誰都看得出來,對於旁人的孩子,多少會有些心裡頭不痛快,也是常有的事。”
“這倒也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啊。”蘇嬌深吸了一口氣,沒想到隨便這麼一問,還能有意外收穫。
她的印象當中,只知道皇帝年輕時候有徵戰過其他小國,沒想到還有這麼大的魅力,勾的來猶如政治聯姻的皇后的真心。
蘇嬌默默地消化自己最新得到的情報,一時不注意,前面的二皇子已經跟其他大臣打過了招唿,叫徐矣輕輕拍了拍手,整個大廳便又安靜下來。
“今日有勞各位大臣來參加本殿下的婚宴,本殿下特地叫人安排了歌舞,還請各位大人慢慢欣賞,今夜可一定要盡興才好。”
胥如煜笑得十分規矩,但是這太過標準的笑容,揭開表面的熱情之後,卻只叫人感受到了疏離。
蘇嬌面色如常的默默轉過頭去,看著那些即將上臺表演的人陸陸續續進來,卻發現這些人的裝扮居然是倭國人的風格,驚的整個大廳的人都頓時精神起來。
“二殿下,這……”旁的人不好說話,素來和其他人交情不錯,且威脅最小的兵部尚書馬戈,便幫著問了一句。
胥如煜淺笑,“我知道各位大人的疑慮,只不過為著我的正妃乃是倭國的郡主,雖然使臣們此次入京多有麻煩,但兩國人民終究還是盼望著能夠和平共處的,這也算是本殿下的一點心意和期許,望各位大人不必多心,使臣大人也能明瞭。”
“是是,多謝二殿下的好意和一番苦心,外臣回去一定轉告大澤的意思。”胥如煜話音才剛落地,佑之助便趕著站起來答應著。
要不是他主動開口,就憑他坐的這個位置,還真是叫人難以發現他的存在。
蘇嬌愣愣的看過去,才好容易在那邊男賓席當中,找到了一臉侷促的佑之助。因為前些日子在宮裡頭,自己隊伍裡的人突然叛變,害的佑之助的境況也十分尷尬。
現在瞧著佑之助這麼一副可憐委屈的樣子,叫蘇嬌又想起二人第一次碰面的情況,禁不住想要笑出聲來。
“哈哈。”蘇嬌忍不住笑了兩聲,旁邊的伯爵夫人也是忍俊不禁。
有胥如煜和佑之助的一唱一和,下面的其他大臣們也不好意思再多發問。於是這次表演歌舞的人,一個個又帶著面具,拿著大扇子,穿著他們國家獨有的大袖子寬袍上臺,由於他們一個個都看不清楚長相,叫下方的大臣們不免還是會有點擔心。
倭國的人向來各自都不是很高,做這種歌舞表演的人又常常不受重視,所以清一水的表演者身高都和蘇嬌差不多,甚至還要矮一點,卻唯獨一個稍微高一些,便猶如鶴立雞群一般十分顯眼。
蘇嬌一抬眼,就正好和那個正在找站位的最高個視線對上,那高個先愣了一下,又趕忙低下了頭去,蘇嬌雖覺得有些奇怪,但終究也沒察覺出什麼。
然後,帶著濃濃異鄉風情的樂聲響起,聽得慣的人自然是樂得其中,但大多數人還是隻覺得一陣昏昏欲睡,還不如跟身邊的人說話還來得熱鬧些。
而與此同時,蕭淮安的馬也已經回到了京城,跟皇帝匯報完情況。
皇帝特地叫了皇后一塊過來聽蕭淮安稟報,正巧手上的摺子也都批完了,皇帝點點頭,忍不住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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