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冷冷清清
不過話說回來,人總歸是會老的,就算是皇帝也不能例外,哪怕他再有怎樣的雄心壯志,也不得不向自然規律低頭。
但是老皇帝之所以會這麼快的表現出衰老的跡象,貌似不止是因為這麼簡單的原因,蘇嬌心裡其實也明白,就在自己生日這麼重大的日子之前,平日裡看的最多關愛最多的兒子,居然鬧這樣的醜聞,換做是哪個做父母的,只怕都要操碎了心。
一注意到皇帝近來全場頓時安靜下來,整個大殿裡面鴉雀無聲,只能聽得到外面那些平民百姓們歡度節日的鞭炮生日發的顯得皇宮裡面這麼的幽靜和淒涼。
蘇嬌不自覺的感覺背後升起了一股涼意,下意識的往蕭淮安的方向躲了一下,而此時賢妃和皇后分開在皇帝身邊就坐,五皇子胥如竹和小皇子坐在對面。
整個皇室的格局看起來,貌似也就只有蕭淮安和蘇嬌這邊,如此和諧了。
皇帝清了清嗓子,臉上沒有半點表情,看著十分的嚴肅,他緩緩的在自己的座位上面落座,下面滿朝文武,對於三皇子胥如烈離家出走的事情全都心知肚明,有的還不怕死似的私下裡竊竊私語,但是在皇帝面前,可沒有人敢造次。
“今日既是國宴,又是家宴,各位愛卿不必拘禮,大家且好好享受這場宴會,今年一整年有賴諸位愛卿的相助,才能夠讓我朝如此風調雨順,國泰民安,若是有些不愉快的事情,就不必提他了,”
“今日宴會的安排,都是有理愛卿和淮安兩個人一起完成的,朕也不知道準備的如何?正好大家一起看看新鮮吧。”
皇帝一坐下,也知道下面大臣們的八卦心思,所以特地強調了一句,叫他們只有答應著的份。
他的聲音聽起來都充滿了惆悵和嘆息,他的右手常年來一直握著一把摺扇,而今天卻十分意外地拿著一串綠色的玉髓佛珠,還不斷的撥動著,使得他整個人的氣質愈發的顯得老態龍鍾。
蘇嬌意味深長地藉著蕭淮安的遮擋多看了皇帝一眼,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很有些感慨的撕著牙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今年蘇嬌剛穿越到這個世界裡來的時候,瞧著皇帝還很不一般,而現在這副姿態,卻卓卓實實的讓她有種讓自己深陷於古代宮斗的環境中。
想著,蘇嬌輕輕地搖了搖頭,而宴會也在這時正式開始和平常的宴會也沒什麼兩樣一開場便是一群穿著打扮,十分嬌俏的女子在鎮中央翩翩起舞。
上面的賢妃和皇后也不甘示弱的紛紛向皇帝敬酒,大殿裡一片祥和,也還沒有到了需要下來走動的時候,蕭淮安忽然注意到身側的蘇嬌似乎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就端起一杯酒,悄悄與她問了一句。
“怎麼了,可是覺得無聊嗎?還是身體不舒服?”
“沒什麼,就是突然感覺有點物是人非,白駒過隙。你說這人完全是一天一個樣子,可為什麼每次宴會的安排,總是這幾個套路,也不能換一換換作誰能有興趣呀,”
蘇嬌唿出一口氣,悄悄地感嘆了一下,而後話頭一轉,便開始嫌棄起這雷打不動的節目了,叫蕭淮安在旁邊聽著有些忍俊不禁,她再眼睛往下面一掃。
“自然了,除了一些出了名的老色批,每次跳舞的姑娘們都不一樣,顏值也不一樣,他們倒是有的好欣賞。”
“你也不要抱怨了,若是真覺得呆的不習慣,今日咱們就早些回去吧。今天瞧這陛下的興致不是很好,而且天氣這麼冷,別在路上凍壞了。”
蕭淮安抬手在蘇嬌的背上輕輕拍了兩下,未免叫她在御前失儀,只好儘量的幫她遮擋著,讓她勉強混過這一場宴會再說。
說著,蕭淮安收回手,還順手拉起了蘇嬌已經微微有點發涼的左手,蘇嬌感覺到他的關懷,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起碼心情是恢復了一些。
只不過除了宴會無聊之外,蘇嬌心裡還一直惦記著過來之前,在楊若佩院子裡面看到的一切,她的心裡一直十分的忐忑,生怕楊若佩會抱有古代女子的心理,而回心轉意。
至於蕭淮安,蕭淮安則是知道因為永安伯爵一直駐守邊疆的緣故,所以永安伯爵府除了讓世子和世子妃過來向皇帝祝壽之外,伯爵娘子卻是斷斷不肯過來的。
而戶部尚書張家,也跟皇家有解不開的淵源,張小姐不在,蘇嬌交好的這一個兩個都說不上話,難怪會覺得無趣。
但是這些話,蕭淮安可不敢跟蘇嬌挑明瞭說,只好隱晦的安慰與她。他們夫妻二人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思,但卻是實打實的為對方好,可也算是另外一種默契了。
然後等到這一場舞蹈結束了之後,大家喝了點酒,使得殿堂裡面的氣氛也熱鬧了起來。
蘇嬌憋了這麼長時間,就是為了等到這一刻,宴會一開場就有人離席,難免會不禮貌,現在可算是名正言順了。
“淮安,我想出去透透氣,這裡面的火爐溫度燒的太高了,燻得慌,一會兒肯定少不了,有人過來跟你敬酒,你可記記得少喝一點,喝多了身子不好。”
蘇嬌抬手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輕錘了兩下,貼在蕭淮安的身邊,打了聲招唿就自己拎著手爐,叫木槿陪自己出來走走了。
“好,那你小心一點。”蕭淮安點點頭,還順便給蘇嬌指了一條出去的最近的小路。
蘇嬌答應著從大殿的側門鑽出去,外面就來到了一條走廊上。這裡和紅梅閣的格局有異曲同工之妙,走廊是單獨用橫樑搭起來的,兩邊空出來的土地上,種植著各色的花朵,滿滿當當的塞滿了院子。
但是眼下全都被雪花覆蓋著,什麼也看不出來,唯有一株擠在角落裡,開出大概一個碗那麼大的月季花,還是堅強的綻放著自己的芬芳。
可是就算有心想要再建造出和紅梅閣一樣等級的宴會聖地,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如果做的不好,也只會是東施效顰,讓人看著四不像的彆扭,更不用說紅梅閣上發生的那一件悽慘的往事,更為它鋪上了一層朦朧而又神秘的色彩。
即使那裡還是一堆廢墟,也很容易勾起人的共情。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當初如果不是木枕流在背地裡搞了這麼多小動作,聞人夏樹也不至於做出這麼決絕的事來,連帶著胥如煜也因為悲傷過度,一朝毀了自己這麼些年的努力。
這麼一想,她頓時憤憤不已的一手捶在了對面的柱子之上,把她身邊的木槿都給嚇了一跳跳。
她之前是勸說胥如煜坦然面對生活,接受夏樹,但是這麼長時間下來,就算自己沒有親眼所見,從張語歌那裡聽說的,也能夠聽得出胥如煜對夏樹多少是有一點感情的。
而且像胥如煜那樣,一出生也是天之驕子的高傲人物,表面上是因為養病平息了這麼長時間,背地裡肯定還是有自己的籌謀的。這一點,從他僅僅靠推理就猜出哪個就能夠看出來。
蘇嬌從一開始接觸胥如煜,就已經感覺到了一點來自他身上的野心,那種腹黑的氣質,所以讓她每次和胥如煜說話的時候多少心裡都會有點犯憷。
可他卻為了緬懷夏樹,在大風天裡站在風口,不顧自己的身子,同樣意味著拋棄了他過往的綢繆和安排,如果這都不算感情的話,這世上怕也就沒有真情了。
想罷,蘇嬌越發的感覺意難平,這一切的起源,居然都是來源於馬戈。
無論是當初皇帝遇刺,語歌小產,楊家被害,還有胥如煜和夏樹,全都有馬戈的影子,這個傢伙身上揹著的罪孽可不少。
“非要把他給揪出來不可!”
蘇嬌捏著拳頭,更是越想越氣,她小聲的自我嘟囔著,身旁的木槿因為風聲的緣故,沒有聽清楚她說什麼,但是瞧見她現在這個狀態實在讓木槿也不由得有點發錯,趕著過來幫蘇嬌拉了一下披風,順口詢問。
“夫人,你剛剛在想什麼呢?現在的風越來越大了,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屋裡暖和些。”
“沒什麼,就是感慨了一下,這世上的惡人如果沒有報應的話,我必然咒罵上天不公。”
聞言,蘇嬌回過神來,與木槿安撫的笑一下,但是眼神裡面透露出來的戾氣還是久久沒有消散。
她把自己凍紅了的右手收回袖子裡面捂熱,僅僅是拿出來這片刻功夫,似乎都有些凍傷了。藏在溫暖的袖子裡面,右手的拳頭上一陣刺撓的微微疼痛,蘇嬌頓時覺得有點兒尷尬,也就聽著木槿的話準備回去。
可不想蘇嬌就這麼一個微微側過身來,卻發現了蘇仲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幾步遠的門前面,臉上很有些驚訝地看著自己。
蘇嬌給他看的一愣,卻為著多方原因,沒打算跟他打招唿,只當什麼也沒看見,就要從他面前繞過去。而蘇仲世眨了眨眼,又趕著追到了蘇嬌的身邊,叫蘇嬌不得不站住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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