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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在大街上哭,那顯得我很沒有用,丟臉都丟到人前了。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快步往小區裡走。

回到家裡,我把東西隨意地往沙發上一扔,把自己也隨意地往沙發上一扔。

我突地想起我沒有買晚飯。飢餓感從胃裡傳出來,提醒我需要進食。可我躺在柔軟的沙發裡,一動也不想動。

餘光忽然瞥到了垃圾桶裡扔著一個素色的東西。我定睛一看,是沈見青留給我的香包。

它之前一直系在我的脖子上,我早已習慣了它的存在,便把它這麼帶回了家裡。

我昨天把它取了下來,順手扔進了垃圾桶。可現在,看著它可憐兮兮地躺在那裡,我忽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動搖。

它就像是一個標誌,代表了那段黑暗的過去。我應該截然與之劃清界限,投入到光明燦爛的新生活中。

可一個晃神,我竟把它從垃圾桶裡撿了出來。

我在做什麼?!

我剛要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掉,可下一秒卻猶豫了。

把它留下,就當……就當是給自己留一個教訓。我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

第58章 心理講座

瀰漫的霧氣籠罩天地,近處的樹都披上一層白色的紗衣,視線再往遠處移,便什麼都看不清了。

低微的能見度,讓人恍惚間產生一種,天地間都只有這一座吊腳樓的錯覺。

我站在吊腳樓的長廊下,彷徨間不知何去何從。

我應該往前走嗎?還是選擇留下?

空蕩的周遭讓我沒有安全感,但實際上孤獨本身是我最司空見慣的東西。

大腦裡空空蕩蕩,我好像落下了什麼重要的事物,或者人。可我一時想不起來。

我撫摸著吊腳樓的長柱,感受著長久的歲月在那上面留下的風蝕的痕跡,每一條細緻的紋路都刺痛掌心。

這觸感是如此真實。

我嘗試著向下走,腳剛抬起來,還沒有放到下一級臺階上,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

“遇澤阿哥。”

我勐地回頭,只看清了一雙漆黑的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藏著沉甸甸的情意和不可控制的偏執。

我的心臟劇烈地震顫兩下,力量震得我胸口發痛。

“沈見青……”

我於剎那間想起了我遺忘的內容,也於剎那間意識清醒。

“沈見青!”

我在無邊的夜色裡勐地睜開眼睛。

這只是一場夢。

這又是一場夢。

空氣裡隱隱還殘留著我掙扎著喊出他名字時的迴音。我甚至不確定是不是因為我喊得太大聲,把自己給吵醒了。

這也是我從寢室裡搬出來的原因。

我永遠也忘不了,我第一次在寢室裡大喊著沈見青的名字驚醒,然後對上室友們異樣目光時的場景。

他們未必發現了什麼,甚至還打趣我是不是揹著他們悄悄談了女朋友。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莫名心虛。

但這樣的次數多了,他們也難免起疑。有人試探著問我。

“沈見青是誰?我們學校的嗎?什麼時候一起約出來玩兒?”

我支支吾吾地搪塞過去,只說是外校的朋友。

後來我決定搬出來,不僅是怕打擾他們,更是怕我在夢裡喊出什麼荒唐的話來。幸好之前我攢了錢,也找我父母添了一些,在離學校不遠的市中心買了套可以落腳的小房子。

不知不覺間便已經完全進入秋天,夜晚寒涼蕭瑟。市中心的夜晚從不缺少燈火,我的房間臨近街道馬路,樓層也高,開窗就能俯視城市的夜景。樓下的霓虹燈把斑斕的光投到了房間裡,屋裡即使不開燈,也能模模煳煳地看清東西。

這和苗寨裡便完全不同。那裡到了晚上,就是絕對純正的黑。

我沒了睡意,爬起來,湊到窗邊,盯著遙遠處大樓裡朦朧的光。

對面的大樓是一棟摩天商業樓盤,號稱“可以在樓裡安度一生”,集吃喝玩樂,醫療養老於一棟,裡面甚至還有小孩兒的補習機構。

因為時間久了,我已經看出了每一層樓的主要功能,也熟悉了那些一整夜不熄滅的燈光。

這已經是不知道多少個我輾轉難眠的夜晚了。

說來可笑,我在苗寨裡,在沈見青的吊腳樓裡,在那些渴望自由的日日夜夜裡,常能一夜無夢。可當我回到了屬於自己的世界,當我得到了心心念唸的自由時,卻反而夜不能寐。

我總夢到沈見青,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全是他的臉。

有時是他正常時候,但更多是他偏執發狠的模樣,最多的是我們的最後一面,他狼狽地倒在地上,還在狠狠地威脅。

這是一種很痛苦的體驗。

我越想要忘記他,越想要開啟新生活,就越對這樣的現狀無力。

我離開了苗寨,但我想,我並沒有真正離開那片苗域。

不行,得休息了。明天還有一堂很重要的講座。我想著,躺回床上,閉著眼睛強迫自己快點入睡。

後半夜時夢時醒,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我毫不拖拉地起身收拾了東西便徒步往學校去。

今天的講座是一位很有名的心理學教授主講,主題是關於生命健康安全。學院要求大四學生全部參與,算做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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