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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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我以為我早就遺忘的記憶,現在洶湧地出現在我面前。我這才陡然發現,我不僅沒有忘記,甚至裡面的所有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怎麼不說話?”張栩突然湊到我面前來。
我回神,說:“也沒什麼。就是……就是運氣好而已。”
張栩還想說什麼,前面卻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唿聲。
原來我們已經不知不覺間到了半山腰,也抵達了我們的目的地。
露營公司早就把活動場地佈置好,寬敞的草坪上放著數個帳篷,這些都需要我們自己搭建。
張栩作為班長,立刻上前去主持,說:“我們現在得分配一下,兩人一頂!”
大家一聽,立刻商量著尋找自己的搭檔夥伴。
張栩笑嘻嘻的,故意露出不懷好意的表情,搓搓手說:“那我就不客氣,把咱們阿澤收入囊中了!”
幾個小姑娘捂著嘴,湊在一起不知道講著什麼。
另外一個室友卻笑著拆臺:“哎喲,人家心裡早就有人了,天天喊著別人名字呢!班長你要當男小三啊!”
他話音一落,我也知道他沒有惡意,可我還是覺得臉上的笑容剎時有些僵硬。
另外一個室友立刻用手柺子捅了他一下,勾著他的脖子進了他們已經搭好的帳篷裡。
張栩和我默默搭好了帳篷,他收起了臉上的笑意,顯得有些嚴肅:“你別管他,他就是八卦得很。你不想說就不說,誰規定談個戀愛要昭告天下?”
我該怎麼告訴他們,我根本就不是談戀愛了呢?
如果我說出來,反而會更招來些不必要的眼光和議論。
我說:“我記得這附近有個道觀,我去看看吧。”
張栩一拍腦袋:“我知道!清靜觀,聽說靈得很!”
張栩作為班長,事情多,還有注意大家的安全問題,分不出身來與我一起去。我便獨自順著導航,一身輕鬆地尋那個很靈驗的道觀。
今天是週末,蕖山上人很多,不少登山的、徒步的人,還有外地遊客,一邊拍照打卡,一邊慢悠悠地往前走著。
我的腳步便也慢了下來。
一路晃悠到了清靜觀外面。
道觀裡面倒和尋常的道觀沒有什麼大的區別,或許是所有塑像都有幾分相似吧。總之這裡的三清像和別處也沒有什麼不同。
不少善男信女買了香禱祝,每一個人都很虔誠的樣子。幾個阿婆在廣場上信誓旦旦地講著這裡有多靈驗,自己是第幾次來還願。她們身邊圍了不少人,人群的注視又讓她們講得更加賣力。
踏進這裡的人不管平日裡有沒有信仰,此時都信了三分,便也跟著禱告去了。
我心裡沒有願望,也不信這些,隨意地轉悠了一圈便出了道觀。
道觀外面倒是有些東西引起了我的興趣。一個看起來已經上了年紀的老大爺,身前鋪著白布,悠閒地坐在自備的小馬紮上。而那白布上寫著諸如“易經”“測字算命”“解惑釋迷”“醫疾療心”等字眼。
我看著那個“釋迷解惑,醫疾療心”,忍不住走上前去。
“大爺,你算得準嗎?”
老大爺不甚滿意地把悠哉合上的眼睛睜開一條縫,撇著嘴說:“不靈不靈,問則不靈。你若誠心,心誠則靈。”
神神叨叨的。
我說:“你先說說,怎麼個釋迷解惑?”
老大爺伸出五個手指。
我愣了愣。
“五十。”老大爺無情地開口,“接受電子支付。”
我本也想試試,便轉了五十給他。他收到了帳,立刻把眼睛睜開了,笑眯眯地說:“小夥子,你說說有什麼迷惑,再寫個字來,我替你看看。”
“我……”想到這個老大爺並不認識我,索性便說,“有個人,我不確定我對他的心意。我之前很恨他,可,可現在心裡卻總想他。”
老大爺悄悄翻了個白眼,被我看到了。
他說:“你寫個字來。”
我想了想,便在紙上寫了一個方方正正的“青”字。
大爺端起紙張,先嘆了一聲:“好字!”接著,他仔細琢磨了起來。我瞅著他視線左看右看,臉上溝壑因為用力而時隱時現,眼中沒有老年人常見的渾濁,反而很精明。
我忽然想,我這五十花到哪裡去不好呢?要砸給這個看起來像是騙子的老頭……
“你這字方正有餘,鋒芒不足,不夠圓滑。我看你這小子,太過於在意他人眼光,卻不知自己心之所向。”
或許沒錯,但從我剛才說的話裡面要推論出這些也不難。
“這個‘青’字,上下本相離,你又拆分得太遠,恐怕是伯勞紛飛哦……”
我心底裡一動,不知道他這句說的是沈思源和阿青,還是我和……
“不過嘛!”老大爺大氣一喘,又說,“世間青色,自是有一番磨練才能出此殊色。或許有峰迴路轉也說不定。”
我說:“那我的問題呢?”
大老爺笑笑,說:“你寫下這‘青’字時落筆輕盈堅定,並無迷惘。我看你心裡早有答案。”
我勐地抬起眼,對上老大爺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個老頭,似乎不是看起來那麼不靠譜。
我又說:“那醫疾療心怎麼算?”
老頭悠哉地比劃出一個拳頭,意思是一百。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