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2章
「凌蔚!這是你搞出來的爛攤子,快給朕想辦法!」黎隸咆哮道。
凌蔚委屈瞅:「陛下,微臣冤啊,六月那個都要飛雪了啊,長城都要被臣的淚水給淹沒了啊。這關微臣啥事?」
黎隸瞪:「還敢跟朕叫冤?若不是你!太傅怎麼會請辭!」
凌蔚更委屈了。太子殿下跟不上學習進度,咱幫忙開小灶,讓他跟上進度了,這也能叫錯?
黎隸似乎也覺得自己挺沒理的,氣倒是消了點,聲音也稍稍小了點:「叫你想辦法就想辦法,哪來那麼多廢話?」
凌蔚摸摸鼻子:「陛下有那麼多能臣,還想不到辦法?」
「這事怎麼能跟外人說!」黎隸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了拍椅子的把手,「那個老匹夫,朕有機會,一定要砍了他的腦袋!啟辰跟不上學習進度他要到處亂說啟辰愚鈍,啟辰跟上了進度他還要到處亂說!明明是他自己不會教學生,什麼都推到啟辰身上,是真的不擔心朕怪罪他嗎!」
他還真不擔心,或者他就沒考慮到這個吧。凌蔚心想。
晏朝的官制和凌蔚所知的歷史有很大區別。三公為太傅、太師、太保,是名義上的丞相,但都是用於追封;東宮設有太子太傅、太子太師、太子太保,都是虛職,但這是給活人的。所以在外稱的太傅太師太保多指的是這三個職位,為從一品,不上朝。而太子講師一般都會加封太子太傅的虛職。
被皇帝陛下怒吼著要砍他腦袋的太子太傅名叫於學國,為皇帝陛下經常嘀咕的另一個於老頭,禮部侍郎於錚的族兄。這兩人都是學問大手,性格也都是一樣固執。但於錚能當到禮部侍郎,自然固執之餘也會做人。而於學國則是完全的除了學問之外,一切不懂。但他在讀書人中特別有聲望,被稱為「名士」。
黎隸不敢把這「名士」安排在幹實事的位置,就想著讓他來當太子講師,也算物盡其用。
哪知道這個「名士」連講師都當不好,還給自己惹來這麼大的麻煩。
而因為這個「名士」太出名,黎隸暫時還不能把他怎樣,免得惹了其他讀書人的非議。
「你鬼點子不是很多嗎?怎麼這時候想不出點子來了?」黎隸把凌蔚招唿到身旁,壓低嗓音道,「還是說有什麼損招,不好意思大聲說?來,到朕耳邊悄悄說,誰都聽不到!」
凌蔚指著自己鼻子,鬱悶道:「陛下,您覺得微臣看起來像是奸佞之臣嗎?」
「朕看你就蠻像的,哪來那麼多廢話?」
「陛下慎言啊,您的話可是會被史官記下的!」凌蔚欲哭無淚。
(旁邊隨時當壁花的史官聽到有人叫他,抬起頭,露出陰測測的微笑。)
「你當史官和你一樣傻,不知道朕在開玩笑?」黎隸一臉正經道,「你要是再廢話,朕就真的讓史官把你寫成奸佞了!」
凌蔚:「……」
陛下你狠!
「咳,陛下,解鈴還須繫鈴人。」凌蔚嘆氣,這都什麼事啊,憑什麼要他來出主意啊,又不是他的錯。真是萬惡的封建主義頭子!
「哈哈,朕就說,你小子鬼點子多,肯定有辦法。」黎隸大聲笑道,「快說,是這麼個解鈴法?」
「太傅是高德之人,既然之前誤會了太子殿下,給太子殿下名聲造成了損失,那麼現在知道了並非如此,又怎會讓太子殿下蒙受不白之冤?」凌蔚停頓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道,「如今太傅只是認為自己不適合啟蒙而希望辭去太傅職位,並非太子不堪受教,太傅肯定會自己向人解釋的。只是太傅不善交際,可能還未想到這一點。但是於侍郎思想慎密,肯定會想到。」
黎隸上下打量了凌蔚一眼:「你小子其實早就在考慮這件事吧?不然怎麼會想到把於老頭扯進來的。」
凌蔚不好意思道:「之前太子殿下對著微臣,嗯,委屈了一場。所以微臣就一直琢磨著這件事,沒想到陛下真的會問微臣。」
「你何必給啟辰面子,直接說他抱著你嚎啕大哭得了。」自己的兒子自己明白,就算胖太子在黎隸面前裝的再懂事,熊孩子的爹怎麼會不知道自家兒子是熊孩子?
黎隸心塞道:「你說你怎麼不快點考?要是能參加今年的會試,考個狀元什麼的,朕就把太子塞給你教導啟蒙了。」
凌蔚語塞。
他穿越後僅學了兩年就考得童生,居然還被嫌棄考慢了??錯過了今年的春闈,要等兩年才能考舉人,若考中了,則在第二年春季參加會試。那時候他也才十八歲,妥妥的青年才俊吧?哪裡慢了?而且什麼叫做「塞」,感情你就那麼嫌棄你家小胖子?小胖子會哭的!
「對了!朕有個好主意!」黎隸的眼睛突然亮了,嚇的凌蔚差點倒退兩步。
陛下你想幹什麼……這是要發大招的節奏嗎!
「你老師不是國子監祭酒嗎?也是讀書人楷模啊。」黎隸點點頭。
「那個……老師在讀書人心目中的地位確實和於太傅差不離,但若老師替了於太傅的位置,這……是老師不如於太傅,還是於太傅不如老師?」凌蔚遲疑道。若按照之前的說法,於太傅給太子啟蒙是大材小用,那老師不就是「小材」?若說老師「大材」,那豈不是於太傅狂妄,連給太子當老師的活都看不起?
黎隸瞪了凌蔚一眼:「朕什麼時候說了讓趙老頭當太傅了?你都能想得到的,朕能想不到嗎?!」
得,您老人家最聰明。凌蔚默然。
「朕的意思是,你老師是讀書人的楷模,那麼他的關門弟子肯定是很優秀的。你又是上一年童試第一,進國子監也是理所當然的。」黎隸越說越覺得靠譜,「你得個監生,不就能參加今年的會試了?」
「……陛下,微臣本來就有監生資格。」凌蔚無語。
國子監監生在晏朝有舉監、貢監、廕監三類。舉監是舉薦舉人中品學兼優者,貢監是舉薦秀才中品學兼優者,而廕監是爵位三品以上、文武官職(不管虛職實職)二品以上,可送一子進國子監。
若官員有重大貢獻,皇帝特許其子進國子監,也是廕監。
凌蔚他爹是魯國公,他娘是常樂公主,他哥是世子直接可以降一等襲爵,家中唯一的監生資格當然是給凌蔚用。
黎隸被噎住了。他也想起來,凌蔚本來就不需要貢監的資格,因為他本身是具有廕監的資格的。而他選擇暫時不進國子監,就是想透過自己的努力一層一層的考上來,好不被人看輕。這也是經過自己讚許的。
凌蔚看著皇帝陛下有惱羞成怒的跡象,忙道:「陛下啊,不是微臣不想馬上考科舉呀,實在是今年就參加科舉,微臣考不上啊。」
黎隸順著凌蔚的臺階慢悠悠的下來:「考不上就加倍努力!別給朕丟人!」
「遵旨!微臣一定努力讀書!」
「下去下去,看到你就心煩!」黎隸像趕蒼蠅一樣把凌蔚趕走了,然後自己繼續頭疼太子講師的事。
凌蔚終於逃脫了熊孩子他爹的魔爪,又被熊孩子他娘叫走了。
劉皇后恪守本分,雖然黎隸常在政事上詢問她的意見,但她從來不主動摻和,更不會召見外臣,連孃家有官職的人,若非黎隸同意,也絕不召見。只有凌蔚是意外。
在黎隸和劉皇后看來,凌蔚和自家子弟無異,又和小殿下們走得近,不算外臣。劉皇后也時不時的會召見凌蔚,詢問小殿下們的情況。
凌蔚知道黎隸對劉皇后信任,在劉皇后心急火燎的詢問這件事的時候,就照實說了,讓劉皇后鬆了一口氣。
「啟辰的啟蒙不能斷,在陛下找到新的太子講師之前,就拜託瑾堂了。」劉皇后嘆氣。若不是為了給自家孩子刷聲望,她也覺得,還不如讓凌蔚啟蒙呢,「若是瑾堂今年能參加會試就好了。」
凌蔚:「……」
當進士是路邊的石子隨便撿嗎?他是真的考不上啊!
「可瑾堂要三元及第,進國子監是可惜了。」
他今年進士都考不上,還三元及第!皇后娘娘您醒醒啊!
「要是明年加開恩科就好了。」劉皇后嘆氣。
凌蔚徹底無語了。他到底在帝后心中有多能幹?三元及第一個朝代能出幾個人啊摔!讓他一根麵條吊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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