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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宗年不在意那點錢,也有能力擺平道上的人,但平海的股份放他們手上實在礙眼,關可芝早有意收回。

只是高華奎是譚老太太高淑紅胞弟、譚重山親舅舅,關可芝不好言語。

沈宗年當牧羊犬,當看門狗,還當殺人刀:“舅公,我不要錢,我只收股權,收購價格可以再提兩個點,煒豪表舅可以得到一筆比拍公司多三倍的價錢。”

高華奎猶豫,他抬起頭,看坐在陰影裡的年輕男人,能耐,靠譜,也有些陰冷:“至於進家辦的事,舅公,我不姓譚,也不是投委會成員,家族辦公室的事我說不上話。”

高華奎張了張嘴,沈宗年確實不是譚家人,可誰不知道,譚又明接手平海的時候,是沈宗年和他一起將家辦組織架構重新洗牌了一遍。

譚又明還邀請他加入,意圖將家辦改為MFO,不過沈宗年拒絕了。

對窩囊親戚,沈宗年扇一巴掌給個棗:“如果表舅對金融方面感興趣,寰途的投行有幾個位置我讓行政發給你,你可以回去問問他考不考慮。”

即便是剝了股份,沈宗年也不想再把人放回平海惹事,按自己眼皮底下安心。

高華奎忙點頭,行政將他送出寰途,前腳走,後腳沈宗年聯絡家辦。

“查一查高煒豪的徵信記錄,有問題的列清單,沒問題的想問題。”

“他名下所有公司的營業執照、資質證明也找人扣下。”

說是譚家的家族辦公室,實際是沈宗年掌控大權,對面恭敬地回了好。

終於有時間回辦公室灌一杯水,排隊等處理的事情十幾件,沈宗年雷厲風行,條理分明,只是錯過幾個譚又明的電話,就被拿住了話柄。

“你位元首還忙!”

譚又明邁上副駕,領帶外套一氣兒脫了扔後排。

沈宗年懶得理他,打了圈半輪開上保利大道,譚又明拿起中控臺的手機,也不管是誰的就開始翻。

“怎麼天天找你,少慣著他們,”譚又明隨手拿了抽箱的檸茶咕嚕灌了一口,刻薄道,“高煒豪去寰途投行幹什麼,當保安啊?”

他就納了悶了,他們家這些親戚,一個兩個,賴上沈宗年了怎麼的。

沈宗年給他忙了一早上家事,不說人話:“我都在當司機了他不能去當保安?”

“……”譚又明道,“我去家族群裡說話,讓他們別整天來煩你。”

沈宗年騰出手凌空一個橫噼奪回手機:“別作。”

那些人不找他就只能找譚又明,白鶴堂的要命不要錢,他從來不讓譚又明碰這些。

譚又明被冷不丁奪了手機有點蒙,還要再辯駁,沈宗年一腳油門踩到左仕登道:“我今晚有事,送你到樓下。”

“你什麼事。”

“公事。”

“什麼公事。”

沈宗年警告他:“你別找事。”

譚又明管他公事私事:“到地發定位。”

沈宗年自說自話:“晚飯阿姨放保溫箱,你吃了把冰箱的湯拿出來喝完。”

最近應酬太多,沈宗年不給他做那勞什子凍檸了,讓阿姨拿了參煲湯給他養胃。

“拿鍋熱,別放微波爐,碗放著不用管。”

譚又明低頭解安全帶,沒吭聲,那湯難喝得要死。

沈宗年停好車,臉上沒表情:“別讓我發現你倒洗手池。”

譚又明煩他教訓人的語氣,“啪”地一聲關車門。

沈宗年也懶得慣他,掉車頭就走,譚又明看不慣他這乾脆勁兒,一把扣著他那邊車窗。

沈宗年輕點剎車,抬眼,從車窗裡自下而上覷他。

譚又明想來想去,實在是沒什麼可找茬的了,心煩地擺擺手放行。

第11章 泰藍牡丹

十二月底,換屆塵埃落定,各個行業協會也進行了新一輪的洗牌。

譚家確實退了人,但在沈宗年譚又明的配合下平穩過渡。

有好事海媒提前撰寫了“平海元老功成身退後繼無人,海市三足鼎立局面岌岌可危”一系列譁眾取寵的報道,還沒來得及發表,譚又明就用一張新的答卷堵住了記者的嘴——

明隆的寶莉灣專案路演在大洋彼岸大獲成功。

寰途和平海,是寶莉灣專案最大的注資人。

譚又明和趙聲閣雖然從小一同長大,但海市都知道,太子爺的規矩是做事不看交情。

這碗羹並不像外界以為的那麼好分,堅實的資產儲備和強大的抗壓防控能力只是最基本的入圍條件,即便是沈宗年和譚又明,也要透過重重稽核、競標和談判,才能成為萬裡挑一的局中人。

寶莉灣專案海外路演正式結束後,專案組要舉行慶功宴,注資人沈宗年和譚又明需到場,以表示對這次任務的充分認可和高度肯定。

譚又明瀏覽國際財經新聞,陳挽那張江南水墨畫般的東方面孔連續半個月登上頂刊。

他不禁感慨:“陳挽未免太好看了。”他對一切漂亮的人事物幾乎沒什麼抵抗力。

翻了少時,又惋惜道:“趙聲閣還是太好命了。”金玉美人,權勢富貴,樣樣叫他佔齊。

沈宗年拿著水杯和電腦經過,輕踢了一腳他鋪滿廊道的行李箱:“你到底收不收?”

譚又明行頭隆重繁複,潮得風溼。

腕錶領帶,袖釦領撐,胸花領針,單是駁頭鏈都百八十條,樣樣必須按照他的搭配喜好和收納習慣整裝,若是找不到自己滿意的或者是符合當天心情的那一套,就直接撬沈宗年的行李箱。

譚又明立馬跳下高腳凳去搭衣服。

磨蹭到天黑,最後也還是沈宗年幫著一件件收齊。

宴會定在一處莊園。

沈宗年和譚又明在前一天晚上落地曼城。

從四季如春的熱島一下穿到大雪紛飛的州際,譚又明冷得頭腦都快不清醒,有些後悔自己為了扮靚穿了很好看但並不保暖的長大衣。

寬肩廓型,流線剪裁,把他襯得風流倜儻,機場遇到記者,譚又明還朝人笑著招手。

他這個人,心情好一切都好說,真高興了興許還能附贈你一個飛吻。

沈宗年冷著臉拆下自己的圍巾手套把他裹得異常嚴實,只露出一雙桃花眼。

“啊這都看不——”

沈宗年抬了下眼,譚又明就不喊了。

四四方方的高頂老爺車在雪地上碾出車轍,進了莊園,總算暖和許多。

譚又明一朝翻身過河拆橋,把圍得嚴實的圍巾和手套一氣兒脫下來扔回去給沈宗年,颯踏流星,又變回名利場上如魚得水的貴公子哥。

他這個人,去到哪裡都聲勢浩大:“阿挽!”

陳挽像一縷和煦的春風,走近遞上香檳:“這麼早,過來順利嗎?”昨日天氣不算好。

譚又明接過香檳噙了一口,甩開大衣單手叉腰,眉皺起:“不順利,沈宗年的ACJ顛簸死了。”

他抱怨也繪聲繪色:“我睡到一半,還以為飛機在對流層翻跟斗——”

不過沈宗年一走近,他就不說了,陳挽心裡好笑。

“來,放在這。”譚又明指揮身後幾個人把花籃搬到門口,花籃上掛著聯幅,頂著一水老外稀奇的目光,同陳挽低聲語,“你放心,都是大師親筆題字,開過光的。”

他拍了拍好友肩膀,保證:“靈的。”

陳挽和沈宗年:“……”

“走,”譚又明攬陳挽的肩,“和我去見見老朋友。”

今天來的雖是明隆賓客,但譚家海外根基深厚,海市交際花人脈輻射大洋彼岸,這些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是他的舊識。

譚又明如魚得水,熱鬧蝴蝶遁入衣香麗影的花花世界。

徐之盈接受完採訪出來,兩人正和幾個當地的名紳社交。

陳挽眉眼帶著笑,看起來有幾分赧然,譚又明侃侃而談,正在向來賓介紹當初陳挽是如何過關斬將殺出重圍成為寶莉灣專案組欽定的成員。

不知道的還以為當初是他這位伯樂慧眼識珠一手提拔了如今這位聲名鵲起的科技新貴。

說至盡興,直接將虛披在肩頭的大衣也褪下來挽在臂彎。

他今日沒有戴胸針,前襟的駁頭鏈卻很惹眼,不是尋常的金飾或寶石,只嵌一抹景泰藍和硃砂色的牡丹,掐絲琺琅繡邊,不大,但從西裝駁領的插花眼中強勢生出來,攫住所有人目光。

這樣大俗大雅的意象,別人戴容易顯得輕浮,他戴,那就是東方真國色。

譚又明看到徐之盈,招招手,讓她也一起來。

徐之盈是寶莉灣專案主創團隊中唯一的女士,前面十幾場路演和西媒鬥智鬥勇,大家都對這張生面孔好奇,譚又明跟朋友們介紹她在海市的履歷和戰績。

徐之盈爽朗地笑:“沒有那麼誇張,是譚先生過譽了。”並和幾位金融街的高管交換了名片,還答應了幾位太太到她們的莊園裡做客。

這是她首次征戰海外市場,以往徐家對外的名片都掌握在她的父兄手裡,寶莉灣專案讓她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從專案成功敲鐘的那一天起,家族的徽章往後只在她的胸前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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