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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沈子祺年紀不大,但那場面實在驚心動魄,因此印象深刻不可磨滅,至今仍是籠罩在沈家的巨大陰影。

譚家太寵這個長孫,譚又明有恃無恐,目空一世,進門就踹翻壽星的八仙椅:“姓沈的,你馬上把人交出來,不然我今夜就叫人作法,保你這是最後一個壽辰。”

沈孝昌是最迷信的,在風水盛行的海市,這無異於最為險惡狠毒的詛咒。

那年譚又明犯中二病,沈子祺記得他頭髮還是銀白色的,剪了個小狼尾,耳垂上綴著顆黑寶石耳釘,灼人眼球,他喊完話跳下來,一腳踩在椅子上,雙手抱在胸前,靜靜地看著保鏢砸場,簡直囂張跋扈到了極點。

他命黑衣一個個角落搜尋沈宗年的身影,隔空指著比他大兩輪的沈家大伯撂下話:“你最好保證沈宗年完完整整回到我手上,我要是看到他掉一根頭髮絲都算到你頭上。”

“他再添一道傷,你就還十倍,他再流一滴血,你就還一百倍。”

來賓個個大驚,其中有人想出面當和事佬,但眼尖的認出黑衣裡似乎還有趙家的人,便卻步了。

沈孝昌節節敗退,慌忙招來人手,現場一片混亂。

譚又明撂倒幾個安保,大步走到對方面前,幽黑的桃花眼,平靜之下是一片死寂:“以後沈宗年再出什麼狀況,不管是誰幹的,我通通算到你頭上,你最好保佑他一生平平安安,否則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來,相信我,你也絕不會想知道的。”

沈孝昌瞠目,精心安排的交際場毀於一旦,他捂著心口,幾近當場暈厥。

作者有話說:

青春期版譚又明:毀滅吧!!

Ps.這個趙聲閣因為偷偷支援譚又明又被趙茂崢罰跪了,嗯

第16章 家廟祈福

譚又明早已不記得自己少年時代名動海市的英勇事蹟,把沈子祺丟在公學大門後揚長而去。

Corderbury是一座小城,沒有太多工業化的痕跡,除了西南部幾所較為重要的院校聚集,剩下就是一些傳統手工業。

街邊許多店鋪是做手錶、定製西裝和布藝皮革生意的,老裁縫在店門口放了搖椅,沒有生意的時候,就曬太陽,熱紅酒喝,也不管客人催得急不急,反正一到下午三點就把門簾一拉,關門回家。

石板路車開得很慢,譚又明經過一家裁衣店時目光微頓,找地方停了車。

“請問這個出售嗎?”

冬天生意不好,裁衣店的大鬍子有點醉醺醺的,但腦子居然還清醒:“你不適合。”

譚又明笑笑:“我給人買。”

“那得定做。”

“沒事,我就要這件成衣。”沒時間來定做,等沈宗年回來後他們就得返程了。

大鬍子審視年輕的顧客:“先生,你確定?”西裝這種東西,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譚又明點頭篤定,沈宗年的尺寸他太熟悉,每年換季兩人都被關可芝召回老宅叫裁縫量身定做,從襯衫到外套,從睡袍到西服。

購置禮物耽擱了時間,駕車回到曼城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在林肯公寓的電梯碰到剛好回來的沈宗年時,譚又明還有點反應不過來,捏了捏西服的袋子。

沈宗年站在電梯裡,按著開門鍵,說:“不進來?”

譚又明大步一跨,撞到他身邊,高興地說:“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你不也是。”沈宗年面視前方,沒有看他,但是他手上的禮物實在太過明顯,因此沈宗年猜測他今天應該是和韋斯何廝混,那敗家子向來揮金如土。

譚又明不想讓人家知道自己今天去威脅了他親小弟,直接轉了話題,把袋子遞給沈宗年說:“試試。”

沈宗年微頓:“什麼?”

“你拆啊。”

沈宗年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套嶄新的、漂亮的、燙好的西裝。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譚又明回頭看還站在電梯裡的人:“沈宗年?”

沈宗年回神,捏緊了西服袋子。

一進公寓就被要求試禮物,拗不過譚又明,沈宗年只好去把衣服換了。

譚又明笑眯眯地去找領帶給他搭,端詳了一會兒,搖著頭嘆了聲氣,發表評價:“我特麼就是天才。”

“……”

這套西裝雖然沒有那些高定昂貴,但勝在工藝考究,款式地道。

沈宗年的西服多是戧駁領和平駁領,因此總是顯得正式威嚴,甚至冷肅,平白浪費一副衣服架子。

譚又明眼光毒,一眼挑中斜鎖疊扣的單開叉式,風琴褶,明貼兜,更襯沈宗年寬肩窄腰,英挺矜貴。

譚又明恣意欣賞,心中篤定任何一位愛美之人都很難將目光從沈宗年身上移走,於是他拍拍好友的肩,再次感慨:“你也是天才。”

沈宗年沒那麼自戀,無言以對。

“領子要貼一點。”譚又明傾身過來,伸手壓上他頸側。

沈宗年又陷入了那種獨屬於譚又明的軟和暖。

他想起那盒沒有被他帶離停車場的點心,譚又明送禮物就送得光明正大,磊落坦蕩。

因為譚又明送沈宗年一套西裝,無需言明意義,就和逛街時給關可芝買一條心水的絲巾、旅遊時給譚重山買一件保暖的夾克一樣。

他得心應手,習以為常。

唯有沈宗年被困在了這套合身的、近乎完美的西服裡。

一套人的衣冠,封印了一副扭曲瘋狂的軀殼,和一顆背德陰暗的心臟。

它代表譚又明對朋友對家人的關愛和心意,穿上它的人也理應做一個合格的、完美的、不辜負心意的兄長。

即便如此,沈宗年也珍惜地說了:“謝謝。”

雖然聲音平淡,但是是真心的。

譚又明最煩聽他說謝,不在意地擺擺手:“少說這些沒用的,你多穿幾次給我看比什麼都強。”

從曼城飛回海市已經臨近小年,ACJ落地國際機場,海島潮溼的海風迎面撲來,頭頂是曼城冬季永遠不會有的碧藍晴空。

兩人都沒空休息,各自馬不停蹄奔赴崗位,出國堆積的工作加上年末掃尾的事情,夠他們加班小半個月。

不但沈宗年好幾個晚上沒回家,譚又明自己也在公司的休息室湊合湊合撐了一週。

過了小年,寰途和平海里外地的員工就陸續放假離崗了。

譚又明和幾個高管做完年度最後一次約談,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按額角,口乾舌燥,打了內線讓秘書送茶,三份方案看完,楊施妍風風火火拿著檔案敲開辦公室的門。

“什麼時候回家?”譚又明從報表中抬頭問。

楊施妍是深市人,往年並不在海市過年。

“站好最後一班崗,”楊施妍把檔案往老闆辦公桌上一摞,“這麼早回去聽親戚介紹相親物件不如多拿幾天三倍工資。”

譚又明笑了。

楊施妍翻開檔案給他匯報年終最後一些掃尾的工作。

“員工新年福利的批示檔案和票單,您補籤一下。”

彼時譚又明在曼城,楊施妍在視訊會議裡提到,明隆今年過年準備送員工黃金禮盒,寰途則打算設定帶薪旅遊盲盒。

兩大巨頭似乎在福利方面出現內卷的勢頭。

譚又明:“你怎麼訊息這麼靈通?”

“總助當這麼些年多少有點人脈吧,”楊施妍在其位謀其職,鞠躬盡瘁,“老闆,得人心者得天下,平海可不能讓媒體有可拉踩之機。”

明隆寰途平海三足鼎立,有合作也有競爭,譚又明和人事部門、財務部門遠端開了影片會,批下一筆不小的經費交由總辦全權辦理。

譚又明補簽完字,楊施妍翻開最後一個檔案道:“這是今年最後一個月涉及到沈先生的報道,大概是年底要衝KPI,比前幾個月都多一些,您看一下。”

“我都大致過濾了一遍,標紅是已經交涉處理過的,標黃是對方不願意撤的,嫌我們出價太低。”

“標黃部分還沒有發出去,他們準備趁春節流量高的時候釋出,其中有幾家願意和我們談,意圖不在錢,是希望您能給他們做個新春專訪。”

這怎麼不算是一種另闢蹊徑曲線救國。

都傳譚大少的跋扈,三分怪譚家,七分賴沈宗年,但其實誰不知道拿沈宗年勾譚又明,一釣一個準。

“他們的訪談大概是這種風格,”楊施妍為他翻開後一頁,“您要是願意,他們就不發沈先生這條了。”

譚又明一行一行看過去,淡聲道:“這類和這類給他們發律師函,嫌錢少那幾個,那就一分都別拿。”

“訪談,”譚又明一目十行瀏覽幾篇報道,“這個可以接,其他回絕,該威逼該利誘,你自己看著辦。”

“明白。”這類活兒楊施妍經驗豐富。

譚又明對她很放心:“行了,弄完了就早點回去吧。”

臨近三十,譚家也逐漸開始大掃除,又請風水師佈道。

譚莊是典型的粵東西關大屋式建築,寶荊山這片原來是僑商的聚居地,後來被譚氏一族蠶食,獨佔半個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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