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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沈宗年很快吃好,道:“吃完碗放著。”

客廳散落著譚又明那幾個遊戲手柄,茶几一個,地毯一個,有些線已經纏成一團,沈宗年走過去一個個收拾了。

還有沙發的上外套、領帶和筆記本,筆記本上有譚又明抄錄的資料,可能是查到後面寫煩了,字越寫越潦草,還畫了幾個張牙舞爪的老虎和王八。

“……”沈宗年皺著眉收起來分門別類一一放好。

家庭群裡關可芝又發了幾張譚又明被偷拍的照片,並問:【年仔吃了嗎,在幹什麼。】

譚又明掃了眼客廳,臉不紅心不跳回:【吃了的呀,在鍛鍊身體呢。】

後頭跟著個賤兮兮的笑臉.jpg。

“鍛鍊身體”的沈宗年把水母落地燈挪回到利是樹的旁邊,利是樹是幾個月前搬回來的。

彼時兩人受好友陳挽邀請一同到荷裡的俱樂部打保齡球,在陳挽為太子爺打出聖誕樹之後,譚又明問沈宗年會不會打,沈宗年一邊回工作郵件一邊給出非常冰冷的答案:“不會。”

趙聲閣露出遺憾歉然的微笑,譚又明忿然,百般糾纏,沈宗年不堪其擾,給他搬回來一棵利是樹。

這是他們小時候在譚家過年的傳統,把利是掛在桔子樹或是發財樹上,擺在門口或客廳,以此招財。

發財樹半人高,小桔子還沒到季節長出來,沈宗年就讓人用實心的黃金雕了幾個掛在上頭,栩栩如生,以假亂真。

利是用純足金金箔製作,簡單粗暴,和譚又明對這套房子華麗奢靡的裝修風格稱得上臥龍鳳雛。

在利是樹搬進來後不到一個星期,譚又明和內地一個斡旋了半個月的合作突然取得了關鍵性的進展,從此,他對其更加愛不釋手,並時常將它的照片發到朋友群裡分享,這些照片得到了好友卓智軒和蔣應的讚歎和羨慕。

譚又明對此感到較為滿意,將利是樹的照片設定為私人社交帳號的頭像,並揚言大家如果遇到專案進展不順,歡迎到左仕登道十五號來拜一拜,這裡著重@了抱碼頭即將開工的趙聲閣。

趙聲閣沒有回應,只是在被@了數次後,退出了群聊。

譚又明大為疑惑,問沈宗年:“他又怎麼?”

沈宗年沉默著把自己的手機從他手上拿回來,防止他再對群裡其他成員進行無故騷擾。

有譚又明的精心照料,利是樹長勢良好,晴天譚又明就把它搬到露天陽臺曬太陽,颱風天再搬回來。

沈宗年把利是樹的落葉掃乾淨,澆了水,客廳很快恢復原有的整潔和秩序。

“哎——電腦別關,”譚又明在餐廳遠端指揮,“你幫我把最後那幾關打完吧。”

沈宗年一堆工作等著check,但還是在沙發上坐下,將電腦擱在腿上,邊按著眉心邊點選公告欄迅速瞭解規則,一目十行,手指飛快在鍵盤上移動。

期間,又有工作來電,沈宗年就一隻手拿手機一隻手打遊戲,表情冷肅,幾個副本卻節節通關。

譚又明喝完最後一口湯,沈宗年放下電腦走過來收拾:“存檔在你的資料夾。”

譚又明的手頓住,抬起頭眨眨眼:“這麼快?”

“嗯。”

譚又明吃完麵等來等去沒等到飯後甜點,開啟冰箱往日放楊枝甘露和紅豆沙的地方空空如也,尾隨沈宗年進入廚房,看見對方居然開始清理廚具了,他十分理所當然地問:“今天沒有喝的?”

沈宗年正在把碗筷放到洗碗機,聞言轉身疑惑看著他,譚又明能清晰地從他眼神中讀出“你是豬?”

他又飛白眼,鄭重解釋:“下午的酒喇嗓子,五杯人頭馬,我不得過過喉。”

沈宗年漆黑的眼垂著凝他,冷聲道:“該。”

他眉骨高,五官冷峻,面無表情的時候會讓人覺得兇,譚又明堵在沈宗年和流理臺之間,一副破罐破摔的樣子:“你就說有沒有吧。”

沈宗年靜靜凝視他,就在譚又明快要認慫時,他抬手拂開人,拿出正山小種煮上。

又從冰箱裡翻出幾個塔西提開始切。

青檸檬皮薄無籽,帶著冷冽的清氣,被沈宗年用取汁器重重一夾,發脾氣似的炸開酸澀的汁水,霸道地侵襲入鼻腔。

家裡備了一整套雪克杯,量杯電子稱和搗汁棒,譚又明不喝咖啡不愛酒,小時候愛喝檸茶,家裡管著不讓到外頭亂吃東西,沈宗年被鬧得不行只能學著自己做。

讀書時靠它醒覺,工作後又靠它醒酒,一杯檸茶,譚又明一喝就是十幾年。

量杯和電子稱都用不上,配方體量沈宗年爛熟於心,他手指長,動作快,譚又明光顧著看,一口下去整張臉立刻皺起來:“我靠,怎麼那麼酸!”

不酸怎麼長記性,沈宗年靠在流理臺邊冷漠觀賞他的呲牙咧嘴,淡道:“哦,可能是忘了放蜂蜜。”

譚又明瞪大眼。

沈宗年慢條斯理洗調酒杯,嘴比尖酸的綠檸檬還刻薄三分:“五杯人頭馬都不算什麼,幾個塔西提應該也不在話下吧。”

譚又明被氣得夠嗆,一邊去拿蜂蜜邊罵道:“沈宗年,我又哪兒惹到你了!”

作者有話說:

吵起來,吵起來(bushi )

利是:紅包的意思,

第3章 會堂風雲

沈宗年置若罔聞,冷淡地撥開他,直接回書房工作,做飯花費了好些時間,如果不是譚又明沒吃,他隨便對付兩口就算了。

十二點過,沈宗年按著疲憊的眉心從書房出來,經過客廳,譚又明的房門沒有關緊,夜燈暗,他頭髮半乾,藏藍色睡袍鬆垮垮披在身上,露出一段修長勻稱的小腿,不知在跟誰講電話,尾音捎幾分懶散:“算了吧,不好這口。”

他靠在窗邊撥弄著腰帶,不知聽到什麼,輕輕笑了一聲。

“幾點了。”冷酷聲音冷不丁在黑暗中響起。

“我靠!”譚又明嚇一跳,扭頭控訴,“你怎麼走路沒聲啊?!”

沈宗年英俊的臉在午夜裡明暗不清,像一抹沒魂的幽靈。

無論是在小時候抄作業,還是長大後夜不歸宿,沈宗年永遠在譚又明做賊心虛時精準降臨。

“你打算明天又踩點?”

許恩儀的聲音從麥中傳出來:“怎麼了?”

“……”譚又明沒有回答。

沈宗年轉身就走,譚又明就立刻說:“哎我馬上就——”

沈宗年沒理他,回到房間衝完涼又閱覽了幾個暗網的訊息,目光逐漸狠戾,直到家庭群的訊息提示,思緒被倏然拉回。

大片的對話和表情包劃過,沈宗年視線停在唯一一條連結上。

譚又明或許一年能製造出上百條花邊新聞,他本人一條都不會看,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人會每一條都看。

連結裡的圖片拍得不算清晰,但模煳中依舊能辨別男人瀟灑挺闊的身姿,微低著頭,嘴角是揚起的,這個角度顯得兩人距離很近,在黃昏中顯得曖昧和旖旎。

退出網頁,手機回到桌面,六個人的全家福溫馨而美滿。

翌日,兩人需出席灣區下半年商貿行業暨反壟斷合規工作指導會議。

昨夜大概只睡了五個多小時的譚又明準時出現在客廳,神采奕奕。

“早晨!”

沈宗年在看工作郵件,只有唐姐笑眯眯地應,早點很快端出,招唿道:“少爺,宗年少爺,吃早餐咯。”

唐姐是譚宅的老人,關可芝派過來照顧兩人:“今天吃雲吞麵可以吧。”

“當然。”譚又明捧場道。

蝦仁雲吞裡放了蟹籽,湯汁用老雞燉足了味。

沈宗年邊吃邊低頭瀏覽工作資訊,下達指示:“加快速度,金鐘堵車。”

譚又明早上胃口一般,嚥下嘴裡的半個蝦餃,把碗往前一推:“不要了,你搞定吧。”關可芝從小不讓剩飯太多,唐姨自小看著兩人長大,譚又明怕她回去說自己說漏嘴。

沈宗年從小吃過譚又明太多剩飯,頭也沒抬,拿過他的碗,把剩下的面全部倒進自己碗裡三下五除二解決掉,拎起外套,雷厲風行:“走了。”

會議在芬利士灣會堂召開,車程一個鐘,會堂原來是一個英國教士佈道的教堂,維多利亞式圓柱、尖頂,階梯會堂空曠,可容兩百餘人。

這種會議連譚又明都低調,沒帶助理秘書,但臺籤被放置在前排中央的區域。

沈氏寰途、趙氏明隆和譚家平海依次排列。

沈宗年和譚又明進場的時候,趙聲閣已經到了,兩人自動分別落座於他的兩側。

太子爺一般不露臉,但今日會議非比尋常。

趙聲閣和沈宗年太生人勿近,兩人低聲交談無人敢上去叨擾,倒是不少人同譚又明攀談。

會議在官員到場後正式開始,由競爭管理司的長官帶領學習灣區強化反壟斷、深入推進公平競爭的政策,旨在調整市場結構,發揮龍頭企業對中小企業牽頭引領、幫助扶持的頭鷹效應,提升灣區經濟活力,遏止外貿、地產和金融日趨萎靡的頹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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