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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勝、爭奪、侵佔,遍體鱗傷,魚死網破,也要勝利。

但譚又明什麼都沒說,只是咧著虎牙忽悠他:“它好看唄。”

沈宗年懶得理他,彎腰解開滑板,單手抱著去坐纜車。

譚又明申請再玩一次,沈宗年冷漠地拒絕:“沒有了。”

譚又明追上他,狗腿地從背後撲上去說:“有的有的。”

晚上兩人請菲利佩吃官府菜,飯酒間隙,譚又明例行檢閱社交帳號,幾乎大部分親戚都對他的雪中風姿給予了誠摯讚美和高度評價,朋友群裡除了趙聲閣其他人也都表達了羨慕,其中當數陳挽的最為自然和真心。

譚又明感到較為滿意,把手機還給沈宗年。

沈宗年看關可芝私下發的一條訊息未讀,提醒他:“你沒回。”

關可芝問:【靚仔們什麼時候回來。】

譚又明直接一個電話打回去:“放心吧,能回到,我們這一趟連宴禮都辦好了。”前兩日在古玩齋定了座雕花同心玉屏。

關可芝說:“讓年仔聽。”

“哎,”譚又明把手機遞給沈宗年,“來,年仔聽。”

不知道關可芝說了什麼,沈宗年低聲地應,都很簡潔:“嗯。”

“好。”

“沒事。”

“再見。”

兩人在首都又再玩了一天,逛了什剎海雍和宮沒有時間再看熊貓,次日早就得回港,晚上回去路上譚又明說又想再喝一次羊雜湯。

紅葉衚衕隔壁的玉屏衚衕口那家路邊小攤,開到夜裡,比別家開店的都地道。

“太冷了,想喝碗熱的,”譚又明人還沒走就已經開始留戀,“回去都喝不到了。”

沈宗年沒轍,衚衕幽靜,隔幾米遠才掛一盞壇花燈,橙暖色的光,照著地上兩個緊挨在一處的斜斜人影,沈宗年把他的針織帽往下壓實,譚又明直接把手揣在了他兜裡。

那小攤前竟排起了長隊,穿堂風吹得譚又明頭疼:“走吧。”南方富貴花經不起北方春夜的寒風,排完人都要吹傻了。

天黑的衚衕深,沈宗年先把譚又明帶回那三跨院民舍,等人進了洗浴室,才又重新出了門。

七百來米,人沒那麼多了,昏黃色燈光,景市三四月的春夜風還料峭,沈宗年出門沒戴圍巾手套,安靜耐心地排著隊等一碗熱湯。

巷子又捲起一陣風,折落新枝的海棠,沈宗年把衝鋒衣的拉鍊拉上。

他個子高,一身黑,連衣帽往頭上一蓋,不像來買湯的,像夜間行兇的,有人側目,他就看回去,嚇得人趕緊把頭轉回去。

天公不美,排到他售罄,沈宗年皺起眉,倒不是生氣,只是馬上想起譚又明那失望時扁起的嘴。

他去看前面那對買了最後一碗的情侶,想詢問能否轉賣,十倍價,不過男生已經拆開了端在手裡,一口一口喂女友,依偎的身影在春夜寒風中有種相濡以沫的幸福溫馨。

沈宗年看了片刻,第一次覺得錢也有沒辦法的時候。

人都散完,沈宗年還不走。

首都人民熱情,老闆先搭了話:“帥哥來旅遊的?”

“嗯。”

“你不是住在紅葉衚衕裡面嗎?”

“是。”

“出來給你弟買夜宵?”老闆都看見了,連著好幾天早上,一個出來買早餐,再兩人一起出門,晚上結伴而歸,吃的喝的帽子圍巾都哥拿,弟只管成天呲著牙樂。

“嗯。”

“那你挺疼你弟。”

“一般,”沈宗年沒覺得這就叫疼,也不習慣跟人嘮嗑,直接了當問,“老闆,早上幾點開門。”

“十一點。”

“……哦。”

老闆開始收鍋爐,招唿他:“明天再來吧,你提前十分鐘到,能喝上第一鍋。”

沈宗年搖搖頭,說:“明天我們回去了。”

風又大了起來,老闆看了他一眼被吹得泛紅的手節骨,說:“那你幫我搭把手把爐子推上車吧,湯我給我們家孩子留了,能勻一碗給你。”

沈宗年說謝謝,挽起袖子幫人把爐子滅了固定在推車後,動作乾脆利索,老闆看他那一身衣服手錶,有些驚訝地說:“你還真會啊。”

沈宗年不愛閒聊,付了錢,拎著一碗熱湯匆匆往回走。

作者有話說:

分手旅行(bushi)

第31章 午夜航班

譚又明泡了澡又吹乾頭髮,出來沈宗年正對著窗外打工作電話,外套褪了,只著一身黑色高領毛衣,聽到他出來轉回頭,朝茶几上抬了抬下巴。

“什麼時候買的?”譚又明眼睛亮起,水汽蒸紅的臉很生動。

他抿了一口湯,從胃熱到心,沈宗年終於掛了電話。

“剛剛。”

“是不是很多人?”

“沒有。”

“怎麼沒有,我們回來的時候人就很多。”譚又明帶著一身沐浴露味的熱氣湊近。

沈宗年往後仰了仰:“後來沒人了。”

譚又明不怎麼相信:“排了多久?”

“幾分鐘。”

譚又明說:“你也喝。”

“你自己喝吧,”沈宗年站起來收拾行李,收完自己的還得檢查譚又明的,“喝完快點睡,明天要早起。”

“哦。”

應是這麼應,起是沒起來,沈宗年去敲他房門,看到譚又明頂著一頭炸毛的亂髮在床上亂爬。

沈宗年皺起眉:“你做什麼?”

譚又明迷迷瞪瞪地抬頭,眼都沒睜開:“睡襪脫了找不到。”

沈宗年搖了搖被子也沒找到,繞著床走一圈才看到是掉地上了,他撿起來,催促:“抓緊時間。”

譚又明又困得閉眼了,攤在床上裝死。

“……”沈宗年抬手看了看腕錶,直接握著他腳踝把人拖過來,半蹲下來,像小時候一樣給他套襪子。

他動作熟練,手又大又暖,粗糲的指腹摸在腳上的皮膚挺癢的,譚又明醒了點,雙手撐著上半身,踩了踩他的手心,說:“沈宗年。”

“嗯。”

譚又明雙手抱在胸前,垂眸看著他專注的眉眼:“你最近犯什麼事了,怎麼對我這麼好?”

沈宗年沒抬頭,低聲說:“好嗎。”

“好啊。”桃木陀螺草莓葫蘆買了,一千三百八十二張照拍了,說要吃街邊小攤也依,頓頓不重樣,頂著夜風去買的羊雜湯,排了一個多小時的棗泥糕和炒板栗只吃一半也沒挨訓,滑雪揹著來來回回玩了六趟……這不算好譚又明不知道怎麼算好。

沈宗年把兩隻襪子都套好了才抬起頭:“那你開心嗎?”

譚又明上下踢了踢裹得嚴嚴實實的腳,沒心沒肺地笑:“開心啊,我當然開心。”

沈宗年嗯了一聲,低聲說:“開心就好。”

北國之春跨越兩千多公里,海島已有入夏之跡。

沈宗年趁熱打鐵續擬鑑心的合同事宜,譚又明忙於應付各家協會約談,短短几日,紅牆垂柳、古都海棠都彷彿已是上輩子的一場夢,每日睜開眼仍是最熟悉的車水馬龍、繁華靡麗。

夜間葡利酒店仍是燈火輝煌,沈宗年抵達時已經過了營業高峰,賓利停在專屬停車位,總經理站在私人電梯前迎候:“沈先生,何警官已經在樓上。”

沈宗年點點頭,開了六個小時會的人,絲毫不見乏意,步履生風,眉目間的銳意甚至讓第一次見面的何無非怔了一下。

他有求於人,率先伸出手:“沈先生,久仰。”

沈宗年不苟言笑:“何警官,久等。”

“不久,”何無非笑了笑,“但確實是出完年就想來找沈先生聊一聊了,不過您的助理說老闆在出差,就到了現在。”

“是剛從內地回來。”沈宗年示意他隨意坐。

何無非順勢切入主題:“那邊反詐力度很大,金融管制和市場調控都做得很好。”

沈宗年也不喜歡寒暄,開門見山:“聽經理說何警官想在我的酒店裡布點排查。”

“是,今年海外金融市場環境你知道的,”東南亞尤其猖獗,已有多起利用博彩網點和出口貿易合同詐騙立案,“警署這邊希望能在葡利埋線,希望沈先生行個方便,支援一下我們的工作。”

這不是辦案,只是排查監管,葡利也是合法經營,沒有任何違規的地方,因此不能用公權強制,只能寄希望於民警合作。

沈宗年點點頭說辛苦了:“寰途旗下一切企業都樂意配合,”他順勢問,“除了葡利警署還會在什麼地方布點?”

何無非抬頭看向他,沈宗年直直回望,大方接受他的審視。

何無非覺得對方和自己想象中很不一樣,年紀輕,氣場強,擅長掌控主導權。

高門秘辛大家都心照不宣,當年沈家的改朝換代更是傳得滿城風雨,他當然能領會沈宗年的意思:“能快速、高額、變現的流通環節我們都會監控。”包括但不限於拍賣行、私人銀行和海關。

沈宗年支援他們的工作,他們為沈宗年留意沈孝昌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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