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主人，事情都已辦好。”

  “好。”柳澤然左手指關節輕釦玉扳指，交與青影的事，青影從未失手過，他是放心的。

  若說有一點讓他煩心的，還是春風樓。

  別看春風樓是風頭無倆，但來的全是官商，主要目的並不是來吃飯的，而那些真正的食客選的還是香滿樓，這贏過就是虛有其表。

  他盤下這春風樓的初衷，可是有一半的意圖是要在“食”上真正贏過楊修途的香滿樓的。

  “楊修途最近在幹什麼？”柳澤然隨口問，想必還是陷在鹽事裡難以脫身吧。

  “楊東家去了覃州府，那林水心現在和鄭王兩家都有生意往來。”難得的，青影說了柳澤然問題之外的話。主人要他留意林水心，他一直照做，只是主人從不問，這次他是自作主張提了。

  柳澤然眼裡多了幾絲興味：“是嗎？她還真是有幾分本事，能讓鄭王兩家都與她合作，那裡的香滿樓呢？”

  不過柳澤然更感興趣的還是楊修途，大局當前，他還有閒情兒女情長。是把皇命當兒戲，還是這麼有信心能揪出那幕後之人？柳澤然倒想在京都好好看看楊修途是要怎麼做。

  “無影響。”青影又恢復了寡言少語。

  說回覃州府。趙三妞之所以來這裡，其實是林德才的意思，他對趙三妞說：“那肖舉人說了，只要你學出豆腐方子，他給這個數！”

  “二十兩？”趙三妞驚叫。

  林德才“啪”就把銀子扔在桌上：“二十兩在這呢！這只是定金。”

  趙三妞捂住嘴，開啟門看看沒人，才返回：“那當初我去她家做豆腐，你攔著？”要是不攔著，說不定現在這銀子他們已經拿到手了。

  “你以為銀子是那麼好拿的？”林德才對著趙三妞一番耳語，趙三妞這才去林水心家，說了那番話，跟她來了州府。

  只是來了後，林水心她根本就見不到，至於做豆腐，跟在村裡做的事情差不多，一到點豆腐，梅子就把她們都趕出來。一幫子婦人，她也不敢去偷看。

  虧得她機靈，看梅子總提熘個桶，就處處留意著，趁著方便的時候，處處看，還真讓她看見一回那桶。左右又沒人，她就蘸了點那水嘗，也沒嚐出來到底是什麼水。

  不過，那梅子挺提防她，這兩天趙三妞都很老實。

  昨天林水心回來了，今天也待在屋裡，林德才讓她做的另一件事，趙三妞覺著應該做起來了。

  楊修途等了兩天，也沒等來林水心，索性自己來了宅子。

  “梅子，剛才那男人是誰？怎地隨隨便便就進去了？”趙三妞裝作累得捶腰，來到梅子身邊套她的話。

  梅子只是自顧自做事沒有理她。這麼多婦人中，就這個趙三妞最愛操閒心。

  “那我去方便一下。”

  趙三妞出去了，梅子就趴在一邊往外看……

  趙三妞悄摸摸到了窗戶底下，她已經清楚了林水心住哪間，用手蘸了唾沫捅破了窗戶紙往裡看。

  “你怎麼又來了？”林水心面對楊修途有些頭大，卻又有些小驚喜，那種複雜的心情實在不好描述。

  楊修途此番來還是為了莊子地契的事情，林水心嬌瞪著楊修途，這人就這麼等不得？她一時還沒有想好自己應該怎麼回復他。

  楊修途剛要說話，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嘴角瞭然一笑，用手往外指了指，往窗戶走去……

  趙三妞好不容易看到了一點人影，聽到了一點聲音，那男人就往這邊來，嚇得她趕緊蹲下，拍拍胸口。

  過了一會兒，又悄摸摸探出頭往窟窿裡看，屋裡的兩人對坐，聲音她是一點聽不到，趙三妞不甘心，墊起了腳，耳朵死死貼在了那窟窿上。

  “嗯~哼！”不知是誰故意發出一聲，趙三妞連忙“哎呦”一聲坐在地上：“我的腳！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嗎？我就是在這歇口氣都不行？”

  趙三妞兇巴巴回頭看，卻原來是宅子裡看門的老太太，嚇她一跳，還以為是梅子呢。剜了老太太一眼，諒她也不敢亂說話！

  梅子看趙三妞往這走，趕緊直起了身，裝作正忙。趙三妞回來瞄了梅子兩眼，看她只顧忙，並沒注意她，也回去繼續忙。

  “這裡新來了什麼人？”楊修途等窗外的那人離開了，問林水心。

  林水心在楊修途提醒她時，就猜出了窗外那人是誰，就是不知她偷看自己和楊修途是為了什麼。

  “一個村裡的婦人，我自己能處理。”林水心把話說在了頭裡，這事不需要楊修途插手。對於趙三妞，從一開始她就是不信的，這次她想要自己解決。

  等楊修途走了，那些婦人也走了，梅子思來想去，還是來找了林水心。

  “水心，我覺著趙三妞不對勁。”梅子扭著手指，她這是第一次背後說人，渾身都彆扭。

  “梅子，你坐下慢慢說。”林水心也想聽梅子說說，畢竟趙三妞是在梅子的眼皮子底下。

  梅子坐下把見到的都說了，這更是印證了林水心對趙三妞的懷疑，同時也讓她有了一個主意，對著梅子一番耳語……

  第二天，趙三妞偷偷地從點豆腐的桶裡取了點水，然後若無其事走開，就沒有再回來。

  “就是這東西？你肯定？”林德才看著他婆娘裝回的又黑又渾的水，他怎麼看怎麼不像。

  “那能有假？我是親眼看著梅子把這水倒進鍋裡，豆腐就成了，你說這不簡單嘛，要是咱們自己做出豆腐，到時再賣給肖舉人，那豈不是賺的更多？何必把這方法告訴他。”趙三妞眼睛咕嚕亂轉，越想越覺著這樣更划算。

  林德才也心動，可轉念一想，一句話又打破了趙三妞的美夢：“你可別打歪主意，人家是舉人老爺，岳父是柳縣令，他的銀子你以為那麼好拿？”

  趙三妞不敢再想那好事了，是啊，人家是什麼身份，捏死她跟德才不是跟捏死只螞蟻一樣？

  “原來是肖明孝……”暗處偷聽的李三悄悄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