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去搜趙家，怎不叫我，白白丟了三間鋪子。”林立拉著個臉，他姐怎麼就總不想著找自己這個弟弟呢。他都說多少遍了，他做官就是為了讓他姐不受欺負！

  “找你？叫她說你一個宰相，隨意搜趙家？”林水心才不會叫林立捲入那些事裡。

  不過，林水心知道，林立恨不能把所有事，都為她做了，又說：“鋪子是以前吳功名的，我沒啥損失。姐要是有解決不了的事，第一個就找你。”

  “姐，你找不找我先放一邊，你怎這麼幫那個林祥。”林立天生有些薄情，除了家人，其他人的死活，他壓根就不放在心上。

  那個林祥，雖然也算半個林家人，可在林立眼裡，他只是個外人。

  林水心不愛聽林立這麼說，“林立，要是有人用你威脅我，別說是三間，別說是我所有的鋪子，就是楊修途的，我也會搶到手裡，給出去。”

  “姐，我信。”林立聽的心裡樂滋滋的，都沒聽出來，他姐又叫回了“林立”。

  “你信？所以你是覺著林祥是個外人，我不該幫他？福蛋，姐不是菩薩，姐幫了他，林祥的一成利不要了，你問問明蘭，一年有多少。”林水心幫人，也有個能幫不能幫，林祥這忙，就是能幫的。

  “走吧，娘該做好飯了。”林水心哪裡捨得對林立嚴肅太久。

  到了她娘這邊，楊修途也在。

  “楊修途，是你跟林立說的。”林水心都不帶懷疑，插著腰說。

  “你要幹啥，修途說的可全是你的好話。你幫祥子，娘覺著是對的。”

  這話從隋菜花一個老好人嘴裡說出來，林水心覺著這誇還不如不誇，去看林有年。

  “我抽袋煙。”林有年到了一旁，蹲在地上，就抽上了菸袋，跟在村裡老槐樹底下一樣。

  “林水心，我看你是皮癢了，怎地，孃的話不好使，還得叫你爹誇你？”隋菜花嗓門高了起來。

  這天底下，哪有閨女看不上當孃的。

  林水心拉著楊修途就走，得罪了她娘，這頓飯是吃不清閒了。

  回了楊府，林水心這飯也吃不清閒，團圓跟小雞啄米似的，林水心問她是怎了。平時，團圓可都是大口吃的。

  “娘，我以後少吃點。”團圓是想著，吃得慢，興許吃得少也不餓。

  林水心剛想問，這又是誰說她胖了，就看著閨女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小聲說：“娘，這個碗我能留著不，我知道，咱家又要吃不上飯了。”

  從團圓開始吃飯起，用得就是這個碗，而且自打她能穩當邁步，就是天天自己把這個碗端飯桌子上，可寶貝了。

  看來，再不能用家裡吃不上飯嚇唬她了，林水心就跟團圓說，她想吃就吃，這碗想用就用。

  “可娘你少東西了。”團圓都看到了，她娘給了個不認識的女人三張紙，那個女人得意地走了，團圓這就心疼上了。

  她家的東西叫外人拿走了，本來她哥就有些吃不上飯，這下不就更難了？

  團圓想到這裡，舉著杓子去看太平，“哥，我少吃，你吃飽吧。”她哥還要去私塾，還要練武，要做的事太多，要省只能她省。

  太平這嘴裡的肉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有這麼個為他著想的妹妹，他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林水心拍了團圓一下，“好好吃，娘保證，十個你也吃不窮家裡，飯有得是。”天天說話跟唱戲似的，還非得讓太平記得她的好，也不知道誰教的她。

  說她精吧，就拿這家裡吃不上飯來說，她是真信，林水心真是拿團圓沒辦法。

  團圓這下放心了，拍著小胸脯，“那娘我再吃一碗飯。”

  這是少吃？本來是冒尖的這麼一碗，這回是一平碗，又加了一平碗，加起來比冒尖還多。

  “團圓啊，你還是當咱家吃不上飯吧。”林水心瞪著閨女說。

  楊夫人和楊老爺直笑，自打有團圓，兩人臉上的褶子都笑出了三條。

  這事，林水心以為這就過去了。可第二天，她要去脂粉鋪子，團圓揹著個挺大的包袱，在院子裡等著她。

  “你這又想幹啥？”林水心都不想看她了，也不知道她整天哪裡想出的這麼多事情。

  “娘，我都想了，不能讓你一人受累，吃不上飯又餓，我跟你去鋪子，在門口擺個攤子，把這些都賣了。”團圓為家裡吃上飯，可是操碎了心。

  “團圓啊，家裡人都吃得上飯，不用你。”林水心耐心哄閨女。

  “娘，那你給我買糖唄。”團圓就開始說了，想吃這個，想吃那個，十個指頭都掰完，還沒說完呢。

  林水心拿起她的包袱，“你還是去擺攤吧。”

  來脂粉鋪子的夫人小姐，都看見門口一個小人，守著一大堆娃娃，有的問，這娃娃怎賣。

  “銀子。”團圓軟糯糯地說。

  “幾兩？”

  這可難住了團圓，她哪知道幾兩，就知道銀子能買糖，“三塊糖。”

  於是，每個娃娃都是用糖算的。

  鋪子裡，白春就和林水心說：“東家，她這麼一個小人，你真狠的下心。”

  她狠心？林水心看著團圓可高興著呢，一兜子糖又一兜子糖的。

  一上午，團圓多了半包袱糖，高興地拉著林水心就要走，去找九兒。

  “走走走，跟催命似的，帶著你，娘啥也幹不了。”林水心帶著團圓來了林家。

  團圓叫了隋菜花一聲，就找九兒要娃娃去了。九兒奇怪，那麼多娃娃，團圓怎又來要，問她都弄哪兒去了。

  團圓獻寶地把包袱開啟，很多的糖，跟九兒說都換成糖了，這樣她吃糖就能飽，就不怕吃不上飯了。

  “團圓，兩個娃娃就能買這麼多糖了。”九兒雖說也不懂個銀子，但知道娃娃可貴多了。

  “哇！”團圓大哭著，撞進林水心懷裡，那麼多娃娃，得換更多糖的，娃娃都白給人了。

  九兒把事情一說，隋菜花說了一句，“她啊，十足十像了你，愛財。”

  林水心看著窩在她懷裡的團圓，像她，她沒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