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這回林大興哀嚎了，他聽著秋分喊：“人都倒地上了，你還閉著眼，幹什麼玩意。”

  林大興叫她跑時，秋分還覺著他真有男人樣，結果他大吼一聲，悶頭一衝，就站了樹樁子，連那六個人的身都沒近。

  林大興睜眼一看，人倒了一地，“秋分，你打的？”

  “我打的，我要是連這個都能幹，還嫁你林大興？打人的走了，趕緊，去林家叫人。”秋分覺著老話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還應該加上一條，能打人才行。

  林家人看著院子裡躺著的六個人，一時間不知該怎辦。

  “報官？”林二嬸說了個主意。

  “我找水心去。”林有年把菸袋磕乾淨，別在腰上說。隋菜花叫他趕緊去，比他們在這裡乾瞪眼強。

  林有年剛出家門，就看到楊修途和林水心來了，又回了院子，“來了。”

  那些打人的，就是楊修途的手下，他聽到訊息，就和林水心來了，一個個揭下那六個人臉上的布。

  “大田！”林三嬸沒想到啊，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六個人，楊修途都捆了起來，“爹孃，這事不用報官，咱們自己解決就行。”

  “好。”隋菜花覺著楊修途說得很對。

  報官，林三叔和林三嬸心裡肯定更不是個滋味。

  林水心一人一針，六個人都醒了過來，一看周圍都是林家人，就知道完了。

  其他五個人說是林大田僱的他們。

  “你們是賽東施的兄弟吧？”林水心直接問。

  五個人都啞巴了，他們兄弟五個，長得很像，所以很少一起幹壞事，這回是賽東施說，事成一人給十兩，他們才一起幹的。

  林三叔抄起門邊的扁擔，就往林大田身上打，畜牲！

  “爹，別打腿，腿要斷了。”林大田抱著頭，就顧不了腿。

  “我就豁出去了，打斷腿，我養你個殘廢一輩子。”林三叔下手一點沒留情。林大田幹出這種事，他跟林三嬸哪還有臉住在這裡。

  林三嬸就倒在隋菜花身上哭，“大田啊，你怎能幹出這種事來。”

  “是林大興活該，誰叫他不把我放在眼裡。”林大田嚷嚷，敢躲他，那他就讓林大興好看。

  林三叔重重一扁擔下去，這回“咔嚓”一聲，林大田腿是真斷了。

  “三叔，再打出人命了。”林水心勸林三叔。看三叔這架勢，像是要打死林大田，再給他償命去。

  林三叔這才停手，瞪著林三嬸，“不準給他治，就叫他這樣瘸著，不然你就跟他一起滾蛋！”

  扔下扁擔，林三叔去了屋後。林三嬸這輩子沒做過一件喪良心的事，沒被人戳過嵴梁骨，可到老，毀在林大田身上。

  “大田，你跟娘說實話，你想幹啥？”林三嬸滿臉淚。

  “娘，我腿要斷了，你還問這個，你可真是我親孃！幹啥，我要喝西北風了，想要做豆腐。”林大田聲音不高，可惡聲惡氣。

  “你爹說得對。”林三嬸進屋去了。

  林水心拉著隋菜花也進了屋，就剩林大田一人滿地打滾。

  林大田真就瘸了，剛能走，他就回了自己家，結果家裡只有連哭的力氣都沒有的兒子，還翻的一團亂，他知道壞了，把家裡的洞都摳了個遍，別說銀子，銅錢都沒有一個。

  抱著兒子二柱，林大田去鄰居家裡要了點煳煳餵了他，就問鄰居知不知道賽東施哪去了。

  “賽東施？早跑了。”鄰居翻個白眼，賽東施和這林大田的事情，他們也知道，一對狗男女。

  回家，林大田灌了兩瓢涼水。缸裡都是空的，一粒糧食也沒有，賽東施這是一點活路都不給他留。

  都說是人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林大田就是。

  “林大田，交租金，拿不出來就滾蛋！”這小院子是林大田租的，欠了兩月租金，房東這回把他堵了個嚴實。

  林大田兜裡比臉都乾淨，乾脆也沒求房東，夾著兒子就來了林家，他爹不是說養他嗎，那就叫他爹養，反正他這樣，啥也幹不了。

  無賴起來的林大田，天天就躺著，兒子二柱喊破了嗓子，他連一個手指頭都不動，被子矇住頭，只管睡。

  林三叔和林三嬸別說面子，裡子也是一點不剩了，只能叫林大田“吸血”。

  “大嫂，大哥，以後你們別給銀子了，我和林老三白乾。”林三嬸除了嘆氣就是嘆氣。

  “老三家的，把其他兩家叫回來商量一下吧，早晚他們會知道。”隋菜花出主意。

  林三嬸也沒更好的辦法了，就把人都召集來。

  “娘，還想什麼，他當初巴不得跟那個寡婦過，怎，這是叫人蹬了，後悔了？這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瘸了，是我爹打得好，也是他活該，扔出去算了！”大堂嫂擼起袖子，看著林大田那矇頭蓋臉的樣，上前一把把他抖摟出來。

  怎地，這是賴上爹孃了？

  扔出去，那林大田能躺在林家門口，抱著二柱，那被看笑話的會是他們一大家子。

  “娘，叫他住吧。”鳳春剛起個頭。

  林大田“噌”一下坐起來，“鳳春，我跟你好好過日子。”

  沒人搭理他。

  “娘，他住可以，就一條，孩子小，可他林大田不小，不能讓他吃白飯，別的幹不了，那去給作坊看個門總行吧。”鳳春當剛才是狗吠，繼續對著林三嬸說。

  “鳳春啊，我這腿瘸了，看門，來了人，我連跑都來不及，非得叫人敲悶棍。”林大田說得可憐兮兮，一會一看鳳春，又說管作坊他倒行，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鳳春說完就走，她來這趟，是因為林三嬸這個娘，跟林大田可沒有關係。

  林三嬸一家商量來商量去，林大田還是住在林家，過得更自在。

  沒人的時候，他添把火，二指肥膘的豬肉，切一大碗，灑上點鹽，一蒸，就吃上了，吃得滿嘴流油，往炕上一躺，就睡。

  隋菜花都知道，但她裝不知道。

  這家裡的肉，除了李明蘭，就是林水心買。林水心看爹孃捨得吃，還高興呢，“娘，儘管吃，我再給買。”

  隋菜花說別買太勤，都“便宜”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