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京都人下鄉
來春糧鋪那賣的不是糧食,是金子!
蔣有適的糧鋪和魏家的糧鋪都被攆出了京都,朝廷說這兩家控制京都的糧價,可現在就剩來春糧鋪一家,卻不說它一家獨大,簡直是笑話!
京都人要是偷偷去周邊村裡買蔣家糧鋪的糧食,被官府抓到,不僅糧食沒收,還杖打五十。
反正就是逼著京都人買來春糧鋪的糧,來春糧鋪卻越來越黑心,不光缺斤短兩,買回去的糧,得往外挑糧食,石子兒比糧食多。
李明蘭恨死“來春”糧鋪了,那乾的就不叫人事。
梅子和林二嬸聽著都恨得牙根癢癢,這有蝗災的地方死人,那京都聽起來是活生生逼死人。
“趙天來是年延有的人。”林水心知道趙天來的底氣來自哪。
“怪不得那麼有恃無恐呢。”李明蘭總算是明白了。
京都都快成了年延有的,趙天來當然敢那樣。
“別說那些不高興的事了,你來了就住在莊子裡吧。”林水心轉了話題。
她們在這裡說再多,不過是生了一肚子氣,要解決,就得徹底變天。
“姐,我當然住在你這裡,我來就不準備走了,你攆我也不走。”李明蘭笑著說。
“你來我巴不得呢,福蛋呢?”林水心問,就在村口見了林立一面,人就不見了。
“姐,他得跟著殿下,要不是為了見你,你以為他會送我來?”李明蘭吐槽林立。
在林立的心裡,他姐林水心肯定是第一,再就是朝廷,下面是九兒,然後才輪到她李明蘭,後邊才是可憐的喜蛋,李明蘭是這麼排的。
“明蘭,福蛋把你裝在心裡的。”林水心為林立說話。
“姐,我知道,他要是心裡沒我,我爹孃和哥哥們也饒不了他。”李明蘭心裡有數著呢,她也就是跟林水心抱怨一下,能嫁給林立,李明蘭很幸福。
“那你爹孃他們也來了?”林水心又問,手上三兩下就捏好了一個包子。
再看李明蘭,連張包子皮都擀不圓,林二嬸接手擀皮,叫她往竹篦子上放包子,別人是一手一兩個,李明蘭是兩手捧著一個,眼睛一直盯著包子,只嘴上跟林水心說:“我爹孃和哥哥們都來了,不過他們跟著殿下。”
這種時候,只包了包子,李明蘭等著跟林水心一起燒火時,就問包子裡怎一兜肉沒菜。
“就這覃州府沒蝗災,為了多收糧食,家家連菜園子都種的是莊稼,菜就是野菜。等秋收後,就好了。”林水心說。
李明蘭說明天她也上山挖野菜去,她正說著,喜蛋回來了,一身泥,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上邊有兩隻刀螂,大刀被折斷了。
“娘,我抓的。”喜蛋跟個大英雄似的,遞給他娘看,“娘,這叫刀螂。”
“你手指頭怎了?”李明蘭拿過喜蛋的手指頭,上面抹著草汁,一道口子。
“娘,被鉗了一下,土豆給抓了一把草,碾了碾,一抹就好了。”喜蛋一點不當回事。
“姨,燒了吃,土豆說有籽好吃。”喜蛋給林水心。
林水心給他埋進有火星子的灰裡,喜蛋蹲在旁邊不眨眼地瞅著,一會一問“姨,好了沒”。
等香味出來,喜蛋恨不能把頭伸進去。
林水心給他拿出來,喜蛋燙的兩隻手倒來倒去,放進嘴裡還燙的“哈哈”的。
吃了一個,另一個放在手裡攥了半天,給了李明蘭吃,那眼神裡都是捨不得,李明蘭說不吃,喜蛋趕緊收回來了,又到了林水心面前,這回不伸手,只問“姨,吃嗎”。
林水心也說不吃,喜蛋又假裝大方地把所有人問了一遍,都沒人吃,他才趕緊放進了嘴裡,惹的林水心她們直笑。
“二姥姥,三姥姥,你們笑啥?”九兒也回來了。
她一來見團圓拉著狗旺就跑,還傷心呢,團圓忘了自己這個給她糖的姐了?不過等跟村子裡的小閨女玩到一起,九兒就高興起來了,踢毽子跳格子,還坐在一起納鞋底子。
“娘,這是我納的。”九兒給李明蘭看,歪歪扭扭,戳了好幾下指頭肚子。
“看來,娘給的傳家寶有人傳了。”李明蘭笑著跟林水心說,那些頂針線的,她等找出來給閨女。
“娘,我還打過豬草。”九兒覺著這裡比京都好玩多了。
看著兩個孩子開心,李明蘭就放心了,問怎沒見到太平。
“他呀,天天跟著錢郎中採草藥,再就是給村裡人看病,忙著呢,快回來了。”林水心提起太平就笑,太平從小就讓人省心,現在還是。
等林有年三兄弟從地裡回來,就開飯了,包子就蒜,人多,三大鍋包子只剩了沒幾個。
一大家子人,一個都不少地坐在一起,比啥都叫人高興。
李明蘭來了,楊修途就被趕出來了屋,林水心說要好好跟李明蘭說話。
楊修途抱著床被子枕頭,到了閨女屋裡,結果團圓說:“爹,我都是大閨女了,怎能跟爹睡?”
唉,連閨女也不是跟林水心搶自己的那個閨女了,楊修途只管躺下,“怎地,連你也嫌爹?”
團圓就往裡,給她爹倒出點地方來,誰叫她是孝順的閨女呢,她爹太可憐了。
第二天,李明蘭真跟著林水心來山上挖野菜,有些婦人早來了,都是挖大的留著小的。
有婦人直打量李明蘭,問林水心這是她家啥人?
“我弟媳婦。”林水心笑著說。
這個婦人就是好打聽事情,平時誰家雞窩裡生了幾個蛋,都要打聽清楚了。
昨天見了李明蘭,她早就想打聽了。
“弟媳婦?是九兒和喜蛋的娘吧,真年輕,我聽我家土豆說的。”這個婦人說著,把挖的野菜要分給林水心點,說林水心家人多。
“不用,我們兩個人呢。”
這個婦人聽林水心這麼說,站起身和其他婦人下山了,她們還得鋤地。
就這樣挖野菜鋤地,李明蘭很快適應了莊子裡的生活,每天睜開眼睛就是柴米油鹽,反正右相夫人她當得,這莊子裡婦人她也當得。
林水心還怕李明蘭會不適應,看來是她白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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