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想回東京都，那裡賺銀子多，可以早點叫你跟爹享福。”狗旺看著對面的團圓說了這話。

  都說是女生外嚮，可芍藥看著狗旺這也夠外向的，說是早點叫她和解三帖享福，可芍藥不知怎麼生出了點嫁女的心酸。

  不可能的，她在心裡搖搖頭，團圓才多點大，又是少夫人的閨女。

  團圓卻嘴角一下就翹起來了，那她就不找別的鐵匠了，不過還要端一會，誰叫剛才狗旺哥過去牽芍藥嬸了呢。

  林水心都想給閨女一腳，“這下你樂意了吧？”

  “娘，是他自己選的，跟我有啥關係？”團圓說。

  林水心懶得聽閨女的歪理，跟芍藥說好了，等他們回東京都，來捎上狗旺，團圓來了一句，“狗旺哥，等我來叫你，你別亂跑。”

  狗旺點點頭。

  林水心拉著團圓出來，覺著閨女太不害臊了，“團圓啊，你就不能叫娘跟芍藥客氣客氣？”

  “客氣啥？”團圓滿腦子想的都是回到東京都，到時候舉子肯定多，沒準她又能供出個狀元來。

  “娘，考狀元是春闈還是秋闈？”團圓想破了腦袋也想不起來。

  看來，團圓還是沒忘了供狀元這事，“春闈，不過是在天子腳下考。”

  “天子腳下？那娘你剛才不攔著我，你客氣客氣？”團圓嚷。這時候她倒知道，林水心是要客氣啥了。

  狀元出在西京都，那應該是她娘問她要不要留在莊子裡，狗旺哥叫她一定得留下，她說留下，結果呢，一切都反了，她還傻樂呢。

  “娘。”團圓這一聲娘叫的又怨又屈，來了個九曲十八彎。

  “叫娘做啥，你不想回東京都，就回去自己當著你爺奶說。”林水心給團圓一個輕飄飄的眼神。

  團圓想想爺奶就巴望著她回東京都，她要是說不回去，他們肯定得難過，她不敢說。

  “唉！”團圓深深嘆了口氣，她跟狀元，也許是八字不合。

  回了林家，林水心才跟家裡人說，她要回東京都去，大堂嫂他們也說回去。

  東京都有他們的一攤子生意呢，他們不想就這麼丟下。

  幾個堂哥堂嫂都回去，林二嬸和林三嬸也得跟著兒子走，梅子很捨不得，叫林三嬸留下，幫她帶兒子。林三嬸想想，還是決定跟林二嬸一起回東京都。

  林有年吧嗒著菸袋，心裡他是不想回東京都的，沒有在莊子自在，出門都是一起刨地的，可水心要回去呢。

  “爹，要不你留下吧，喜蛋是你帶的，你走了，他得哭。”李明蘭說，她會留在莊子裡。

  “爺。”喜蛋喊。

  林有年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李明蘭的話。

  “姥爺，你得陪著團圓。”團圓不樂意，過去死死摟著林有年的脖子，姥爺不回東京都不行。

  不光團圓這樣，林二叔和林三叔也犯了難，不知該怎個選。留下，就得跟婆娘分開，可都老夫老妻了；離開，就不能跟大哥待一起，也是老哥仨了。

  林有年脖子上掛個團圓，又看著兩個弟弟這樣，悶聲說：“我回東京都。”

  “爺。”喜蛋過來了，把團圓從林有年脖子上扒拉下來，他掛在林有年脖子上，這時候也顧不得團圓是姐了。

  “爹，你留在這裡吧。我們一走，平時田財又去飯館，就剩女人了，你留在這裡好。”林水心主動說。

  其實，林水心想叫林有年跟她回東京都，可她爹年紀都這麼大了，是應該待在他自己想待的地方。

  “娘，我養姥爺！”團圓氣沖沖地對林水心嚷，姥爺都說願意回東京都了，娘怎說這個話。

  大人怎麼都好說，難就難在孩子身上，林有年看著眼圈裡都是淚的團圓，再看看喜蛋，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兩半，孫子一半，外孫女一半。

  林水心拉著團圓走了，團圓不走，她給抱走的，團圓直蹬腿。

  進了屋，林水心嚴肅地看著團圓，告訴她，她比喜蛋大，得讓著他，而且林有年老了，得叫他高興，“想想你爺奶，團圓，你該懂事了。”

  “娘，我捨不得姥爺。”團圓聽進了林水心的話，就是捨不得林有年。

  “娘也捨不得，你想來的時候就可以來。”林水心苦口婆心地勸閨女。

  做兒女的，有時就是這樣，顧了這邊，就顧不到另一邊。

  哄好了閨女，林水心鬆了口氣，沒想到這口氣松早了。

  “啥，你不回東京都？”林水心顫著聲問太平，他留在這裡做什麼。

  太平說他跟錢郎中都不回東京都，這裡草藥多，他要留在這裡好好學醫。

  “學醫就不要娘，不要爹，不要妹妹，不要爺奶了？”林水心一疊聲地問太平。

  東京都，啥草藥都能買到，就是新鮮的也可以，再說，學醫都靠著自己採藥？

  “娘，你剛才怎勸我的，怎在你自己身上不好使？”團圓幫著太平說話，她早就知道，她哥會留在這裡了。

  林水心被閨女的話噎了一下，不說話，可這不一樣。

  楊夫人問太平真不回去？太平看他娘被他氣成那樣，可還是點了頭。

  “水心，叫太平留下吧，他有自己的主意。”楊夫人幫著太平勸林水心。

  “娘，怎連你也這樣說。”林水心氣沖沖來了一句。

  太平知道那話說出來，他娘肯定得更難過，可他還是說了：“娘，我就想學好醫術，不想回東京都，你別說了。”

  林水心真就不說了，一個人回了屋裡。她想起太平很小的時候，就說要醫好溫生的腿，也許那時候，學醫的想法就在他心裡紮了跟。

  她雖然說是想叫太平學醫，可太平真為學醫做到這個份上，林水心想還不如叫太平考功名呢。

  氣歸氣，林水心還是出來跟太平說，他想留下就留下，但得照顧好林有年，“你翅膀硬了，娘是管不了了。”

  幾天後，林立回來了，聽林水心說太平不回去，他笑著說：“看來我姐夫要失望了。”他知道楊修途一直想叫太平早點接管家業的。

  說完，林立又正經地說，他會幫著照顧太平。

  “指著你？你多久才回來一趟？”林水心指望誰，也不會指望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