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點了點頭：“那批彩釉瓷器是波斯今年最好的貢品，樣子絢爛奪目，和本宮很是不符，本宮原本打算送到榮貴妃宮裡的。”

  “那就最好了。”

  蘇相如笑了笑，皇后不明所以，她便接著說道，“既然本來就是要送給貴妃娘娘的東西，便沒有不送的道理。

  只是送空瓶難免有些不合適，倒不如，把這些個盆栽都移栽到那些彩釉瓷器裡一併送過去，才算是一份好禮物呢。”

  皇后明白了蘇相如的意思，輕輕笑了笑，點了點頭。

  ……

  “娘娘，皇后宮裡來人了，說是新進貢的波斯彩釉到了，就全都送到咱們宮裡來了。”

  榮貴妃正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妝，聽到這話，站了起來，大搖大擺地朝著門口走去。

  “走，去瞧瞧這波斯彩釉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三宮六院裡為了爭這個，可有不少狐媚子衝著皇上撒嬌呢。”

  榮貴妃帶著婢女行至門口時，已經嗅到了那股奇怪的味道，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這是什麼味道？這麼香？”

  小婢女不知道榮貴妃先前做的那些事情，還傻乎乎地回復道：

  “回娘娘的話，皇后娘娘說了，空瓶送人總歸是不大好的，正巧她宮裡進了一批尚園局新培育出來的花種，雍容華貴的一朵朵，很是大方，就移栽到花盆裡，一併送給娘娘觀賞了。”

  “還說娘娘切莫浪費了這樣好的花種子，一定要擺在房裡細細觀賞才是。”

  榮貴妃聽到這裡，緊蹙的眉頭更是緊張，捏緊了婢女：“你說什麼花？”

  言罷，那滿院子的彩釉並白色花就整整齊齊地拜訪在院子裡。

  榮貴妃一見到那花，嚇得連連後退了幾步，伸手捂住口鼻：“這什麼玩意兒？快拿走！拿走！”

  “貴妃娘娘。”

  芳蘭姑姑站在院子裡，靜靜地看著榮貴妃驚慌失措的樣子，“這是皇后娘娘賞賜的東西，怎能說搬走就搬走呢？”

  榮貴妃依舊未曾放下手，看著芳蘭，心裡無端竄起火，罵道：“這是本宮的宮殿，皇后娘娘既然賞賜了本宮，這些東西便是本宮的東西，本宮說丟得，那就是丟得。”

  “可這彩釉可都是今年波斯進貢的，皇后娘娘賞得及時，連聖上都未曾見過呢，早前聽了聖上唸叨這彩釉，聽皇后娘娘說送到娘娘這裡了，還說要來娘娘這裡觀賞呢。”

  “若是皇上來了，卻見不到這些個彩釉瓷器，娘娘該如何交代呢？”

  榮貴妃微微一愣，只得憋著一口氣，嗡嗡地吩咐道：“還不趕緊搬進花房？”

  那不明所以的小婢女聽不懂她們這一段爭吵，訥訥地聽了命令，行了禮，連夥其他婢女一起朝著花房搬送起來。

  榮貴妃的貼身婢女婉兒見到自家主子心情不好的樣子，也上前來，想搭把手，卻被榮貴妃一把攔住：“你隨本宮進屋罷了，本宮餓了，給本宮找些吃的。”

  芝蘭姑姑便站在一旁，盯著那群婢女轉送花盆，目送著榮貴妃進屋。

  ……

  “回娘娘的話，奴婢已經親眼看著貴妃娘娘把花都收進花房了。”

  芝蘭回了話，皇后點了點頭，看著身側坐著的蘇相如，和藹地笑了笑：“這次多虧了有夫人在，否則本宮和這坤寧宮上下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蘇相如笑了笑，點了點身邊的阿真。

  “也是阿真厲害，臣妾病中，不能調製解藥，多虧了阿真，按著臣妾的方子將解藥調製了出來，才保全了坤寧宮上下。”

  皇后的目光移到阿真的身上，取下手腕上戴著的鐲子，遞給阿真。

  “此次真要多多謝過姑娘，這個鐲子就當是本宮答謝姑娘的了，日後姑娘若是有什麼請求，儘管找本宮開口就是。”

  阿真惶恐地接過，兩手捧著鐲子，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是，多謝皇后娘娘。”

  蘇相如勾了勾唇，接著分析目前的局勢：“那花盆，榮貴妃定然是不敢不留的了，但她定會在我們走後就將那些花銷燬。

  她若是沒有解藥，這樣一來，她宮裡的婢女必然會有一半因為搬花銷燬花而中毒死亡，到那時，娘娘不愧為一個好機會。”

  “什麼好機會？”

  皇后柔和地問了一句，輕輕笑了笑，說道：“本宮既然沒有受到傷害，這件事情也就這樣過去罷了，對於本宮而言，把花還給了榮貴妃，已經是大仇得報了。”

  言下之意，是她根本就不想針對榮貴妃。

  “娘娘。”

  蘇相如微微蹙起眉頭，“難道您對榮貴妃真就一點怨恨也沒有麼？”

  皇后被問住了，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話來，蘇相如看破了她的內心，便接著說道：“皇后娘娘，您退居佛堂這麼些年，榮貴妃可曾善待過您？”

  “臣妾說句不該說的，臣妾明白娘娘您如今唯一的心願，便是太子殿下能好好的，平平安安地度過這些日子。

  可是您想一想，您若是真的想保護他，該做的事情，到底是把我圈禁起來威脅驚寒，還是應該趁機打掉榮貴妃的勢力，讓他們再不能加害太子殿下？”

  蘇相如一席話說完，皇后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臣妾明白，您就算招了臣妾進宮，也不會對臣妾做出什麼來，因為娘娘您心善。”

  “可這世間，如娘娘一般心善的人又有幾個？如今正是關鍵時刻，若榮貴妃那方一舉奪嫡，娘娘覺得，太子殿下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不必再說了。”

  皇后邁過頭去，面色嚴厲，不容蘇相如再置喙，微微皺著眉頭，說道：“本宮自有本宮的打算，聖上也有聖上他自己的想法。後宮不得干政，這是自古以來就有的規矩。”

  言罷，皇后就站了起來，一副自己要擺駕離開的姿勢，蘇相如跟在她身後站了起來：“娘娘！”

  “自古以來，也有皇后就該掌管後宮的規矩，也有妾室身份低微，人微言輕，當在妻室之後的規矩，可榮貴妃及時遵守過這樣的規矩？”

  皇后聽了這話，忍不住轉過身來，對著蘇相如道：“大膽！你這可是大不敬！”

  “臣妾知道，臣妾就算對娘娘大不敬，驚寒此刻正與八皇子一同運輸糧草，為了保證驚寒不叛變，娘娘是不會動臣妾的，所以臣妾要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