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塵埃落定
“什麼惡棍?”
趙張氏嘴裡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慌亂的眼神卻出賣了她。
她不相信趙舟言能夠醒來得如此之快。
接下來趙驚寒的話卻打破了她的幻想。
“趙炳勝,趙張氏,你們做了什麼事情自己應該是再清楚不過。如果要是不想讓我斬斷我們最後的兄弟情分的話,就如實交代。”
趙張氏最後還想負隅頑抗。眼睛左右飛快轉動,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但是卻並沒有發現她的同盟。
這使她的心中更加慌亂,往後退了幾步,甚至還瞄了一眼門口,一幅要跑路的樣子。
要是這是他們家裡的話,她早就奪門而出了。
“言兒已經醒過來了,他和我們說了全部。”
“什麼!”
趙炳勝本來就是個紈絝子弟,胸中的膽量甚至不如自己娶進門的這個媳婦,一聽到這話,便覺得自己什麼都完了。
他什麼都沒想,膝蓋就先跪了下去。
趙炳勝在地上哐哐磕著頭。
“這實在是不怪我呀,我不是故意的,我都是聽她——”
趙炳勝用手指著趙張氏,急於逃脫自己的罪責。
“這都是她一個人說的,我只是聽她的話那麼幹而已。”
趙張氏也一下子洩了氣。
比起讓人發現自己對兩個孩子痛下狠手的事情,她更在意的是趙炳勝將自己推出去擋罪的態度。
於是她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了趙炳勝的頭髮,像個潑婦一般,用指甲去劃趙炳勝的臉。
“你是什麼負心的狗東西?我明明是為了你好!”
“什麼為了我好?你是自己見錢眼開,才挑唆我做的這種事情!”
……
趙周氏也愣在了原地。
她實在是想不出自己應該用什麼樣的面目去看這二人。
知道他們兩個都盼著老二一家子人過活,可既然是如此,怎麼又要對那兩個孩子痛下殺手?
這不就是狗咬狗!
蘇相如看著心累,瞥過了眼睛,實在不想繼續這場鬧劇。
“趕緊把事情解決掉。”
她低聲催促趙驚寒。
趙驚寒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很是可悲。
即使是擁有了名望與地位,遇上這麼一夥親人也是真夠受的。
“夠了!”
趙驚寒出聲呵斥。
兩個人停下了動作,身上已經一片狼藉,頭髮散亂,領口也被扯開。
夫妻二人的臉上身上都是一片青紫。
“你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良心就感覺不到痛嗎?”
趙張氏的腦海中已經閃過了千萬種可以脫身的法子。
最後還是要朝著這兩個人服軟。
於是她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像是變戲法一般,接著就哭出了聲。
“我自己也不願意這麼做。我就是想讓你們分我們一杯羹,都是一母同胞,總不能你們吃肉,讓我們喝西北風吧?”
“我就是想讓孩子幫忙在你們面前說說好話,但是不知道怎麼就……”
她自己也編不下去了。
從趙炳勝一家人口中也得到了確定的答案,趙驚寒的心中就再沒有留戀。
這個藉口簡直就是可笑!
他之前到底是犯了多大的煳塗,才能夠容忍這兩個人一直在自己身邊興風作浪。
如娘現在對這段婚姻已經如此心寒,恐怕也有這兩個人在中添油加醋的功勞吧?
“國法家法,國法永遠在家法之上。既然你們已經知道自己做了多大的惡,那就要承受多大的果。”
“國法?”
趙周氏一直以一家之主自居,聽到“國法”這兩個字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一顫。
家中的事情是家中的事情,自己怎麼鬧都可以,如果真牽扯上了官司,她是萬萬不願意的。
這樣一來,趙驚寒還怎麼在京中同僚面前立足?
這不就大失顏面了嗎?
“你哥哥與你嫂嫂也是一時煳塗,才犯下了這個過錯——”
趙驚寒沒有聽完,就打斷了她的話。
“母親在家裡過安逸日子過得久了,看來是已經過煳塗了。”
“你可要想清楚,要是真把你哥哥嫂嫂送入了牢中,那麼以後人們會怎麼看你?”
“說我公正無私,說我大義滅親,我不知道,反正總比殘害親手足的孩子的名聲要來的好!”
“求你了弟弟,你就看在哥哥打小吃苦受累,把唸書的機會留給你,才讓人出人頭地……你就千萬放我一馬。”
善惡往往就在一念之間,有時候一個瞬間興起的念頭,就能把人打入谷底。
蘇相如看著趙驚寒的背影。
忽然之間就理解了他的孤立無援。
趙周氏也跪到了地上。
“你總不能把你哥哥一家人往死裡逼呀,你這不就是想讓你娘哭死?”
……
長久的沉默。
趙驚寒抬起頭看蘇相如。
“你是這個家的人,如娘,你有什麼想法?”
戰戰兢兢的三個人,此時都將視線投向了蘇相如。
蘇相如的視線在這幾個人的臉上依次停留。
趙沁琅在一旁裝死,為了不驚擾氣氛,甚至刻意放慢了唿吸聲。
這幾個人求誰不好,偏偏要去求蘇相如?
恐怕接下來說的話就能讓他們哭天喊地。
但是蘇相如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她忍不住一愣。
“話說的好,大家都是一家人。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沒有必要非要按照國法處理。”
趙周氏抬頭看向她。
她絕對不相信蘇相如會如此好說話。
“只是哥哥嫂嫂是留不得了。還有婆母,我知道您是個管家的人,不如就跟著哥哥嫂嫂一起回去,好好調教一下他們?”
趙周氏心裡是一萬個不願意。
老大一家人都住在鄉下,那裡要什麼沒什麼。
與之相比,趙頤安住在京城,雖然也不算富貴,可畢竟有著狀元郎母親的身份,日子總不至於太清苦。
人乍富之後就很難恢復如常。
可是還沒等到她出口周旋,旁邊的趙炳勝就一口答應下來。
“那我們就帶著娘回鄉下住,絕對不再上門。”
趙沁琅的眉頭一皺,心中直直感到迷茫。
果不其然,下一刻蘇相如的視線就投向了她。
蘇相如的眼中帶著戲嚯的笑容,就像是獵手在看著自己的獵物。
“不過我也體諒母親,母親在鄉下生活一定不便利,既然這樣的話,倒不如帶著妹妹一同回去,也好有個照應。”
家裡本來就過得不容易,現在又要一下子添上兩雙筷子。
趙張氏條件性想反對,但是又想到自己有把柄抓在蘇相如的手裡,心中有再大的不滿都強行嚥了下去,萬般不願地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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