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相如穩住心神，一撇頭就對上趙驚寒關切目光，她愣了下，見自己的手還在趙驚寒手中，便抽出往一旁挪了一步，“沒事，許是近日累著了，回房休息會兒就好。”

  趙驚寒見她有意跟自己保持距離，心裡落失感一下子湧上，好強的性子卻讓他強壓著，不流露出半分，只淡淡道，“那你先回房休息，等到晚飯好了，我叫你。”

  蘇相如點頭，道了句“有勞”，轉身就回了屋，不曾看到身後的趙驚寒，在以一種難言的柔情注視著她。

  回到房中，蘇相如按了按心口，那種悸痛已不再，唯有右眼皮還在隱隱跳動。

  正所謂，左眼跳福，右眼跳禍，憑著她天生歐皇的經驗，每次遇到這種情況，都說明她不久將有禍事。

  至於是天災還是人禍，就有待考證。

  蘇相如本想眯一會兒，最近她一直忙著醫館的事情確實有些勞累，沒想到這一睡就到了天黑。

  由於房中沒有點燈，所以她一睜眼就是一片漆黑，莫名的，另有種落寞感。

  她起身下床，將蠟燭點上，光亮重新充滿房間時她落寞的情緒才消散些，正準備出門就聽到敲門聲。

  開門就見趙驚寒端著飯菜，推車的是小廝思琪。

  “夫人，您可醒了，再不醒，這飯菜就要熱煳了。”

  “思琪。”

  趙驚寒皺眉，覺得思琪太過大嘴巴。

  蘇相如品出話中意思，再看飯菜確實有熱過好多遍的痕跡，又加上她這屋燈剛亮趙驚寒就端著飯菜出現在門口，可見他是一直關注著，並且又不忍打擾她休息。

  這般關懷體貼令蘇相如心裡頭殘餘的落寞感一掃而空，伸手將飯菜接過，“你吃過了嗎？”

  “還沒呢，公子一定要等夫人醒了才吃。”

  思琪再次先聲奪人，這回遭到趙驚寒很強烈的點名，“思琪！”

  “小的多嘴。”思琪捂住嘴巴，乖巧認錯。

  趙驚寒略現尷尬，抬頭就見蘇相如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一時間他所想好的解釋瞬間忘卻。

  “要不要一起用些？”

  蘇相如見趙驚寒不回應，以為是他臉皮薄，便再送去一個臺階。

  “我不喜歡一個人吃飯，太孤單。”

  趙驚寒似鬆了一口氣，嘴角揚了揚，“好。”

  一頓飯吃的很安靜，兩人默契般地都沒有說話，直到思琪將碟碗收拾下去，趙驚寒才開了口，“送給老太太的賀禮，你準備的怎麼樣？”

  說到這個，蘇相如就有些頭疼，自從她來到蘇家之後，蘇清越就像是防賊一樣地防著她，甚至還限制她出入的自由，不準守門的家丁放她出去，也導致她根本無法去準備賀禮。

  “我準備了一個。”

  即便這樣，蘇相如不願向趙驚寒說明，也可以說是示弱，她並不習慣於依賴他人，有問題，自己解決。

  “哦。”

  趙驚寒存疑，蘇清越做法他看在眼中，臨來時蘇相如又根本沒有帶賀禮，所以他才問一句，實質上是想幫忙。

  可她，好像並不需要他。

  這一點，讓他有些失落，甚至感受不到自己存在的價值。

  “你有準備就好。”他苦笑，招手讓思琪推他出去。

  壽辰當日，蘇相如起了個大早來到廚房。

  因為是老太太大壽，廚房早早地就生了火，廚娘與雜役以及各種活禽的動靜都混在一起，好不熱鬧。

  “大小姐，您怎麼來這裡了？這可不是您來的地方。”

  掌管廚房的賴婆子眼尖，快步走了過來，將蘇相如攔在門口。

  “我來，是想給昨天做份賀禮。”

  “做賀禮？”賴婆子覺得自己是耳朵壞了，活了這些年頭還是頭一次聽到賀禮是做出來的。

  她嘲諷笑道，“大小姐，這做出來的賀禮我們也能做，您啊就別進來了。再說了，老太太什麼沒見過，您要是實在是囊中羞澀，就去給老太太磕個頭，也算是孝心。”

  家中人的排擠，對蘇相如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但她不是個讓人騎在脖子上作威作福的軟蛋，當下冷了臉，“我做什麼是我的事，何時輪得上你一個奴婢婆子指三道四！”

  賴婆子被嚇住，都說大小姐此次回來跟以前在家中時不一樣，眼下瞧著竟是真的。

  “賴嬤嬤，她要用就給她用，我倒是很想知道她能做出什麼賀禮來。”

  蘇清越本是前來盯著廚娘做菜，沒曾想遇到這麼有趣的一幕，她上前，不屑地打量著蘇相如，“姐姐如今家中拮据，想親手做一份賀禮給祖母也是孝心，賴嬤嬤怎麼能阻攔？”

  “奴婢該死，奴婢這就給大小姐騰出地方。”賴婆子鬆了口氣，轉身就走進廚房。

  蘇清越盯著蘇相如，緊逼上前，“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麼東西來。”

  不管做出什麼，寒酸上不了檯面是肯定的，今日又都是宴請高官貴臣，有的蘇相如出糗的時候。

  蘇相如冷暱，“要不要打一個賭？”

  “賭？”蘇清越來了興趣，一個窮酸婦人還敢和她賭，“賭什麼？”

  “若我拿出的賀禮令祖母滿意，令在場賓客讚不絕口，你就要站在桌子上說十遍‘我是蠢貨’。”

  “你！”

  蘇清越被蘇相如挑釁的模樣激怒，當下應承，“好，我就跟你賭，如果你輸了，你就要當眾脫光衣服！”

  蘇相如皺眉，蘇清越一副低俗的模樣很難將她和‘大家閨秀’聯絡到一起。

  “怎麼，不敢了？”蘇清越挑眉嘚瑟，“也對，畢竟你能有什麼能耐……”

  “一言為定。”

  蘇相如直接了斷，抬步就進廚房，將話未說完的蘇清越晾在原地。

  蘇清越憤然握拳，“蘇相如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讓你在所有人面前出糗！”

  廚房裡，賴婆子很快就騰出一塊地方。

  蘇相如看了眼，地方雖然不大，但足夠她用。

  當她去取麵粉和雞蛋時，發現廚房裡的人都躲著她，就跟她是瘟神一樣。

  不用想，這也是蘇清越的下達的命令，這樣也好，她得一個清淨。

  就在她製作低筋麵粉時，一隻公雞從屋外飛了進來，身後還跟著舉著刀的雜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