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妙計上門
在旁觀者看來,這棋品,是在有些——不要臉。
整盤棋不到一炷香時間,洛小然輕鬆取勝了三子,坐在對面的蒙威冒了一額頭的汗,顯然是輸的狼狽不堪。
慕容決一攬全域性,眼中泛起星星點點的笑意,“同為將門之後,蒙卿比清策弱了不止三子。”
蒙威輸給了洛小然,而且輸得還比較難堪,他也不惱怒不羞愧,抹去了額頭上的汗水,起身後大大方方的朝洛小然深深鞠了一躬,“太后娘娘蕙質蘭心,末將甘拜下風!”
這一鞠躬,倒是讓洛小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連忙站起來,回了一禮,謙卑道:“蒙將軍過獎了,也是我先前多看了幾局將軍與皇上的對弈,才能勝了將軍三子。”轉而對慕容決道,“外頭的大臣們一個沒少,仍在跪著,我看著其中有不少些上了年紀的,怕是身子要受不住了。”
慕容決對此只是應了聲,“蒙威你先著手處理隨軍事宜,除天子儀仗外一切從簡。”
“是!”蒙威領命,“卑職這就去辦!”
蒙威離開後,洛小然尿遁,終於在廊下追上了蒙威,“蒙威將軍請留步!”
一路小跑後,總算是攔住了他。
蒙威見蘇清策,倒是客氣的見了個禮,拱手道:“姑娘,可是陛下有事吩咐末將?”
現在在室外,他倒很機靈,將娘娘改成了姑娘。
只是這‘姑娘’搭配著‘末將’,對於他這個前後不倫不類的稱唿,洛小然忍不住笑了開來,“將軍無須如此見外,是我有事向將軍打聽一二。”
“姑娘但說無妨。”
洛小然絞盡腦汁想著如何將話說的漂亮些,斟酌道:“皇上於九月中旬前去邊州,將軍雖不同行皇上卻對將軍委以重任,路上事宜皆有將軍打點。這一路到底是路途遙遠了些,若一路上沒個貼身的人伺候,也有諸多不便之處。”
蒙威淺淺的笑了笑,“姑娘思慮周全,只是陛下方才言明需輕車簡行,對此陛下早已習慣了,帶上弱不經風的內監宮人才會諸多不便。”
不會吧,還真的一個都不帶啊?
那她怎麼辦?真的假扮成小兵混入軍隊?
不行不行,到時候君是君,臣是臣,她混作小兵想見慕容決一面可謂是難如登天,更別想出事時慕容決能出手相救了。
搞不好,這一趟就能把蘇清策這個身子也折騰死了。
難道真的是沒辦法了?
洛小然不免有些垂頭喪氣,正想回去時,蒙威只當是洛小然真心掛念慕容決出行起居的問題,看著她落寞的樣子,終於說道:“陛下雖不會攜宮人前去,但允了賢王殿下攜一位內監和一位宮女,想來也能照顧到陛下,還請姑娘放心。”
洛小然的眼睛瞬間一亮。
哈!哈!哈!
瞧瞧,瞧瞧,這是什麼?
這就是人品有木有?!
如果不是在蒙威面前,她一定會叉腰大笑出來。洛小然故作驚訝的詢問,“皇上怎麼讓賢王去了?”
洛小然問完後,才意識到蒙威看她的眼神有些怪異。
再一想剛才的話,暗叫不好。
若是慕賢只是一位前皇子,那她問幾句也沒什麼關係。
只不過,慕賢已經成了賢王,一下子就存在了政治地位,而且慕賢此次隨著慕容決御駕親征,其政治地位瞬間拔高了。
後宮不得干政,蒙威知道她的身份時永安宮的太后,此時她張口就問,問的太過顯目,蒙威即使是武人也不會聽不懂她這話的意思。
不過慕容決並不阻礙她干政,反倒是還很樂意的將一些政事說給她聽。
對於蒙大將軍的疑問,洛小然總不能直接說明是你家陛下同意我干政。
那雙水靈的眼珠子略微轉了半圈,她嘴邊已經拈了一分笑,淺笑怡然,“賢王殿下近期常來未央宮,殿下孩子心性可愛的緊,想到他即將上戰場,不免有幾分擔心罷了。”
“姑娘海涵,倒是末將唐突了。”蒙威立即拱手賠禮,言語間帶著歉意。
洛小然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目送著蒙威離去後,她的足尖一轉兒,朝著偏殿走去。
看來,蒙大將軍還是很單純善良的嘛。
洛小然心情大好,忍不住吹起了口哨,在門口一個沒留神兒,竄出來一個福溪攔住了她,“福溪小公公,怎麼啦?”
心中一大事得以解決,此時洛小然的心情大好。
即使被福溪嚇到了,她也仍是笑眯眯的。
連說話時都喜洋洋的。
與此成為鮮明對比的則是福溪的一臉苦大仇深,“好姑娘,好祖宗,麻煩姑娘再去探探陛下口風罷,這外面還跪著好些個大臣呢!若真是哪位大人身子撐不住了,奴才這可是在責難逃啊。”
洛小然只能順著問道:“有人不行了?”
慕容決方才明顯著就是不想搭理外面這幫人。
“再跪個個把時辰,怕是真有人要不行了。”福溪欲哭無淚。
“那不還有個把個時辰,慌甚。”洛小然朝他裂開了嘴巴露出了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真出了什麼事兒,也與你無關,皇上閉門不見,是他們自己非要死乞白咧的跪著的,有人拿著刀架他們脖子上讓他們跪著麼?沒有罷?”洛小然瞅著福溪一愣一愣的,對此效果很是滿意,“去仔細盯著,誰真的不行了,記得叫韓大統領派人抬出去。”
福溪:……
洛小然趁著福溪發愣的當兒,極力轉身閃進了偏殿,給自己倒了杯冰鎮的酸梅湯,才喝了一口,慕容決的眼神就撇了過來:“別貪涼,少喝些。”
洛小然笑了笑,又接連喝了幾口才放下茶碗。
“外頭還在跪著?”
“可不。”洛小然想起福溪掛著一張了無生趣的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讓福溪在外面攔著,可是將他嚇壞了,方才還在門口堵著我呢。”
慕容決依舊看他的書,手中穩穩的又翻過一頁,“那就讓他們繼續跪著。”
“我也這麼回了福溪,只是……”洛小然的話緩緩的轉了個彎,考慮了下仍是說了出來,“只是,我看著幾個上了年紀的仍在跪著揪心的很。他們也都是因擔心皇上的安危才前來的……”
畢竟,福溪小公公對他還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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