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卻突突突的跳的有些快。

  二十多年都在是男人堆里長大的漢子，即便最近略有習慣了與女子的相處模式，但是看見這般撩人心扉的場景，他仍是有些……

  異常。

  沒錯，就是異常。

  那種感覺讓他的心情很是壓抑，覺得……很對不起陛下……

  非常對不起陛下……

  陛下將如此重要的娘娘託付給他，讓他日夜貼身護衛，但是他卻看見了這樣一幕……韓巖再一次覺得心裡好累好累啊，比起看見這種場面一眼，他更願意被娘娘欺負一萬次。

  洛小然的情緒仍然沉靜在壓抑的夢中，懶懶的從床上爬了起來，也沒顧上仔細看韓巖的異常，“噯，你走什麼啊？去村子裡打聽的怎麼樣了？”

  韓巖應了一聲，才轉過身，卻沒挪動靠近她一步。

  洛小然皺眉。

  韓巖察覺後，挪了兩步。

  洛小然的耐心瞬間告破，狠狠翻了個白眼。

  她的好脾氣也在韓巖剛才那拖拖拉拉的動作之間消耗殆盡，逮著韓巖噼頭蓋臉就是一頓數落：“離這麼遠，你要用吼的和我說話麼？咱們這是在討論菜市場裡的賣菜大媽青菜多少錢一斤麼？”

  韓巖的神色一凜，快步上前，耳廓卻可疑的泛起了一絲紅暈。

  罵完後，洛小然瞬間覺得神清氣爽，尤其是在看到韓巖的反應後，夢裡那些壓抑的情緒居然煙消雲散了。

  微一挑眉，“說罷。”

  嗓音也清亮了不少。

  韓巖這才恢復至理智，從內疚的深淵中得以脫身，“佟豫言小佟大人案發地點就在驛站不遠處，那處離官道近，想來是在前去官道的路上被害的。至於沈長所說的被人打死一說，沒多少人敢肯定，案發時間在夜裡，村民聽見嘈雜聲趕過去後才發現出了人命。”

  “那是當場抓住了一個身上有陸奎信物的強盜？”洛小然秀氣的眉心攏起。

  “是，卑職還特地去尋了當時在場的村民，村民說當時混亂的很，小佟大人的人死傷了大半，一幫子村民趕到後誤打誤撞抓了一個行色匆匆的人，就是那攜有信物的強盜。”

  “死傷了大半……”她頓了下，似乎有什麼思緒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那思緒閃的太快，快到她抓不住一星半點，“那沈長又為何信誓旦旦的說佟豫言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這……”說起這話時，韓巖有些無語的神情，甚是還有絲鬱悶：“沈長說，被抓住的那個強盜就是當地縣官的打手之一。”

  洛小然額了下，“就因為這個？”

  韓巖點頭，“他還說，不信那個男人會放棄大把銀子的打手工作，去做什麼虧本買賣。”

  “好吧……”她揉了揉腦袋，“縣官聘用打手也算是切入湘州官場的一條線索了。還打聽到其他的沒？比如十來年前那位空降的湘州州長是什麼來頭？”

  “這應該算是卑職今日打聽來最有價值的資訊了。”韓巖說道：“這位在位十多年的湘州州長確實大有來頭，還算是一位皇親國戚。”

  皇親國戚？

  看韓巖煞有其事的模樣，洛小然瞬間有點心裡發毛。

  “湘州州長莊行青，安山王已故生母諱妃的胞弟。”

  安山王？諱妃？胞弟？

  洛小然本身就是半路插出來的，對這些人的認知完全處於空白狀態，韓巖用看似很厲害的口吻和洛小然說這些人物時，如果她沒猜錯的話，自己此時的臉應該是一臉懵逼的狀態。

  這都是誰啊？

  洛小然的迷惘來的太過明顯，明顯到韓巖都無法忽視了。

  不過，韓巖很快就明白了過來，這位娘娘入宮時日較短，自然不知道十多年前的宮廷后妃，只是他十多年前還在邊州打仗，對後宮后妃也不太熟悉，此時也不能多做什麼解釋。

  面對洛小然赤.裸.裸的求問，韓巖有些汗顏。

  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道：“雖諱妃過世過年，安山王也常年待在南山行宮，但也改變不了莊蘅是皇親國戚的事實。”

  洛小然呵呵笑了兩聲。

  好吧，她還以為又能扒出什麼了不得的秘辛人物呢。

  結果就出來一個大勢已去的親王和一位已故的妃子，倒是這莊蘅就目前而言可能比前面兩位厲害的多，能在湘州州長之位上屹立十多年不倒，並且將這湘州治理的烏煙瘴氣還沒有上面的人下來進行整頓管理。

  從另一方面來說，表面功夫做得的確厲害，才讓國家沒有發覺。

  老皇帝昏庸，沉溺美色不管政事，也就更加放任這些蛀蟲肆意瘋長。

  韓巖這一趟雖然沒有打聽到什麼有價值的資訊，卻也證實了洛小然的猜想。

  湘州不簡單，而死在湘州里的佟豫言，看來並不會如他們所知道的那般，是被陸奎暗殺如此簡單了。

  想著想著，不禁皺起了眉，“官官相護，再加上皇親國戚滲入官場為非作歹……嘖嘖嘖，少說也能端起一鍋貪官。”

  韓巖在心底默默唸了遍：一鍋貪官……這貪官是能煮麼，還一鍋……

  不過，洛小然的玩笑歸做玩笑，亦很快解決了這段談話。

  “回去之後你寫一份摺子遞給皇帝，這事自現在起就與我們無關了。”再說這話時的洛小然表情難得一見的有些嚴肅。

  韓巖點頭應是。

  洛小然的心裡和如明鏡似的，明白這事不是僅憑她與韓巖二人就能調查的水落石出的，必須回京後嚴審陸奎與佟豫言的護衛，才能從這個事件作為切入點，從而嚴查湘州官場裡不可見人的一面。

  若他們輕容決行動調查，很可能就會是第二個佟豫言。

  韓巖離開後，洛小然躺在床上，卻是輾轉反側不能入眠。

  一是剛才睡飽了，二是她要認真的思考一下關於明天如何順利矇混過關並且拐帶韓巖前往邊州。

  明日的目的地是前往靈覺寺拜訪澄空大師，靈覺寺卻是存在，但是澄空大師是她隨口捏在的一個不存在的人物。

  思來想去，模擬無數種對策之後，洛小然終於選擇了下下策。

  卻也是上上策。

  那便是——

  “哎呀，原是我記錯了，澄空大師是幽州寺廟之中的法師。”洛小然笑的一臉純真，對著門口的小沙彌雙手合十，格外誠心的道歉。